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指扣上了麻/醉/枪的扳/机,就要阻止鬼影的继续前进。
不料那只诡异的鬼影似乎能够看见这边的危险一般停止不动了。
国木田独步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步。
“国木田先生?”黑影的一部分浮出白雾,露出底下和同事几乎无二的面容。
瓷器人偶一样苍白的肌肤,比冬天的深潭还要冰凉的独眼,渗着血迹的绷带,披挂在双肩随风扬起的黑色衣摆。
国木田独步沉默了大概有三秒,他谨慎地问:“你是早上的那个绷带小子?”
少年太宰治迈步靠近,随着逐渐从他身上剥离的白雾,国木田独步这才看清自己以为的触手黑影只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和长剑的影子造成的。
所谓影子在扭动,应该是因为长剑在晃动时改变的光影又被浓雾模糊了的原因吧。
少年太宰治沉默不语。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国木田独步都会因为对方十分不礼貌的态度而忍不住开始说教,但许是少年太宰治身上那股与世界割裂的气质,安静与沉默放在他的身上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武侦宰的食指与拇指揉搓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乌发少年。
“你就是那个......被说成我儿子的人吧!”他沉吟片刻,采用了武装侦探社大家采用最多的形容。
少年太宰治还是那般反应慢了半拍地像是享有延迟的游戏角色,直到武侦宰探究的脸都要贴上他的鼻尖了,他的眼神才终于聚焦到了男人身上。
武侦宰左看右看,一时觉得新奇不已。
他又不是从来不照镜子的类型,也不是长大后整个人大变样的类型,少年太宰治别说模样了,就连给绷带打结的方式都和他自己的习惯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你是?”武侦宰眼底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
少年太宰治轻轻扇动了一下睫毛,露出了和武侦宰如出一辙的轻快笑容:“是我。”
两个人跟对上了秘密信号的特工一般气氛融洽地握了握手,双双不着痕迹地看了国木田独步一眼。
国木田独步毫无察觉地将麻/醉/枪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襟:“太......”
想起在场有两个太宰治,国木田独步只能改口道:“绷带小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太宰治这一次仍然是以沉默回答,他用奇怪的眼神扫了眼国木田独步,仿佛国木田独步问了个一目了然的问题。
武侦宰哈哈两声,一手勾住了少年太宰治的脖颈,另一只手塞进了风衣的口袋:“像国木田这种笨脑子,你不说出来他是想不明白的!”
“猎杀怪物。”少年太宰治简短道。
国木田独步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太宰治。
先不说少年太宰治看起来就是一副病殃殃的状态,就说今早与谢野晶子才给他做了全身检查里的那些重伤......比起猎杀怪物,少年太宰治更应该躺在床上静养。
说起来......
中岛敦是不是说过少年太宰治是和他的伙伴汇合去了......既然是伙伴,那么伙伴都重伤成这样了,怎么可以还让他四处乱跑呢?
国木田独步姑且相信了少年太宰治的说辞,把疑点压在了心里。
“所以这个地方果然有问题啊.......”国木田独步拿出记事本想要翻一下自己至今为止记录的线索,突然他翻页的手一僵,想起来保安说的话。
——“毕竟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单单站在那里的话我也不好把人赶走,可是一连站个好几天盯着别人的房子看真的很困扰哎。”
划重点,一连站个好几天。
但他救下少年太宰治后,这人不是躺在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吗?后来还和中岛敦与泉镜花一起出了一次任务......要怎样才能一天之内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呢?
国木田独步僵硬地看向少年太宰治。
少年人的气质还是那样孤立到独特,是见过的人轻易不会忘记的独特,这不是在说他帅的惨绝人寰又或者生了惹人怜爱天生桃花的脸——虽然少年太宰治的脸确实很精致。
但他给人留下的印象比起样貌,更像是骤然在路边看见一架仿造人类而制作的机器,人类会滞步下意识去寻找和人类相同和不相同的区域,然后大脑会因为这次的滞步而对机器留下了“酷似人类”的印象。
少年太宰治歪了歪头,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国木田独步,无形的目光尖锐地宛如仅凭视线便能将人解剖一般。
国木田独步又低头看向少年太宰治的影子,瞳孔一缩。
他从一开始就没看错,先前扭曲的黑影才不是什么造型奇特的剑造成的倒影,分明就是一根根细长地如同毒蛇一般潜伏在阴影里的黑色触手。
银白的眼睛自枝杈形的触手上睁开,竖瞳倒映出金发青年的身影。
与少年太宰治视人时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一模一样。
寒颤顿时如蚂蚁一样从脊椎爬上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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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木田独步:见鬼啊啊啊啊——!
