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伊贝点点头,跟仪官小姐道了谢后便一个人心思重重地在街道上走着。
  前几天钟离因为她的事不高兴,那时候伊贝还天真地以为她是绝对不会生气的那个人。
  可这才多久,就因为无法知道对方的行踪又联系不上对方而生闷气去了。
  伊贝抿了抿嘴,以前也不会这样,主要是这次她总感觉钟离有些冷淡,可要说冷淡,对方仍旧温柔体贴。
  伊贝抓了抓头发,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可越是这样,心里越闷。
  她回了一趟家,不出所料的钟离没在家,给鹰和狗准备了饭后她就沿着玉京台往下走,路过萍姥姥那处,发现对方也不在。
  伊贝有些沮丧,她重新去了万民堂,正在准备收工的香菱看到伊贝沮丧着一张脸走过来。
  夕阳西下,两人坐在码头,把草莓汁喝出了酒的微醺。
  伊贝不想把糟心事说给香菱听,她不愿意因为她的事影响了旁人的心情。
  香菱拿出铲子炒锅的气势开导伊贝,伊贝终于重重地攥了下草莓汁的瓶子,她很认真地对香菱说:“我跟钟离的感情出了点问题。”
  香菱:“诶?他上午不才给你送的蛋糕吗?”
  伊贝叹了口气:“所以啊,就是很奇怪的感觉。”
  她低头捏着罐子,
  “我以前没经历过,所以我不想跟你说太多掺杂主观的情感,只是觉得跟他最近没那么亲近了,反正这事我得找个机会跟他聊开,不然真的很影响工作也很影响两人的感情。”
  香菱点点头,她轻轻地拍了拍伊贝的肩膀。
  伊贝喃喃自语:“但我又发现一个问题,我找不到他。”
  香菱说:“钟离先生确实给人行踪不定的印象。”
  两人这样在岸边坐了会后,伊贝感觉自己能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与香菱告别。
  但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心思沉沉的,以至于她再次路过往生堂的时候忽略了仪官小姐打的招呼。
  仪官小姐愣了愣,随后蹙起眉头。
  伊贝走到玉京台往上的台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托着脸,看着远处灯火还没点起的璃月港。
  风吹过她的发丝,安安静静的,不急不躁。
  伊贝在风里发着呆,眼前的景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此刻的她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是平静还是不平静,只是脑海里时不时闪过钟离昨晚的画面。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人坐在了她的身边,熟悉的香气似有似无地出现。
  伊贝转过身,就看到了钟离。
  他看着她说:“听仪官说了,你今天去找我了。”
  -----------------------
  作者有话说:ooc致歉
  第44章
  他将伊贝的手抓过来,放在手心里揉搓着,把因风着的那点凉揉散后就静静地握着,他垂眸,语气轻缓,说了声抱歉,而后食指与中指并立,一点光亮从中散起后又往伊贝手腕脉搏处落去。
  温热的感觉沿着血流遍布全身,伊贝还有点懵,她抬头看钟离,没有说话。
  山间的夜风总是带着草木将歇时的慵懒之感,掺杂着似有似无的人家气。
  当光点散去后,钟离继续握着伊贝的手,又往掌心处紧了紧。
  他没有说话,伊贝也没有说话。
  姑娘只是感觉心口的那颗东西跳得越发快,她不禁抬头看向对方。
  钟离笑笑,道:“听仪官这般说了后我便担心起你,怕你因着误会再离开我,而那时我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找到你。”
  伊贝问钟离刚才所做的是什么,钟离告诉她那是契约之法的一种。
  “建立此契约的二者,无论对方身处何地,何时,哪怕相隔千年的光阴,相隔万里的距离,都可以依靠此契约寻到对方的足迹,足迹会带着他们找到彼此。”
  伊贝眨了眨眼,这本是她所在此难过的事,却在一句话都没说的情况下被钟离解决了。
  面前的人容貌一如他们千年前相逢那般, 关于此人身上的谜团诸多,但刻在时间里的每一次真诚都让人透过重重的云海窥得其金子般的心。
  伊贝抿了抿嘴,笑了。
  钟离再次揉了揉她的头,说:“并非与你疏远,因为此间一事若无克制,只恐伤了你。”
  伊贝嘴角嚅嗫,犹豫片刻说:“明明我一句话都没说,你却把我所有的疑惑都解决了。”
  钟离笑了,他站起来,朝伊贝伸手:“走吧,回家。”
  伊贝使劲点头,笑容如星如月如云海如朝霞:“嗯!回家!”
