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伊贝冲着钟离招手,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饿了。”钟离说。
  伊贝不好意思笑笑:“你别忘了喂自己啊,等我晚上回去给你做我今天新学的。”
  钟离觉得她这话怪怪的。
  忽然地,他想起伊贝之前说想养一只龙。
  算起来,他好像也能算龙。
  钟离眯起眼,被当成宠物养可不是一个好事情。
  但想法终归是想法,就像伊贝是他眷属这件事不会因为想法而改变。
  那边,店里的客人又点名要了瘦肉丸子汤,伊贝连忙应了一声,跑过去。
  伊贝走后,钟离就去三碗不过港坐着喝茶听戏。
  直到晚霞已然深,钟离终于看到了伊贝路过的轻快身影。
  “伊贝。”钟离远远喊了她一声。
  伊贝转过头:“钟离,你还没回家呢?”
  “嗯。”钟离把账单记在了往生堂的账上,而后走向伊贝:“走吧。”
  伊贝笑着点头:“走。”
  玉京台的那一片荷花开得相当好。
  伊贝走到这处时脚步好几次停顿,钟离问她:“怎么了?”
  伊贝:“我想去摘点莲蓬。”
  钟离点头:“去吧。”
  伊贝冲钟离笑笑:“你给我搭个桥。”
  钟离捏了捏她的脸:“你使唤我挺自然的?”
  伊贝双手放在钟离腰上往前推:“哎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她手腕上的这点子力气自然是推不动钟离的,但此时的钟离也是配合着她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单手往前,给她搭出了几道临时的桥梁。
  伊贝笑着说了声:“谢谢。”
  可当她走到桥边时犹豫了。
  “钟离,”伊贝问,“你昨晚说我难以承受岩元素,你说我要是走上面会不会魂飞魄散?”
  钟离轻咳:“不会”。
  伊贝:“真的?”
  钟离:“嗯。”
  伊贝相信他,于是踩上去,脚刚落在上面的时候发现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于是她又在上面跳了跳,仍旧身心舒畅。
  伊贝不理解地回头看钟离:“哈,这不是没事吗?你昨晚骗我。”
  钟离好心提醒:“建议你还是要练习一下适应岩元素的强度。”
  伊贝边摘莲蓬边问:“为什么?”
  钟离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说:“随你意吧。”
  回到家时,钟离注意到门口的信箱多了封邮件。
  钟离走过去拆开,看了会,然后递给伊贝。
  伊贝双手抱着莲蓬实在没手拿,直接低头用嘴咬上。
  碰到信封之前,她的嘴唇先碰到了钟离的拇指,这种柔软的触感对于钟离来说相当陌生。
  第21章
  下意识地,钟离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信封落在硬绿色的草地上,“啪嗒”一声,在安静着呼啸的风里,格外明显。
  伊贝嘴张了张,随后眯起眼,看钟离:“你故意的?”
  钟离的目光扫过伊贝的嘴唇,弯下腰,将信捡起来。
  伊贝还欲继续用嘴去叼,钟离直接把信纸摊开到她的面前,他提醒:“脏,别碰。”
  伊贝“噢”了一声,随后借着微弱的光去看信纸上的字,她磕磕绊绊地读了半天,跳过几个实在不认识的字,终于把信上的内容看完,她眼睛亮了亮,抬头看钟离:“提纳里老师要来!”
  钟离笑着把信纸收起,塞进伊贝的口袋:“看样子是收到你的信了。”
  伊贝抱着东西把院门踹开,大黄狗早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早早地翘起尾巴等着,眼见门开,就立马飞奔过去。
  伊贝抱着东西,怕被这胖狗创飞,连忙闪了一下,将走在她身后的钟离直接暴露在了大黄狗的视野里。
  看到钟离,原本要热情飞扑的大黄狗直接原地脚刹,傲娇扭头,巴巴地摇着尾巴跟在伊贝的后头。
  钟离看着这狗,自从上次他抢了这胖狗伊贝的怀抱,这胖狗就一直对他记着仇。
  伊贝回到房间,放下东西后,又将莲蓬抱进厨房,放进水桶,灌上水。
  她想趁着还不算太晚,将莲蓬剥出来,明早煮粥。
  伊贝刚要去拿个板凳过来,一转头,大黄狗就叼着马扎跟过来了,四只爪子踩在石砖上吧嗒吧嗒地响起细碎的声音,伊贝揉了揉狗头,接过马扎。
  大黄狗就坐在伊贝边上,哈着气,看伊贝剥莲子,有时伊贝手没拿稳,莲子掉进水桶里,大黄狗就立起飞机耳,看看伊贝又看看水桶。
  伊贝剥了个莲子,去掉芯,丢给狗吃。
  狗前腿蹬地,跳起来,在空中稳稳地接住莲子。
  伊贝感觉很神奇,又丢了几个。
  钟离洗完澡,出门就闻到一股熬米的香气。
  天已经完全黑了,璃月港最后的一点烟火气散去,空气中是草木将歇的气味,昨天夜里抢伊贝食物的鹰又出现了,它落在屋脊上,头歪了歪,似乎没有等到给它蜥蜴腿吃的小姑娘,又振翅离开。
  钟离推开厨房的门,只见灶上坐着铁锅,炉火以最小的火苗燃烧,他没有如预想的那般看到在灶台前忙前忙后的伊贝。
  “伊贝?”钟离喊了声。
  “这呢!”声音从矮脚柜后面响起。
  钟离循着声音看去,却见一颗狗头从柜子后面冉冉升起,哈着气,伸着舌头,冲钟离笑。
  钟离险些没有反应过来,顿了顿,走过去,就看到在棉花被子与木箱搭成的狗窝前放着一个木碗,木碗里放着粥,伊贝正蹲在狗碗的边上,拿着剪子往碗里铰肉丁。
  伊贝抬起头,短发乱糟糟的,冲钟离微笑:“哈,锅里还有点,尝尝么?”