***
没错,初见时,国木田的麻醉打到了饥荒宰的触手上,饥荒宰才会被放倒的x
第27章 吓晕人的绷带精
国木田独步呻/吟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泛疼。
他紧紧皱着眉头,混沌的脑子晕眩了好半会儿才茫然地睁开眼,痛苦地坐了起来。
我......睡着了?
国木田独步摸了摸靠在硬物上导致无比酸疼的后颈。
他刚才枕着的是一颗大树的粗壮树根,树根很坚硬,枕地他肌肉紧绷,手捏起来一阵酸麻。
国木田独步揉着脖颈僵硬的肌肉,记忆逐渐回笼,揉着揉着,金发青年的手也随着脖颈的肌肉一并僵硬了起来。
他的同事兼搭档太宰治接了个任务,嗯,那家伙接了一个灵异任务。
嗯,准确来说是一个调查灵异事件的任务......
然后他们来到了委托人的家门口才得知委托并不来自委托人,从那家主母的口中可以得知应该是她的女儿擅自借用了大人的名义发布的委托。
基于委托内容与“委托人”的说辞不同,所以不能肯定真正的委托人是否是因为身不由己所以才委婉用词。
因为“委托人”佐田家有着很多的疑点,所以他和太宰治没有放弃委托而是试图从学校或者警局那里开始调查详细情况。
然后......遇到了这个和他的同事太宰治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
然后......他看见了少年不太一样的影子。
然后......那个影子它......
国木田独步被非科学的现象刺激地眼前一黑。
说不定只是幻觉......毕竟白雾可以造成幻视幻听幻觉已经是被证实的症状。
想到这儿,国木田独步为了取证,连忙转头四下寻找两只太宰治的身影。
武侦宰和少年太宰治并没走远,他们不知道在闲聊着什么,时不时还能听到武侦宰的笑声。
“哦!国木田君你醒了!”他的同事大跨步地走了过来,语气欢快跳脱“你突然昏过去可是有吓到我了呢,怎么?早上没有吃早饭低血糖犯了吗?”
与武侦宰站成一排说不是兄弟都没人信的黑发少年一声不吭地跟在武侦宰身旁。
国木田独步在看见少年太宰治的第一步就是把目光移到了对方的影子上。
白雾阻碍了阳光的折射,人形的影子也因此显得边缘模糊,宛如好几重不同角度和深度的影子叠加在了一起。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触手,没有眼睛,也没有触手在不合规律地扭动,就是很普通的影子。
错觉......?
国木田独步紧紧盯着少年人的影子。
一次错觉是错觉,这么多次的错觉怎么可能是巧合!
从见到少年太宰治起产生的无数违和感在这一刻都凝聚在了一起。
金发青年眯起了眼,犹豫挣扎片刻还是决定相信对方,公开布诚地问道:“你......是人类吗?”
少年太宰治连看都不曾看他,两眼出神地望着白雾深处,好像正在神游天外似的。
他沉默的有点久,在国木田独步认为对方不会开口时,他说话了。
“白雾现象,你们是这么称呼污染的吧。”少年太宰治轻轻地说。
“嗯?”
可就当国木田独步以为少年太宰治要开始解释自己身上的异常时,少年却开始用非常理所应当的语气说起了佐田家的事情。
“那里。”他指着白雾里。
尽管雾气浓郁地难以视物,国木田独步还是隐约可以猜出少年太宰治说的是佐田家。
“潜伏着一只无角鹿,无角鹿身上的疯狂光环污染了这一带。佐田家就是白雾现象的源头。”
“我在说你的事情你不要岔开话题!”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
少年太宰治略过了他的问题,仍然不紧不慢地继续完成自己没说完的话:“那个寻你们来这里的女孩子,身上的白雾现象并不严重,你们要救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