  回家的路是上坡路,随着视野的开阔,天与山交界处下移,漫天的繁星逐渐明显,伊贝仰头看星星,忍不住问钟离:“老家伙,你还记得以前有一次,也是这样满天星星的夜晚,你去寻我的事。”
  听到她喊“老家伙”钟离不禁笑了笑,他垂眸看她,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伊贝继续看着星星,她笑着说:“是啊,过了那么久,忘了也是正常的。”
  *
  多年以前,伊贝随着摩拉克斯前往琥牢山一带,山间四时分明,彼时已经夏末秋初草木显黄之时。
  山民说在山野的深处长着红色的果子,那果子具体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只是那果子大而甜,汁水充足。
  伊贝听后不禁心动,眼下已经在此地停留数月,附近的东西都已经吃够头了,摩拉克斯吃饭时也越来越公式化,一句话都不说,静静地吃完所有东西离去。
  伊贝虽然不负责所有人的食物,但看到朋友们如此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直到她看到连若陀都有些厌食,伊贝终于决定去找那果子。
  她自认为这一带的山路早已经摸熟,且又有摩拉克斯给的法器护身,众人忙于战事,伊贝怕打扰众人便没有告知,背着她的锅挎着她的筐就上路了。
  接下来的两天,摩拉克斯并没有发现伊贝没了,直到第三天,摩拉克斯注意到餐桌前少了一个身影。
  那时离摩拉克斯才将伊贝带回来不到一年的光阴,他对这个姑娘只有个初步的印象——喜欢做饭,喜欢看人吃饭,善良,长得漂亮。
  “伊贝呢?”摩拉克斯问身边的人。
  霓裳花化成的仙人告诉钟离:“两日前,伊贝说要去山中寻果实。”
  摩拉克斯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果实?”
  “是的帝君。”霓裳花仙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摩拉克斯听。
  因为对于他们仙人而言,外出几日不归称不上什么事,便均没放在心上。
  但摩拉克斯听后微微顿了顿,他想起那年黄昏长草,他初次见她形容落魄,瘦小的身躯被分为两节。
  于是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摩拉克斯一句话未说,也无人敢问他的去向,只知道从那日起,摩拉克斯每每用餐前都会问一句伊贝在哪?
  至于那天发生的事,只有伊贝知道。
  她迷了路,又从山上跌落,身体因为着摩拉克斯力量的缘故,山中妖魔不敢靠近,但也都虎视眈眈。
  洞xue里,本打算给众人换口味的红色果实几乎都被她一个人吃了。
  伊贝本以为此生便要落下帷幕时,摩拉克斯便踏着妖魔的躯体而来,站在她的面前,再次向她伸出了手。
  手掌宽大,有温度。
  伊贝自责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摩拉克斯语气平平:“嗯,知道便好。”
  伊贝抬头看他,对方虽然神色不变,却也能感觉到隐约的愠色。
  伊贝便不再看他,低着头。
  摩拉克斯收回手,扔下句“跟上”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伊贝赶忙背起锅,捞了剩下的几个果子,小跑着跟上去。
  当伊贝灰头土脸地跟着帝君出现时,若陀微微诧异:“摩拉克斯,你将她怎么了?”
  摩拉克斯语气淡淡道:“重新捡了一遍。”
  说罢,甩袖离开。
  若陀凑到伊贝面前,看着摩拉克斯的背影问:“你惹他生气了?”
  伊贝露出一个很命苦地微笑,而后默默地掏出一个红色的果子:“吃吗?”
  若陀见状,激动地抱起伊贝:“小眷属,我爱死你了!”
  与此同时,走在远处的摩拉克斯脚步顿了一瞬,而后继续步履不停地离开。
  *
  如今回忆起当初,伊贝不禁笑笑,此时山间安静,她对钟离说:“这件事你忘了也好。”
  但谁承想,钟离脚步停下,低头看着她慢悠悠地来了句:“当时你那废了命摘的果子,我一个都没吃上。”
  伊贝牵着钟离的手一顿,原来他没忘啊?
  她尴尬地哈哈了两声。
  她想这也不能怪她,当时那个情况,她再去招惹摩拉克斯就纯属脑子有病了。
  所存不多的红色果实她挨个分给了仙人,好在每个人都能分上一个,现在看来,唯独没有分给摩拉克斯。
  听到伊贝轻咳两声,钟离垂眸笑:“现在心虚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