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窗子上浮现出两人前后贴身的画面,身后的那位凑到前人的脖子上嗅着味道,同时伸出手掌,在对方身上游走。
“荒唐——”墨千山气的老脸发红,宗门里向来清净,从没有人做出这般不知羞耻、有辱宗门的蠢事。
他将刚刚脱下的衣裳穿回,往前走去,耳边传来外头打野的声音,一道娇媚低喘,另一道粗沉明显。
“齐昭,你别装了,你也想要!”
墨千山听得出两人的声音,他的瞳仁震惊到放大,齐昭平日里装的清风朗月,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等混账事?
“噗——”
有一剑从后头捅过来。
正狠狠扎穿墨千山的胸口。
墨千山惊然回身,与身后人撞上目光,对方凶狠的将剑抽出,又捅上一刀。
他倒在了地上。
目光直直的看向窗子上的剪影,那屋外相贴的身影还保持着轻微摇摆的幅度,正撞在一起,又微微抽离……
墨千山在地上想写字,却被人碾住手,那人落下狠厉的目光,“墨鹌鹑,只能怪你——发现了不能查的事情。”
“五长老,你睡了吗?”门口传来白微雨的轻唤,黑衣人赶忙将地上的血迹擦掉,从房中拿走招生名录,便跳窗离开。
齐昭听见白微雨的声音,赶忙穿上裤子,像个没事人般走出阴凉的墙角,同时领着一只巡逻卫,假装正好经过。
刚到门口,他就见白微雨转着轮椅破开了墨千山的房间,“有妖魔的气息。”
比妖魔的气息,更早传至他鼻腔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白微雨看见墨千山横在地上,面色蓦地一惊,急忙上前将手指探到墨千山的鼻间,发现他已然没有了呼吸。
“二师兄,为何深夜在此?”齐昭冷声发问,看了一眼地上,目光更生愤怒,白微雨冷笑道:“你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只是这几日宗门下令,任何弟子深夜不得外出。你眼下不在自己房中,却在五长老这里,行迹很是可疑。”
齐昭拿着自己的职务装腔作势,白微雨懒得搭理他,想要上前查看墨千山还有无医治的可能,却被齐昭带人架住。
“你敢动我?”
“二师兄和我说这些没用,眼下我们都亲眼看到你与五长老在一块,你有话——自可去长老堂,同戒律长老说。”
齐昭抬手,发号施令,身后的宗门弟子一拥而上。
·
陆甲在暗室睡觉的时候,听到外头传来很大的动静。
蟑螂凑到陆甲的耳边,又想爬进去,被陆甲逮住,它闷闷的道:“听闻宗门里兴师动众,要捉拿大妖。”
“大妖?!”
——是我吗?
陆甲赶忙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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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蟑螂甩着双马尾,一脸无辜的看向陆甲,“我就想钻进去躲躲冷。”
“不许。”陆甲虽是个直男,但是很爱干净的,“你老粘着我,会让我觉得身上很脏。”
“世人的成见,就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蟑螂很是不高兴的离开,“谁说我们蟑螂族,就喜欢脏乱差的。”
宗门里的那些臭直男,它一个都不想碰,只有陆甲这样香香的,它才喜欢凑上前去闻,“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第29章 带球跑
刚刚走远的蟑螂回头看向陆甲,“据说是宗门里有人嗅到大妖的味道,眼下正让五虎将,带领灵宠们在门中巡逻。”
今日——
陆甲忘了吃药。
成年后,他体内的妖气愈发控制不住,一想到日后的结局会被宗门追杀,他的后脖子就发凉。
白日里他在戒律堂就差点露出原形,
当时谢无尘蹙着眉头,应是觉察到了什么?现在肯定是用他的鼻子在闻。
宗门里的灵宠,鼻子比他的还灵。
·
“那大妖应该还没有走远!”
宗门弟子高举火把,在各院巡逻,领头的人是齐昭,他刚刚捉拿了白微雨,眼下在旁人的吹捧中更生得意,他想尽快捉到杀害墨千山的大妖。
陆甲躲在草丛后头,背上的包袱鼓鼓囊囊的,走路会发出叮当响声。
模拟器给他的临终画面,是被饿死的,这回他逃路连锅具都带上,他上一次的遗照并不好看。
他本还想着趁人不备,再去别的房中捞点东西走,不过算了,时间很是紧迫。
【叮,宿主!宗门大乱,启动死遁计划——不过死是来不及死了,你直接遁就好,指你一条通往山下的明路。】
模拟器在这个时候蹦跶出来做什么?
