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瞬间凌枕梨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气若游丝:
“告诉裴玄临?你还不如直接说要我去死呢。”
“你知道我没想让你死。”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萧崇珩。”
“明日,我派人去接你,到我郊外的庄子上,我们好好谈谈,把话说开。”萧崇珩十分急切。
“……好,我答应你,你别去告诉裴玄临。”
凌枕梨垂着眼眸,目中无光,嘴角还挂着丝丝苦笑,她不敢拒绝,是对萧崇珩无可奈何地妥协。
她不能让萧崇珩把她的过去告诉裴玄临,她不想失去对她温柔体贴的裴玄临。
而他俩之间……也确实需要好好坐下来说清楚。
萧崇珩原本也不想逼迫她,但是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凌枕梨漠视他,他渴望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凌枕梨回来,就算是使手段再卑劣也在所不惜。
*
由于不少人只见到太子妃与燕国公吵起来了,但并不知道两人吵架的内容,在金安公主的婚宴上,两人不和的消息不胫而走……
裴裳儿如愿以偿嫁给杨承秀,婚礼排场堪比天子娶妻,自然是春风得意,原本也懒得在意太子妃和燕国公和不和。
只是在宴席上,裴神爱擅自做主让萧崇珩与裴禅莲上场,双双舞剑,又让裴裳儿看到了萧崇珩,想起了这么回事。
未开始舞时,还有人在夸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开始舞剑后,众人陷入沉默。
两人那叫一个各舞各的……
裴禅莲两次的动作萧崇珩都不接,萧崇珩只顾自己的动作,裴禅莲见状只能冷着脸自己舞。
萧崇珩这样当众下裴禅莲的面子,气的她想挥剑砍了萧崇珩。
裴裳儿原本也不怎么喜欢裴禅莲这个堂姐,见状偷偷嗤笑,又怕被人看到影响不好,便装作若无其事,扶了扶额头上的珠钗。
眼眸一斜,看向坐在太子妃位的凌枕梨,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又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她起身拍拍手,叫停了这场戏剧性的舞剑,随后拖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向台中表演的两人。
裴禅莲看了正往这边走的裴裳儿一眼,不明所以。
裴裳儿微笑着,到裴禅莲跟前,拿过了她手中的剑,挑了挑眉,略带轻蔑。
“柔嘉郡主看来是吃醉酒了,这舞剑啊……”
说着,裴裳儿单手挽了个剑花,动作利落劲道,还带着一丝肃杀,看呆席上众人,顿时一片惊呼。
座下的凌枕梨更是震惊,她一直以为裴裳儿就是个无脑的草包
公主,没想到她真有两下子。
“舞剑,就该像这样才对。”裴裳儿挑衅地笑了笑。
裴玄临坐在下面,笑了一声。
杨承秀果然是真爱裴裳儿,文帝什么都不让裴裳儿学,他却私底下什么都教她了。
皇帝皇后又惊又喜,怕女儿玩剑出意外,又惊喜她剑花挽得这样好。
持剑的裴裳儿突然侧过脑袋,斜眸看向凌枕梨,准备报她把自己有孕之事宣扬出去的仇。
只见裴裳儿朝凌枕梨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定睛看着凌枕梨,势在必得,笑得肆意。
“本宫听闻太子妃在丞相府时便会使剑,还舞剑为崔夫人贺寿过,不知今日本宫是否有幸,能让太子妃为这场婚宴,舞剑贺喜呢。”
杨承秀见她是在为难太子妃,看向裴玄临时,不禁蹙眉紧张,担心太子翻脸。
而凌枕梨不是真正的薛映月,哪里会什么舞剑。
她顿时冷汗直冒,若是拒绝裴裳儿,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可若是不拒绝她,又生怕真实身份被拆穿。
顿时,凌枕梨陷入两难境地。
第21章
裴玄临见凌枕梨如此紧张,眸色一暗,隐约感知到她其实不会舞剑。
不奇怪,丞相可能只是为了把女儿打造出一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形象,故意叫人宣扬她会舞剑,只能怪丞相老奸巨猾,不能怪她。
况且他也知道,名门望族为了鼓吹自家儿女有多好,喜欢故意给他们捏造一些根本不擅长的虚名,显得名门望族多出牛人,一方面为儿女造势,一方面也能巩固家族的地位,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绝非丞相一家。
小问题。
场上的萧崇珩十分不悦裴裳儿想欺负凌枕梨,提醒她道,“金安,太子妃毕竟是太子妃。”
裴裳儿不满,瞪了萧崇珩一眼,让他闭嘴。
裴玄临直接站起身,威严道:
“金安,太子妃前些日子在马球会上伤着了手,恐怕是不能为你舞剑助兴了,不如就由孤这个做哥哥的,为你舞一剑如何?”
