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凌枕梨坐不住了,起身走到薛文勉面前,十分焦虑道,“父亲,裴玄临是您的女婿您不能坐视不理啊,否则这天下就要归舞阳了,就没您女儿的份了!”
坐在侧旁的薛皓庭沉寂许久出声。
“阿狸,别闹,目前没有证据说是舞阳长公主散播的,那些人是当年随睿帝和叔父打仗的士兵,谣言是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因此不少人都相信,毕竟没人会觉得皇后殿下的亲叔叔手底下的兵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撒这个弥天大谎……再加上,大家都觉得随睿帝一起征战沙场的士兵不会陷害睿帝的儿子。”
“难道连你们也认为裴玄临他不是睿帝的儿子吗!”
凌枕梨简直要疯了,为什么裴神爱可以这么阴狠,为什么睿帝和她叔叔手底下的老兵要如此陷害裴玄临。
难道裴玄临真的不是睿帝的儿子吗?
这怎么可能?
薛文勉稳住她:“你先不用着急,你叔叔才是看着陛下出生长大的,他还没说陛下不是睿帝的亲儿子呢,其他人空口无凭,说了也不好使,这事坏就坏在裴玄临是在战场上出生的,那里鱼龙混杂,难免会有人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但我是知道当年睿帝带着那个女人……带着太后到处南征北战,足足有五年,裴玄临是在第二年出生的,时间是对得上的,你叔叔已经去天牢了,等晚些他进宫给陛下回话吧。”
“可是!”
眼见凌枕梨要闹,薛皓庭瞬间起身,将她拉住,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好了,不要闹了,我们会想办法,你先回宫吧。”
看着薛皓庭那不容拒绝的模样,凌枕梨又看了一眼薛文勉,只好作罢。
紫宸殿的后园中,垂丝海棠拂过碧瓦,几片粉瓣飘落砚台,惊扰了一池春水。
两个人来到了花园里,春天万物复苏,是欣赏美景的好时节,可惜凌枕梨现在没那个心思。
凌枕梨按耐不住朝薛皓庭生气:“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杀了舞阳?陛下可是九五之尊,难道连解决一个乱臣贼子都不行吗?”
“你以为舞阳是说杀就能杀的,你杀人幽帝不跟你计较是因为她刚刚亲政还什么都不懂,只能仰仗父亲的威望,所以才忍着你杀人,不然早就把你除掉了,而裴玄临宠爱你惯着你,所以你喊打喊杀他也不跟你计较,你想想,裴玄临刚登基不到半年,他的身世二十年来都没争议,偏偏这时候开始争论起来了,明摆着有人不想让他在皇位上待着在给他使绊子,那些远离京城的宗亲是继承不到皇位的,但凡不傻,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是舞阳长公主做的,舞阳是皇姑,又手握权柄,想她死可没那么容易。”
凌枕梨甩开薛皓庭的手,眼底凝着寒霜。
“那得赶紧让裴神爱露出马脚才是。”
薛皓庭看凌枕梨又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赶紧劝阻:“你可别乱来啊,还有,你听到萧崇珩要娶亲的事匆匆忙忙回京城,裴玄临没意见吗?”
“……没有吧,他没说。”
“他没问你为什么急着回来?”
“没问,他也着急回来,京城这么多事都等着他呢。”
薛皓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掂量着点,你的那个好朋友房闻洲的堂妹嫁给了你的故知,还有襄城县主,她可不是柔嘉郡主那样的蠢货,不好对付,你别再跟萧崇珩有牵扯了,那就是个扫把星。”
第66章
燕国公府
裴千光坐在一众盛开的牡丹花中,优雅地品着茶,时不时笑笑,显得格外亲和。
“我知道各位妹妹本都是准备做宫妃的,只不过圣人一直不肯纳妃,才委屈妹妹们进了这燕国公府。”
说着,裴千光将茶杯放下,用柔和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三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女人。
“我在入府前就听说了,这燕国公府,比起太子府都不逊色,如今看来,”裴千光拿起手帕掩了掩唇,垂下眸子,“甚至比太子府修的还要气派呢。”
房昱娴,杜冰莹,王薇鱼三人都是出身世家望族的贵妾,是用不着怕裴千光的。
“公爷这许多天都不回府了,县主可知道他去哪了?”王薇鱼问。
“是啊,这一连续多日都没见到过公爷。”
“……”裴千光瞬间变了脸色,但为了维持体面,她笑笑勉强道,“公爷有公务在身上,这几日忙,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你们就在府中照顾好自己吧,等公爷回来了,我自会让他多去看你们。”
“谢县主。”
道谢过后,三人便起身告退了。
裴千光暗咬的牙也终于能松松了。
她的眼神瞬间冷冽,这三个女人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实际上哪个不是看她笑话,新婚夜里,萧崇珩连合欢酒都没来饮,听说前厅宾客散去后他直接就去了京郊的私宅,连国公府的后院都没进。
这不是明晃晃打她这个正妻的脸吗?
