第52章
“呜呜——”
风大的厉害,里头还有股杀气。
陆甲嗅到身后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道,一转身便见到冰冷的剑刃朝着他眼前刺过来,“我今日便为师门除害。”
【宿主,快闪开!】
模拟器迟来的话,让陆甲脑海里涌起一股愤怒,“要你说——”
他已经闪身侧开位置,正灰溜溜地朝屋外跑去,迎面便见到满地躺着的伤员,寨子里的看守,都中了身后人的袭击。
王翠花捂着伤口走过来,“哪里来的年轻人,如此大的火气?”
她意欲将陆甲挡在身后,护送他往山下逃去,却被赶来的人一剑劈来,浓郁的剑气震开了王翠花张着的双臂。
“噗——”
王翠花涌出一口黑血。
“神官,您快逃,我见他虽是暴躁,但无杀人之心,我为您断后。”
她明明不敌,还如此为他着想,陆甲心里很难不生有涟漪,可是一双腿却麻溜的在逃窜。
“陆甲,青云峰养你数十年,教你本事,从不是为了让你仗势欺人……宗门不求你在出山后能普度众生,却也没想过你竟能干出如此混账之事——”
陆甲不明白身后人说的什么话,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男人眼里布满杀气,“清河徐府,整整二十二口人,就算他们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怎能将他们都杀了?”
好大一口锅,朝着他的头顶盖过来。
陆甲着急忙慌的往前跑,没有注意到前方是万丈深渊,他在悬崖前及时刹住车,双腿虚软的向身旁踉跄了几步。
“今日,就让我替宗门除害——”
“萧烬,你脑子发昏吗?”
陆甲看着萧烬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可是他只觉得好笑,“清河徐府死的人,不是我杀的。”
“你还想骗我?”萧烬走上前,斜在他手里的剑泛着冰寒,还滴着血,“那日逃走的人,直指是你所为?”
“若非亲眼所见,又怎知是不是他人颠倒黑白?”陆甲瞪着萧烬,“从前我喊你大师兄,是我敬重你……可是这么多年相处,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晓?”
“我便是知晓,才信他们所说并无虚言。”萧烬眼里满是嫌恶,“你在宗门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平日里惺惺作态,只为了让人怜惜,你……让我恶心。”
他抬起胳膊,一柄剑正对着陆甲。
陆甲向身旁躲着,却踩到了一块滑石上,他的手若划船状,想要向前够,却抓不到任何东西。
就在他彻底绝望的时候,萧烬忽而抓住他,“师兄,拉我——”
“陆甲,我恨你。你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你的存在,只会让宗门蒙羞。”
他目光狠厉,用力挣开了手。
陆甲的身子向后仰,他沉沉的闭上眼,幻想着身后云雾袅绕的地方,可能有着一片厚实的稻草堆。
“师兄——”
面前有嘶吼的声音响起,他猛地打开眼睛,那人的面孔越发清晰,正向着他俯冲过来。
真蠢,他怎么也跳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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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是谁——
蠢到也跳悬崖了?
好难猜啊!
到底是哪个人为甲甲跳了?
[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41章 再来一次
他是书里的天选之人,死不掉的!
可是——
对方是个小虾米,不是找死吗?
陆甲的眼睛袅袅了,他不懂到底是何样的冲动,能让对方为他赴死?
奇怪,他怎么会为纸片人落泪?
这真的很离谱。
明明这都不是原书里的剧情,他怎么会为一个没有写过一段话的小配角,而难过呢?
清醒点,他们都是男人。
“呜——”
陆甲以为自己要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却被一团云雾给包裹住,直到他稳稳的落在地上。
面前宛若书里的世外桃源,山前小桥流水,岸边稻香飘来,一座茅草房就落在田间,院子里养着鸡鸭。
一位身穿靛蓝素衣的男人正坐在门口,拿着绣花针穿线,他的眼里满是幸福,陆甲瞳仁蓦然瞪大:“等等——”
那人是他平日里清冷的掌门?
晏明绯在宗门里不苟言笑,此刻坐在茅草屋前,却有着一副温和的笑脸,像极了每个初经情事的人夫,他的脸上温暖而平常,没有任何修真者的疏离感。
陆甲躲在墙边偷偷的看,他最喜欢偷听八卦了,“晏无垢平日里守身如玉,居然在宗门外头也养……算得上外室吗?”
