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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朱画袅回过些味儿来,“可她早被谢元嘉逐出来了。”
  徐慎道:“萧策是武人心思,不需要多么幽微精妙的谋划,想来他也看不懂。我们只需要让他相信,陛下如今反悔,不是真心实意要将皇位传给谢元嘉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倒也不必我们操心了。”
  两人谈至兴头,门外忽起一阵喧嚣。
  “世子妃,您不能进去——”
  “滚开!谁敢拦我。”孔雪音怒斥一声,房门被她大力踹开。
  孔雪音扶着肚子,眼中怒恨交加,指着房中男女道:“你们,你们竟敢私谋此大逆之事——”
  第120章 定风波(四)
  朱画袅不想会被孔雪音撞见此事,她脸色一白,颇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孔姐姐——”
  “啪”一声,孔雪音反手扇了她一巴掌,劈头盖脸地痛骂道:“我倒情愿你今日是在此与徐慎偷情,男女之事,你至多负我一人。可是大殿下何曾对不住你了,大宁何曾对不住你了?让你谋此大逆之事?”
  朱画袅骤然被打了一巴掌,那为数不多的歉疚也消散了去。
  她平视孔雪音,直白道:“孔姐姐,我还肯叫你一声姐姐,是为着我们昔年的情分。”
  “谁与你有情分,我呸——”孔雪音毫不犹豫地啐了朱画袅一口,手指点过两人,冷笑不已,“好啊好啊,我必将今日所听,原原本本地告诉大殿下。”
  她的去路却被人拦住。
  这是几个她从未见过的侍卫。
  徐慎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背后响起:“送世子妃回房。”
  孔雪音变了脸色,手心出了汗,扶着肚子,色厉内荏地道:“谁敢拦我——”
  人高马大的侍卫如一堵人墙挡在她面前,孔雪音拳打脚踢,“哪里来的腌臜货,敢挡你姑奶奶的路!”
  无人理会,她的花拳绣腿打在侍卫身上,并不生力。他们也就懒得理会。
  朱画袅捂嘴笑了,好心对孔雪音道:“孔姐姐,你既然放弃自己了,就待在后院里好好生孩子吧。无事就多喝些汤药调理,若生个和你一样蠢的,可怎么是好。”
  骤听此话,孔雪音一时没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发怔,而后浑身发冷,她从未想到会从一个自己从小照顾长大的妹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来。
  她下意识地去看徐慎,徐慎也没有觉得朱画袅这么说有何不对。
  徐慎只是淡淡对朱画袅道:“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也是,她如今的依仗只剩下你,你总不至于治不住她。”
  朱画袅系好披风飘带,从容离去,“不过要记得收拾利落些,别被孔大人看出端倪。”
  “这是当然。”
  徐慎瞳孔幽深,定定地朝孔雪音望过来。
  为何他此时依然如此镇定?孔雪音方才没觉害怕,直到此时,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
  她颤着声音,“徐慎,你要对我做什么——”
  徐慎对她笑了笑,口吻温柔,甚至与往常并无区别,却叫她毛骨悚然。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伤害你,毕竟你还怀着孩子。”
  他步步朝孔雪音逼来,从袖中取出一丸丹药,“你放心,这药只是会让你睡上几天,没有什么旁的坏处,也不会伤及你腹中胎儿的——”
  孔雪音拼命摇头,“不,我不吃——”
  “乖,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结束了。”
  “我不要,我要见大殿下——”
  徐慎将她搂在怀里,孔雪音拼命挣扎而徒劳无功,眼睁睁被他喂下那丸丹药,她虚弱得没了力气,渐渐阖上了眼,倒在了徐慎怀里。
  徐慎吩咐道:“去请济世堂的陈大夫来,就说世子妃身子不适,要他看诊。”
  一月底的天儿,尚未和暖起来,总是乌沉沉的,到了傍晚尤甚,既冷又寒,街上还残留着新年放完炮竹剩下的红屑碎纸,风一吹,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卷起来,不复节庆时的热闹喧嚣,反倒让人感到些许诡异。
  孔静怡到时,天色已晚,她的马车尚在府外,就已有人去通报徐慎。