她的祖父是高宗的亲兄弟,文帝杨明空在位时,祖父为了讨好杨明空免受其迫害,答应把她嫁进杨家巩固皇室与杨氏的姻亲,要嫁的人正是太孙杨承秀的堂兄,杨明空的第一个侄孙,结果还没嫁呢,那人先纳了好几房贵妾等着刁难裴千光。
“再过七天就是我的生辰了,派人去告诉萧崇珩,叫他务必回府陪我!还不快去!”
“是,县主。”
裴千光面露凶光,想起她第一任未婚夫当初纳了崔家的贵妾,她还没进门呢那对狗男女就开始在宴席上刁难她,所以杨明空一死,她就派人到杨家放了一把火,烧死了那对狗男女。
即使如此为命运抗争,她还是再次被当做利益交换的工具,被祖父和父亲嫁给了萧崇珩。
要不是萧崇珩极有可能登基为帝,她才不用来这国公府受气。
“县主,您派奴婢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说。”裴千光淡定地喝了口茶,努力压下心中不满的情绪。
“奴婢听府中下人说,公爷在娶柔嘉郡主之前有过一个女人,是个青楼妓子。”
“青楼妓子?”裴千光觉得不可思议,冷笑嘲讽“如此低贱的女子,国公也看得上吃得下吗,还真是不挑啊。”
“两人还有一个孩子,国公很在乎那个孩子,在京郊的怀明寺还修了佛塔供奉。”
裴千光顿感不妙:“……那这么说,那个女人还活着?”
“听说是早就死了的,没了孩子之后又被国公爷抛弃,得了失心疯,自尽了。”
“我不信,那国公跑到京郊去住着是干什么?跟着的人有没有看到什么女人出没?”
裴千光还是不死心,铁了心认为萧崇珩身边肯定还有个女人,不然家里这么多女人新进门,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回家门。
但是派去的人的确没有见到过女人出没,侍女也如实回答了裴千光。
“派去的人回话说没见过什么女人,除了皇后殿下出于礼仪在大婚前训导过公爷,公爷甚至没跟女人单独见过面。”
“皇后?皇后……府里这三个女人,都是想着能当皇妃才嫁给萧崇珩的,看着她们点,别让她们在背后给我搞什么动作。”
听闻当今皇后薛映月在出嫁前从未与陛下见过面,依旧能够在婚后把持陛下的心,甚至让陛下为了她放弃后宫佳丽三千,放弃打压氏族,可见手段了得。
“还有,再去打探一遍,我不信国公外头没女人。”
***
皇宫
暮春时节的宫苑,牡丹开的正盛。
凌枕梨百无聊赖地倚在朱栏边,刚才看够了园中牡丹,现下正观赏池中锦鲤争食。
今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从下了朝裴玄临就埋首宣政殿处理政务,也没来陪她玩。
“殿下可是闷了?”宫女轻声问道。
凌枕梨懒懒地拨弄着手里的鱼饵:“陛下现下还在宣政殿?”
“是,听说安西来了急报,陛下从早朝后便一直在批阅奏章。”
凌枕梨眸光微转,起了心思。
她挥退宫人,独自前往宣政殿。
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她粉紫色的宫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宣政殿外当值的侍卫见是她来,正要行礼,凌枕梨挥挥手,示意他们噤声。
“不必通报,本宫自己进去找陛下。”
“谨遵圣意。”侍卫们垂首听命。
凌枕梨推开门,悄悄进入了宣政殿。
殿内燃着香炉,熏香袅袅,裴玄临正端坐在金丝楠木御案后批阅奏章。
阳光从窗子透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裴玄临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几分严肃,时不时眉头微蹙,朱笔在奏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枕梨没有选择打扰他,而是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刻的裴玄临,褪去了平日的温柔,显露出帝王特有的威严。
凌枕梨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认,认真专注的男人确实别有一番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