他明明修的是无情道,这狗男人,在外面玩的可真花啊!
居然搞这么纯爱的乡村恋?
屋子里步出一人,那人的身影刚落在地上,晏明绯立马抬起脸庞,眼里泛着浓稠的温溺,“这般早便醒了?”
还早,都日上三竿了!
陆甲望了一眼天色,又在心里暗戳戳的鄙视晏明绯的瞎话,目光落在大门,他期待着那人露出脸。此时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扭了一下肩膀,“别闹,我在看那个被草屋藏起来的掌门夫人,到底长什么样,竟然能让冰山脸的晏明绯收心?”
晏明绯有夫人的样子,真的笑得很不值钱?
直到——
那道身影的主人露出脸,陆甲的腿慌乱的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有站住,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凑上脖子去看。
只见那张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任何。
“那人没有脸?”
身后的人又拍了一下陆甲的肩膀,陆甲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摔在地上,他悻悻然转头,身后望着他的小姑娘笑声犹如银铃,他胆战心惊的道:“你是人是鬼?”
“我是阿孟——”
少女脸上天真浪漫,冲着陆甲露出清甜的笑容,“我在此间有百年之久,还是头一次见到有生人来呢?”
“什么意思?”
“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百年之久,那定然不是人。
陆甲心里害怕,可是看着阿孟那双纯澈的眼睛,再有顾虑也打消了。此时他再次回头看向身后,发现里头的晏明绯很自然的抱住那个无脸男,两人一同喂鸡、煮饭,好似看不见他与阿孟就在外头。
晏明绯是大成的修真者,不可能迟钝到发现不了有人在偷看他。
“这里是哪里?”
“石榴村!”
阿孟上前拉住陆甲的手,“我要带你去见阿婆,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朋友,忘了问你,你愿意同我做朋友吗?”
难道——
他可以拒绝吗?
阿孟那张写满欢乐的脸庞,像是已经听到了陆甲答应做她朋友的声音。
陆甲瑟缩的想收回手,却被阿孟拽得更紧,她拉着他向田间跑过去,他的目光慌乱的落向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奇怪,好像这里与外界隔离,不是真的世界。
·
“你想的无错,这里游离在人、魔、神三界——”
这句话是陆甲从阿孟口中的阿婆那里听到的,姜阿婆见到陆甲,眼里满是慈暖,她白鬓苍苍,像是活了数万年。
可是一双眼,依旧具有光亮。
陆甲从苏渺那里听过,这世间的精怪就是如同姜阿婆那般,有着老去的容颜,可是目光却不浑浊,仔细看他们老去的皮肤,还有着光泽,没有凡间老人那宛若枯树皮的皱纹。
姜阿婆让阿孟去河边打水,轻声的同陆甲道:“阿孟她不知晓,这里不过是一场梦,我与她都是因梦而生。”
他们是游荡在六界间的精怪,有的精怪吸食人的欲望,有的精怪靠着山川日月的哺养,而他们这种梦怪是因梦而生,住在别人的梦里,梦醒前不能离开。
姜阿婆说在这里等了上百年,终于等到第一个陌生人,而他便是她要等的人。
“这里是晏明绯的梦境?”
陆甲怕姜阿婆不知晓晏明绯,指了指身后茅草屋里的男人,姜阿婆点了点头,“是的,他每年都会在石榴村住上数月,我便是闻到了他的梦,进到了这里。”
她被困住了。
晏明绯的这场梦,醒不过来。
“我来时并不知晓,这是他为自己织就的梦,他不愿让这个梦醒过来。”
陆甲抬头望着天,那蓝得明亮的青空,显然是假的,这里被晏明绯用神力筑上了结界,困着这里的一切事物。
他不想任何人打扰了他的梦。
“还请您——”
姜阿婆说着话间,泪眼已经婆娑,正朝着陆甲要跪下来,陆甲忙扶起了她,姜阿婆显然将他认作了“清菊神官。”
晏明绯有心结,能解的人自然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可惜——
他不是“清菊神官。”
“陆兄弟,我想你也不愿一直困在这里,整日看着相同的画面吧!”
姜阿婆带着阿孟在这里呆了百年,整日看着茅草屋里重复的画面,她要看吐了,她不想自己的余生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