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听着怀中他喜爱的妻子音色娇软地诉说着委屈,裴玄临只觉得心如刀绞。
  过去他还生气自己要娶的妻子只要能做储妃,嫁给谁都行,如今他只怪自己没保护好她,才害得她随着王朝的潮起潮落被推来推去。
  凌枕梨的脸贴在他胸前,听见耳边传来的急促心跳。
  她莫名想笑,但只在内心苦笑。
  裴玄临,这么拙劣的谎言你也相信我吗?
  他是真的很心疼啊。
  趁此机会,她得套出裴玄临如何知道她在这,还有,刚刚有没有看见她被谢道简拽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凌枕梨在他怀中蹭了蹭,撒娇道。
  裴玄临解释:“你的侍女就在这院落外,屋里又没人,你肯定就待在这竹林里了,竹林不大,稍微找找就发现你了。”
  是他听手下禀报裴裳儿在一处偏殿中与杨承秀私会,他需要带着太子妃一起去抓奸,才显得不那么刻意,于是来寻找。
  所以裴玄临没有提起他是为何到这儿,而是安抚她,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凌枕梨听到答案,心暂时放下,安心地靠着他:“我的妆哭花了。”
  “你本来就漂亮。”
  凌枕梨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从他怀中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好好好,重新上妆去。”裴玄临笑叹。
  躲在假山后的谢道简见裴玄临对凌枕梨还算不错,心中虽然有妒却也释然。
  她过得好就好。
  第17章
  裴玄临说要带凌枕梨去间偏殿让她先休息一下,顺带叫宫女们过来重新为她上妆,凌枕梨也没觉出什么不对,便跟着他出了竹林,来到一处偏殿。
  走到殿旁,听见里头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两个人的谈话声,一男一女,听不真切。
  虽然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但一男一女独处一室,总不可能让人往好处想。
  凌枕梨本不想再靠近,却见裴玄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前进,感知到这可能是裴玄临刻意为之,就什么也没说,继续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听里头的谈话声更清楚了。
  “我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干脆我去跟父皇母后坦白得了。”
  “裳儿,你要考虑好,生下这个孩子可就没法反悔了,陛下和娘娘会伤心的。”
  “他们难道就只在乎自己,不在乎我伤不伤心吗?他们亏欠我那么多,这件小事还不答应我吗。”
  “婚姻不是儿戏,有一日你厌倦了我,会后悔今日的决定,还有孩子,我不想孩子以后被我连累,像杨崇政那样被长公主漠视……”
  “我怎么可能会跟裴神爱那个贱人一样,承秀,我爱你,难道你不爱我,不想娶我吗,当初你没有抛下过我,如今我怎么会抛下你跟我们的孩子呢,你摸摸他,他正在我的腹中孕育着,你难道忍心不要他吗?”
  是金安公主跟前太孙。
  两人暗结珠胎了?
  凌枕梨听着已经目瞪口呆,身后跟着的宫女们也个个都听见了,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有裴玄临一副压根没听见的样子,直直推开门。
  屋内的两人被裴玄临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给打断。
  杨承秀立刻意识到不对,在众人看到裴裳儿之前,抓起旁边的披风围在她身上,又起身站到她前面为她遮挡。
  宫女们识趣,没有跟着进来,只有裴玄临牵着凌枕梨进到了偏殿里头。
  屏风后头,裴裳儿揪着披风挡着脸,从杨承秀身后探出一双宛若狐狸般凌人的眼睛,盯着两人看。
  她终于意识到被裴玄临给暗算了。
  杨承秀冷冷地看着裴玄临,用眼神警告他离开。
  过去杨承秀作为太孙,出类拔萃,深受文帝器重,政权在握时,都不曾对裴玄临如此不敬。
  裴玄临凤眸微眯,扬起嘴角:“孤听闻皇妹你身体不适,到此处偏殿休息,特地前来探望你,没想到是与淮南郡王在此处幽会,真是好雅兴。”
  “你这贱……”
  裴裳儿刚要骂,杨承秀就将她拉了回去,自己站出来,朝裴玄临冷笑。