  钟离点点头,刚要转身,又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自己,他看过去,那颗狗头还在冲他微笑。
  老抽色的狗子抬起前爪拍了拍地,似乎在跟钟离说:看,伊贝怎么没给你的粥里加肉啊?不会把你忘了吧?不~会~吧~~
  以普遍理性而论,他应该是听不懂狗语的,更何况这狗压根没叫,只是笑得很贱。
  钟离嘴角绷了绷,转身走到灶台前,单手端起锅,将粥全倒自己的碗里。
  他那边刚把碗端起来,狗就立马叫了起来:
  “汪汪汪!”
  [本汪还没吃饱!]
  钟离不理它,反正他听不懂狗语,慢悠悠地坐回桌子边,拿起勺子,边搅拌边对伊贝说:“这狗听起来很高兴。”
  伊贝:“是呀是呀,你看它叫得多开心。”
  大黄狗:汪?
  伊贝铰完肉丁,拍了拍手,又揉了把狗头,去水池边把手洗干净后,擦着手坐到钟离的边上,托着脸,微笑着看对方。
  她的笑让钟离很奇怪,于是放下勺子,看他:“你给我下毒了?”
  话音刚落,那边老抽色的狗子露出一抹期待的邪笑。
  伊贝眨眨眼:“你能被毒死?”
  钟离:......
  “这是重点吗?”
  他重新拿起勺子:“那你笑什么呢?”
  伊贝:“等您老人家的点评。”
  钟离笑了笑,揉了揉伊贝的头:“很好。”
  伊贝觉得钟离最近夸她的次数太频繁了。
  她脑袋上还有钟离揉过的触感,忽然,伊贝想起了自己也是这样揉狗脑袋的。
  她为什么会喜欢揉狗头,是因为喜欢因为觉得亲切因为有安全感。
  伊贝思考着看向钟离,但此时钟离已经起身,去刷碗了,他还不忘将狗的碗一起刷了。
  大黄狗眼看着钟离一把将它的碗拿走了,急了,颠颠地跑在后面跟着,随后站在水池边上监工。
  伊贝蹲在门口“嘬嘬”两声,狗不放心地看了眼自己的碗,又看了看伊贝,最终,还是选择了为自己的碗保驾护航。
  伊贝哭笑不得,她走过去,抱着狗,蹲在钟离边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最后,在钟离将碗收起的时候,伊贝说:“你再给我一件你的内衣,我最近冒蒲公英太严重了,今早起来,除了腰疼,腿还疼。”
  钟离嘴角扯了扯,沾着水凉津津的手捏着伊贝的脸不放:“那叫里衣。”
  伊贝挠着头,憨憨笑了下:“是了,我以前好像也分不清里衣中衣的。”
  钟离松开手,叹气:“在外人面前说话要注意些。”
  伊贝脱口而出:“那你是内人吗?”
  钟离一顿,敲了她的头。
  伊贝:“啊?那我是?”
  钟离无奈地丢下一句“没事多读点书”便托着碗离开。
  *
  伊贝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屋子的时候看到床上放着件白色的衣服,她拿起来闻了闻,能感受到钟离的气息,她于是就抱着衣服窝在床里睡觉。
  第二日醒来时,伊贝又冒了满地的蒲公英,她迷迷糊糊地摸了半天,才发现她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钟离的衣服踢床下去了。
  伊贝连忙抓起来穿上,想着以后还是不能偷懒,哪怕钟离的衣服再大,穿着睡觉不咋舒服,也不能图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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