他还不知道要逃,不过模拟器都指示了,想来要捉拿的大妖是他无误了?
山门前站着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对方在月色的照耀下,侧脸轮廓镀上一层薄光,因为逆着光线,陆甲看不清他五官。
他刚想转身,却被对方喊出名字:“陆甲师兄——”
居然是慕怜?
陆甲忙上前,将人往草丛里拽,鬼鬼祟祟的蹲下身,目光敏锐的在打探四方,“你深夜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一言难尽。”
“你可知晓宗门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后山的石塔祭起白幡?”
慕怜一眼看见那在空中飞起的白幡,很是好奇,宗门里有太多事都让他陌生,他正想从陆甲这里一探究竟。
“我看齐昭带着护卫队在宗门里搜人,走路气势汹汹的,一副要拿人问罪的架势,好生奇怪。”
陆甲的眼里有点心虚,没敢说那些人是在捉拿自己,见慕怜不老实的蹲着,还仰起脖子在看,他着急的窝火。
“今日一别,不知晓何时再见?”陆甲握着慕怜的说了两句保重,正要开溜,却被慕怜一把抓住衣裳,害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要去哪里?”
“慕怜,师兄平日里对你如何?”
“还不错。”
“那你眼下可能松手了?”
陆甲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直起身,慕怜见是自己抓着他的裤子不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立马松开手,“师兄,他们是在捉你吗?”
“明知故问。”陆甲没有好脾气的嘟囔了一句,正想拍拍屁股走人,没想到慕怜跟了上来,“我同你一起。”
“为何?你又没犯错?”
“可是,师兄也没有呀!”
“我是在宗门里呆腻,想去外头看看机会,现在世道艰难,我年岁也高,再不投奔下家,怕是日后想要晋升都困难。”
现在各大宗门都是招娃娃培养。
他已经成年,没有宗门会带着他从零教起,再拖几年,就更没有机会。
陆甲苦口婆心,又吐槽了几句,想劝慕怜赶快去睡觉,“你莫要说见过我。”
只是——
他以为慕怜走了,低头一看,地上映出身后人的影子,慕怜居然一直跟着他。
山后的火把照的宗门灯火通明,如同火蛇正蜿蜒着前往山门,陆甲知晓再不逃就完蛋了,他只能将慕怜一把扛起。
“你要是跟着,咱就一起走吧!”
慕怜的瞳仁蓦然放大,没有想到平日里看着虚弱的陆甲,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力气,他平日里都是在隐藏实力吗?
他横在陆甲的身上,偷偷的捏了捏陆甲背上紧实的肌肉,整张脸写满了震惊,原来陆甲平日里没有少锻炼身体。
可是——
他看着很懒的样子。
慕怜入山门那日,就见到陆甲消极怠工,他根本不愿练剑,在剑冢就顾着给大师兄擦汗,冲三师兄微笑,遇到有人找他单挑,他还寻着给掌门送药的由头开溜。
当时慕怜也闲着无聊,路过剑冢的时候,将画面都记了下来。
那日陆甲足足给大师兄擦汗三次,给师尊送药五次,对三师兄笑了两次。
这些事,他都觉得很有趣。
往日在他府里,可没有见过这般偷奸耍滑,还一脸心甘情愿的人,而且他的谄笑不让人讨厌,总想让人捏一下他的脸。
·
陆甲背着慕怜跑出十里地,连口气都不带喘,好在宗门里的那些人没有追上来,山上的火把,只是停在山门前。
“你还挺轻的——”
他将慕怜放下来,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上下打量着慕怜,不觉得他的体型,连袋大米的重量都没有。
慕怜低头,生怕自己笑出来。
他刚刚施法,让自己浮起,虽然陆甲有心背他逃难,可他没有那个坏心思,将人给累垮。
“师兄,宗门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知晓。”
陆甲装傻充愣,总不能告诉这个乖巧的师弟,说自己是大妖,被谢无尘给识破了,“今日一走,你怕是再也回不去。”
“回去做什么?”
“你不是在宗门里寻亲?”
“不想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