  孔静怡由人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头上戴着珍珠凤翅金冠,上着银灰色妆花缎面袄,下着天水碧裙衫,裙角绣以墨竹,淡淡地转过面孔看过来,在昏暗的天里,愈显容色绝艳。
  孔家双姝从前以貌闻名京城,如今却甚少有人再敢肆意谈论孔静怡的容貌。
  与孔雪音素喜鲜衣华服不同,孔静怡总是衣着素雅,又常常只在朝堂上相见,以至于连徐慎也从未注意到,两姐妹生得都是这般艳美动人。
  徐慎姿态放得谦卑,亲自迎上前去,“近来东宫册立,吏部诸事繁忙,何事劳动阿姐亲自走一趟。”
  孔静怡道:“雪音给我送信,说她病重将亡,我来看看她。”
  徐慎无奈地笑了,请她往里走,“雪音与我闹脾气呢。t她误会我与朱大人过从甚密,才哭闹了一通,不想惊动了阿姐。”
  孔静怡眉头一蹙,“那她也太不懂事了。”
  徐慎拱手行礼:“是我不好。她怀着孩子辛苦,怪我这些日子冷落了她,以至于她胡思乱想。”
  孔静怡此刻倒是高看徐慎一眼,“成婚这许久了,你还能耐心纵着她的性子,你倒也不易。”
  徐慎却只诚惶诚恐地俯身再拜:“此刻雪音已经吃了安胎药睡下了。请姐姐放心。害得您白跑一趟了,若有什么气,还请往我身上发。”
  “不必。我不是孔雪音。不会乱寻人发脾气。”
  孔静怡抬脚往徐府内走去,“既然都来了,还是去看看她吧。”
  萧景和这样的武将,不病也就罢了,一旦病起来,便如山倒,昔年战场上留下的陈年旧疾也一并发作,来势汹涌,好些日子起不来床。
  晏帝为此倒是甚为关心,钦派了御医前来看诊,也特旨萧家父子可暂缓回北境,指派了旁的将领率引萧家军归于北境,继续镇守。
  萧策这些日子守在萧景和床边,他对万事灰心,索性对外面的事情不理不睬,只专注于照看萧景和病情。
  他的副将萧呈不得不将他强行架出去休息:“小将军,您得歇歇,将军这儿自有我们,您这时若是也病倒了,大家伙就真没个主心骨了。”
  萧策想反驳,却只感头晕目眩,怔了一会子后道:“那好罢。”
  他从萧景和院里回自己房中,低着头走路,不想屋顶忽然起了喧嚣,满府的侍卫都被惊动了。
  “什么人——”
  一道身影落在萧策面前,她捂着流血的手臂,哀求道:“主子,救我——”
  萧策定睛一看,竟是丹墨,她身后有人紧随而来,弓弩破空而至,萧策下意识地拔剑,劈掉弩箭,将丹墨护在身后。
  那人见得手不成,反身跳过院墙,逃走了。
  萧策命令道:“去追——”
  “是——”
  侍卫的脚步远去了。
  萧策满腹疑问,问她道:“什么人要杀你?”
  丹墨的身手已算不错,否则他也不会将她放在元嘉的身边,什么人能将她逼到这样毫无自保之力的境地。
  丹墨泪水涟涟,“我,我不敢说。”
  萧策并无怜香惜玉之情,转身要离去,“你既不愿说,那也就罢了,去找府医替你包扎后就离开吧。你的身契我早已给了你——”
  丹墨忽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声哭求道:“将军,我死不要紧,求你救救大殿下吧。”
  萧策猛然顿住脚步,“你说什么?”
  丹墨拖着一条受伤的臂膀,勉强将他方才打落的弓弩捧在手里:“这是何处的箭矢,您会认不出吗?”
  这箭矢尾羽带金,普天之下,只有一处才会有。
  “朱雀卫……”萧策喃喃道:“朱雀卫为何要杀你?”
  丹墨道:“因为她们要杀大殿下,被我得知了。我要告知大殿下,却被她们的人发觉了,一路被追杀至此。”
  萧策第一反应是不信,“朱雀卫乃是陛下亲卫,怎么可能杀大殿下呢。”
  丹墨哭道:“大殿下并非陛下亲生,又有何不可杀——”
  萧策喝断她的话,冷下脸来:“此女已疯,在这胡言乱语,拖下去,军法处置。”
  丹墨被人拖走之前,还在哭喊:“大殿下近来当街遇刺,试问整个大宁,除了那位,还有谁敢行刺当朝太子!将军,我死不足惜,可大殿下呢——”
  萧策面上还算镇定,心里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丹墨是知道了什么。
  大殿下遇刺,这又是何时的事。
  他唤来萧呈,“大殿下近来遇刺了吗?是哪天?可知是何人在背后谋划?”
  “是。像是廿四日的事儿——”萧呈顿了顿,“刑部那边尚未有所定论。”
  萧策心沉了沉,“我要睡一觉,你在外面好好守着吧。”
  萧呈应是。
  萧策入内,合上门,换了身衣裳,等到夜幕降临,翻身就从窗户里跳了出去,借着夜色的掩护,往东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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