裴玄临的目光带着威逼,神色之意,她裴裳儿若是不允,那就别想下得了台。
太子亲自为这场婚宴舞剑也是极高的荣誉了,太子妃赌着一口气,肯定不会为她舞剑。
裴裳儿权衡后答应下来。
很快,宫人们取来了公主府中的一把宝剑,献到裴玄临手上。
裴玄临执剑立于殿中,银光乍起,剑锋如游龙惊鸿,满座宾客屏息凝神。
皇帝皇后看着十分满意,驸马杨承秀见状也舒了口气。
舞到起兴,剑尖轻挑,将案上的粉嫩月季稳稳献至凌枕梨面前。
众人惊呼间,凌枕梨掩唇轻笑,指尖拈起花时,广袖滑落,露出腕间的珊瑚手钏,她将这朵献来的月季花别到头上,别有一番风韵。
裴玄临眼底含笑,一舞结束,惊艳满堂。
尤其是他为太子妃献花的场面,太子妃还将花戴到了头上,夫妻俩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裴裳儿自己都看笑了,不过是冷笑。
裴玄临剑术高超,是带兵打过仗的,要不是杨承秀拦着,她非要跟他比试一番。
只有萧崇珩见着两人恩爱的画面,全程冷脸,面色阴沉。
谢道简眼中慕色难掩,陈饶从一入席就看出了儿子的不对劲,一个劲盯着另一个位置。
少年怀春也是正常,正好谢道简年岁不小了也该议亲,若是姑娘人品不错,借着婚宴的喜气顺便问问姑娘家里的意思也好。
结果顺着谢道简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太子妃。
觊觎太子妃,是要杀头的死罪。
真是家门不幸啊。
与其让儿子误入歧途,还不如现在给他寻一门亲事外放,总好过将来因为觊觎太子妃被砍头强。
想到这儿,陈饶也顾不得其他的,只拉着谢道简到了外头谈话。
“臻儿,你也老大不小了,金安公主比你小上三岁如今都嫁人了,趁着今天陛下和娘娘都在,你悄悄告诉爹,看上哪家姑娘,只要是品行端正,管她爹官大官小,爹都给你做主娶进门。”
“阿爹,我原本爱慕的女子在抄家获罪后香消玉损,从那以后,儿子便不打算娶妻了。”
陈饶蹙眉。
不打算?不打算你一个劲盯着太子妃看什么看。
难道因为太子妃长得太美艳?
“爹见你在宴会上一直盯着太子妃看……爹知道太子妃长得漂亮,但是女子光看貌美是不行的,更要看人品,我记得卢尚书家的独女卢馨,那叫一个清秀可人,她出身名门,又是出了名的端庄大方,温柔贤惠,不如爹给你问问?”
“阿爹,我看太子妃只是因为方才太子舞剑,想起金安与她矛盾的事,没别的意思,至于娶妻之事……儿子不想耽误卢家小姐,还请父亲不要再提此事。”谢道简拱了拱手,一副打死不娶的样。
陈饶有点急了:“你阿娘除了你就没其他孩子了,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希望你成家立业的。”
谢道简犹豫一刹,还是说了出口:“爹,你和阿娘都还康健,再给儿子添个弟弟妹妹吧,正好儿子也觉得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有些孤单。”
倒不是觉得孤单,就是怕只有他一个孩子,便只顾着催他成亲了。
“生子犹过鬼门关,你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让你娘去鬼门关走一遭的话呢!”
“这就是了,故儿子也不愿让妻子去鬼门关走一遭,阿爹就别再说让儿子娶亲的事了。”
“……”
陈饶习的是武,自知说不过儿子这种文人,仰天长叹一口气。
此事暂且搁置吧。
……
宴会上,裴禅莲被萧崇珩下了脸后又被裴裳儿嘲笑,气的脸通红,也不回位置坐了,直接说身体不适要打道回府,还派侍女偷偷叫杨崇政也回府。
杨崇政摇摇头无可奈何,萧崇珩见兄长为难,实在不解,问道:“阿兄为何要爱慕柔嘉那般的女子?”
闻言,杨崇政只是叹气:“阿奴不喜欢她,肯定觉得她哪都不好,可为兄只觉得她甚是可爱。”
萧崇珩依旧不理解:“阿兄你真是心瞎了,她跟你欢好之后却执意要嫁给我而不是你,还让你和母亲威逼利诱我娶她,我晾着她,她就在婚后与你纠缠不清,她不嫁给你还利用你,这对你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