  “公主还是一样爱使小性子,吾替公主谢过太子殿下关心,希望太子殿下给吾一个薄面,勿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裴玄临看着杨承秀半恭敬半威胁的神情,不由得蹙起眉头,站在一旁的凌枕梨眼珠一转,他可只让太子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夫君,我有些乏了,不想待在这儿。”
  凌枕梨拉拉裴玄临牵着的手,她有把握裴玄临就吃她娇纵的性子,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哪怕是现在。
  只见裴玄临低头看了看她,而后温柔地笑了笑:“好,带你重新找个地方。”
  说完,他朝裴裳儿看了一眼,“皇妹,好自为之。”
  凌枕梨带裴玄临出来后,听见里头传来金安公主的咒骂声和杨承秀的安抚声,报复心理更浓郁了。
  待上好妆,凌枕梨唤来侍女,让迎春先跟其他贵女们的丫鬟多多走动,桃夏再去装模作样
  跟她讲述公主有孕的秘事,这样一来那些丫鬟好奇发生了什么,便会向迎春打听,回去再告诉自家小姐,小姐们再讲给她们的家人听,整个京城就全知道了。
  设计好后,凌枕梨不动声色地随裴玄临回到宴席上,一副全然不在意刚刚看到的事的样子。
  *
  裴神爱这边,见自己儿子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冷落儿媳妇裴禅莲,心急如焚,她突然想到一个妙招,唤人拿出文帝做皇后时戴过的楼阁人物金簪,要做下一场比赛的头彩,为了让儿子儿媳有相处机会,还特地吩咐要男女搭配才能参赛。
  此物一展出,众人便迫不及待围上去观赏,如此精美的物件,还是文帝佩戴过,御赐给长公主的,大家心里都暗搓搓如何取胜。
  “崇珩,这金簪我原本是准备给柔嘉的,你还不去给她赢回来。”
  裴神爱提醒着萧崇珩,也是给他下命令。
  萧崇珩拱了拱手,无奈道:“儿子明白。”
  而裴禅莲见状,眼睛不由自主聚焦到了另一边刚刚回到宴会的太子妃身上。
  从那女人回来后,萧崇珩的目光数次落在她身上,裴禅莲想起那日随萧崇珩进宫,萧崇珩对太子妃的态度便不一般,他对太子妃说话,就如同调情一般,非寻常男女关系可以比拟……
  且素日里他从不进宫请安,偏偏那日众人皆知太子要携太子妃进宫,他就突然要进宫,美名其曰许久未和她一起向帝后请安了,实际上恐怕是为了见太子妃。
  在御花园见到太子妃后,萧崇珩还诓她先回国公府,说他还有要事向陛下说明,现在看来,怕是去找太子妃了……
  裴禅莲越想越不对劲,坐不住了,干脆起身,去找太子妃。
  *
  凌枕梨原本准备与裴玄临一同入座欣赏接下来的马球赛,却又看见萧玉真在缠着谢道简,她也想要长公主拿来做头彩的簪子,去找薛皓庭搭档结果被拒绝了,现在只好央求谢道简陪她一起搭档赢回来。
  谢道简也往她这边看了几眼,但是又对萧玉真无可奈何,见谢道简被她磨得马上就要答应了,凌枕梨坐不住了,莫名的醋妒涌上心头,为了不让谢道简陪萧玉真,她主动去找薛皓庭。
  ……
  薛皓庭正在与好友们赌酒,凌枕梨一到,与他玩乐的那几位公子十分带眼色,纷纷告退。
  薛皓庭见到凌枕梨,心里有些窃喜,但表面仍装作不在意。
  “呦,我还以为我不去找你,你是不会来找我呢。”
  薛皓庭说完,对凌枕梨视若无睹,继续吃菜。
  凌枕梨翻了个白眼,想到需要他帮忙,只好强忍不悦:“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薛皓庭难得软下语气:“什么忙。”
  “你去陪陪永泰县主,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薛皓庭立马变了脸色,抬起眼看着凌枕梨,眼中充满烦躁。
  “不去。”他一口回绝。
  凌枕梨被拒绝仍不死心,她实在不愿见到别的女人缠着她心爱的男人,她现在的脑海全被这一件事侵占,顾不得其他。
  “你答应我去陪永泰县主,我如你所愿,独自回丞相府见你。”凌枕梨眼神坚定,严肃得不容置疑。
  “你怎知是我所愿。”
  凌枕梨避而不答,只道,“我会让你满意的。”
  薛皓庭见她不惜拿自己做交换,看来是真的很想把他推给萧玉真……
  既然她愿意给自己,那何不收下呢。
  “好啊,一言为定。”
  薛皓庭虽不情愿,但是为了凌枕梨高兴些,还是起身前去,找萧玉真让她带自己逛逛公主府。
  萧玉真虽然很想要簪子,但是还是心上人最最重要。
  见谢道简终于不被女人缠着了,凌枕梨心中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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