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刚走两步,王五又追上来挑衅:“扫完地,再去把水缸打满,烧桶洗澡水送到我和齐师兄的房里。”
  “洗澡水?”陆甲冷哼,“你俩要洗鸳鸯浴?”
  “你胡说什么!”
  陆甲见王五瞬间涨红脸,“齐昭当了外门庶务执事,莫非你也升官——当了外门庶务执事的狗?”
  “靠!”王五撸起袖子,要扇陆甲,他刚刚上前,陆甲侧身躲过,动作虽然灵活,脚扯动时,身体依旧疼得厉害。
  但是看见王五直接五体投地摔了个狗啃泥,他忍不住笑了。
  齐昭站在身后冷声道:“陆甲,你还不知错?”
  “我无错。”陆甲上前一把扯下齐昭腰间的玉牌,细看一眼,似有怜惜,却随即重重摔在地上,“齐昭,那些人真是你救的?”
  齐昭脸色霎白,没有说话。
  陆甲眼尾带笑,“借别人的功劳冒领,你用得倒是顺手。”
  “不是我,也轮不到你!”
  齐昭瞪他,低头急捡玉牌吹灰。此时王五一把揪住陆甲,嚣张地要把他的头摁进一旁水缸。
  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陆甲,瞬间低头,一副倔强又可怜的小白花模样涌上脸:“你要做什么?是当山中无人了?”
  他的眼眶微红,有泪水出来。
  王五见状更生猖狂,厌恶陆甲方才挑衅、此刻装弱:“你演给谁看?”
  “嘭——”
  王五的牛力很大,按住陆甲的头就往水里浸!腿却忽被什么东西击中,猛地一踉跄,半个身子翻进了缸里。
  “哪个暗算老子?我弄死你!”他气急败坏的从水缸里爬出,迎面撞上了白微雨冰冷的视线。
  “谁准你在青云峰口出狂言。”
  齐昭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
  王五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白微雨转着轮椅上前,看见陆甲的额头磕破了皮正流着血,掌心、腿上也被刮伤,沙石嵌进肉里,他定然很疼。
  “就凭你,也敢动他——”白微雨刚刚还一副温润的样子,此刻目光里带出猩红,他抬起手,袖子里窜出一阵凉风,王五刚刚张嘴,一只蛊虫从他嘴里爬进去。
  “二师兄,你给我吃了什么?”
  王五吓得扼住自己的喉咙,逼着自己干呕,却吐不出什么。
  白微雨平日不惹是非,也不欺同门,可一旦出手,毒虫毒药无形索命,即便不死,也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长老堂一日未出结果,陆甲便是青云峰弟子,是你师兄,容不得你造次。”
  白微雨厉声道,齐昭刚想上前,为王五说话,“是陆甲他——”
  却见白微雨凌厉的目光投来,“你在仙考里,没有拿到头名。眼下还做不得入室弟子,没有资格同我说话。”
  齐昭在喉咙里的话,生生咽了下,垂在两侧的手悄然攥紧,眸色狠厉。
  “给我看看你的伤。”
  白微雨看向陆甲时,眼里再次温柔起来,他心疼的抚着陆甲的掌心,拿出怀里的腰包,为他清理血肉里的沙石。
  “疼吗?”他握着陆甲的手腕,满是怜惜,陆甲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自然是疼的,只是刚刚愤怒,都来不及感受。
  陆甲摇了摇头,咬着牙要抽回手,身旁的徐子阳终于上前,“陆师兄刚刚摔得好重,怎会不疼呢?眼下二师兄在,可要好好——”
  他刚刚开口,就见陆甲不善的目光瞥向他,徐子阳低下头不再看他,满是自责的道:“对不起,陆师兄。”
  “那日你怎么出的白骨灯笼街,忘了?”
  陆甲瞥见徐子阳怀里的一角黄纸,满心失望。
  他不在意旁人的骂,那些人多半是不知情,可是徐子阳明明知道,却没有为他说半句话,属实让人气恼。
  陆甲蹲身捡起地上的笤帚,“二师兄,这山门的地还没有扫,我先忙了。”
  他不敢与白微雨久处,知晓对方心疼的只是他的这身皮囊,生怕弄坏了不好做傀儡标本,并非真的关心他。
  白微雨目送陆甲离去,怒视徐子阳:“他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徐子阳支支吾吾,他不敢说在万兽山庄是陆甲救的自己,否则必遭外门弟子记恨,在宗门再无立足之地。
  他天资愚钝,好不容易进了青云峰,他不想离开这里。
  而陆甲不同,他有掌门、五长老的袒护,就算他犯错,也不过是扫扫地,没人会赶他下山。
  白微雨不等他交代,上前一把抽出他怀里的东西,一卷黄纸地图掉落在地。
  不必徐子阳说,白微雨已猜到大半,他推着轮椅转向长老堂。
  ·
  陆甲在扫地的时候,扫的好好的,总有几个弟子在捣乱,他们吐痰、丢瓜子皮,有意的要给陆甲添麻烦。
  他们还摆出一副“你打我噻”的犯贱模样,陆甲当着他们的面背出了青云峰的门规,一条条在他们身上扣银子。
  刚刚还嚣张的人,顿时讪讪,甚至主动拿起笤帚帮他扫地。
  陆甲可不惯着他们,长老堂要罚他,那么他就扫自己的地,多余的他是一点都不干。
  他是宗门的道德模范生,守纪律、讲卫生,绝不容许这些人胡来。
  他们不像王五那么胆大,陆甲刚搬出宗门规矩就乖乖就范,其实有几条是陆甲临时胡诌的,得亏是他口条好,说的流利,根本没有人听得出来。
  这时,有个弟子跑过来找他,“陆师兄,慕怜他——”
  慕怜回宗门时,满是伤痕,他在路上就虚弱的晕了好几天,今日刚刚醒转,就被刚刚出牢的沈星遥给寻上门。
  沈星遥骂慕怜是个小娼妇。
  “为何这般骂?”
  陆甲不懂,两个人平日里没有恩怨,而且慕怜明明是男的。
  身旁的师弟同陆甲道:“慕怜那张脸,长得太艳了,比女子还要好看!”
  慕怜被带回时,一副战损模样,那张艳丽的脸配上破衫褴褛,只让人心生怜惜,他宿在丹房的这几日,屋外挤满了弟子,都想一睹慕怜的芳容。
  果然是在男人堆里待久了,他们见到个姿容不错的男人,也能生出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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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慕怜刚刚醒转,抬眸便看见几张挤扁的脸,正贴窗望向他,那些男人的目光里满是讨好的笑意。
  他只觉得恶心!
  男凝,原来是这样子的。
  他正想扭头当看不见,却被人一把拉下床榻,沈星遥举着剑指向他,“小娼妇,就是你害的陆师兄受伤的?”
  第24章 宗门多出一个孩子
  陆甲刚到丹房外,就见慕怜的衣襟被血色染透,墨发散乱,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他正虚弱的困在房中。
  门口挤满了偌大的脑袋。
  他们都想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沈星遥举着剑指向慕怜,“你是不是魔门的奸细,为何你能进入那贪骨坊?”
  回到宗门的弟子都说,当时被抓去万兽山庄的,只有那些离开破庙的人,还有不知怎的又在魔门出现的陆甲?
  叶澜和慕怜是逃脱的。
  而慕怜能轻易的进入万兽山庄,还炸了贪骨坊,这一切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他一个凡尘弟子,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眼下宗门正要找个羔羊替罪,外头的那些人都想让陆甲背锅,可是沈星遥却觉得慕怜更值得怀疑。
  今日是沈星遥出牢的日子,本想去接上陆甲吃团圆饭,却在童子那里听说陆甲被抓了。
  宗门上下都怀疑陆甲与魔门有勾连。
  沈星遥觉得那是屁话。
  他可不信陆甲会做出有辱宗门的事,让他更生恼怒的,是童子满是庆幸的在他耳旁又道:“多亏了慕怜,不然陆师兄就要死在贪骨坊……回不来了。”
  这句话,旁人听了不觉得有什么,却能轻易地刺激到沈星遥。
  这几日他被锁在戒律堂里已经足够憋屈,没想到陆甲受伤,还全然不知晓,他可不会感谢是谁救了陆甲?
  要是他在,救陆甲的只会是他。
  “魔门派你入青云峰做什么?”
  沈星遥的眼里满是杀星,恨不得将慕怜直接剁了,这般也能给长老堂交代。他从不觉得自己正直过,谁敢欺负陆甲,他便与谁为敌,不在意任何下场。
  慕怜抬眸,在人群里看见了陆甲,等沈星遥上前,“四师兄,别这样。”他先发制人,沈星遥一把揪住他领子,他故意重重摔下榻,“小娼妇,你在做什么?”
  沈星遥蹙起眉头,满目怔然,他刚刚根本没有动手,慕怜惺惺作态给谁看?
  外头站的那些男人们瞬间愤怒,“四师兄怎能这般欺侮慕怜……你眼里可还有青云峰门规?”
  沈星遥回眸瞪向他们,那些人又立马鸦雀无声,他暗骂慕怜:死绿茶。
  “四师兄怎能咄咄逼人?空口无凭说我是奸细,我可是验过测灵玉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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