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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先告诉我,今晚你为什么会哭。”他执拗非常,一定要个答案,“阿姊,我在这儿,你就不会是孤身一人。”
  “出去。我不想说。”不知是不是泡了水后人也格外软湿,禁不住问,她竟忍不住哽咽起来,撒起脾气,“连你也要来为难我吗?”
  “阿姊,这不是为难。”他逼迫她看着自己,吻上她的唇瓣,谢元嘉一惊,推搡他却手软无力,他将她搂得更紧,眼中压抑的情感几欲爆发:“这才是为难。”
  她生起气来,不管不顾地打他,他照单全收,吻得更用力了些,她哭,泪珠颗颗滚落,压抑在心里的恐惧担忧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两个人的理智。
  谢行之感受到她的颤抖,他没有多言,只是更紧地搂住她。手掌贴着她的背,温热而有力,唇瓣吻过她肩膀,一点点抚平她的不安。
  她像是寻求安慰,又像是发泄情绪,回吻他,用来裹身的帘幔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她不满他衣裳整齐,拨开他衣带,他十分顺从,里衣大敞,将她抱来自己腿上坐着,她低头,唇贴上他的唇,试探一样轻啄。
  谢行之不满如此浅尝辄止,追上来深深吻住,舌尖轻挑她的唇瓣,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用力,像是抓紧唯一的依靠。
  柔软的布料缠绕在脚踝,腰腹相贴,她才惊觉不对,要推开他,“够了。”
  谢行之怎会轻易放过,她软了身体,难耐得轻哼出声,跌坐下身。
  正中圈套。
  她痛苦又迷醉地摇头,扭动腰肢想逃,他却执拗不肯,似乎想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阿姊,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推开我的,对吗?为何要对自己,对我说谎呢?”
  他抚过她的眼睛,情欲着脸,他很满意这皆是因自己而起,她仰头无助地望着他,“你是弟弟啊——”
  轻轻的一声喟叹。
  谢行之蓦地醒来,呼吸急促。梦中的触感太过真实,几乎让人以为是真的。
  腿间泥泞一片,十分狼狈,他捂住脸,无奈地笑出声来,是嘲讽的。
  真是没用啊。庭州清心寡欲三年都过来了,还当自己定力已强上许多了呢,谁知只是将阿姊从汤泉池子抱回寝殿这短短一段路,就叫自己做出这么个梦来。
  梦里的自己实在胆大妄为,阿姊也显得纵容好脾气。
  实则他刚将阿姊抱回寝殿,她就醒了来,抬手间帘幔掉落,她顺手取过旁边的寝衣换上,毫不在意他还在殿中。
  反倒是他瞥见一眼横陈玉体,两颊通红,转过了头去。
  他都将自己从池子里捞出来了,谢元嘉也就懒得扭捏,“我们是亲姐弟,怕什么。”
  她穿好衣裳后,坐在妆台前梳头发,懒懒地,有一下没一下,发梢尾端还滴着水,洇开一大团水渍。
  他站在她身后,铜镜映出两人的身影,他问:“阿姊,你今夜,究竟为什么哭呢?”
  “没什么。”她将玉梳叩在妆台上,轻描淡写道:“不过是遇见了些烦难事儿。谁都会有的。你回去吧。”
  谢行之道:“我可以帮你。”
  她凉薄地笑一声,“你都不知道我在烦恼什么,如何帮我?”
  他道:“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口。”
  她忽然回转过头,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洗过后,眉目格外艳丽,两颊还带着潮红,哪怕只穿着素白的寝衣,也是一等一的艳色。
  她说:“哪怕我要你的命,你也愿意么?”
  她脸上全无笑意,不像是在玩笑。
  谢行之偏头,认真思索后答道:“只怕阿姊不肯要。”
  谢元嘉“噗嗤”一声笑出来,嘴上在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她说:“你离我远些,就是在帮我了。”
  他不知阿姊为何忽然冷淡疏离,猜测着多半与大伯的案子有关。
  谢行之心事重重,有预感此次徐家不会轻易被择出来了。
  果不其然,三日后,刑部传出消息来,吏部尚书徐观潮勾结大相国寺方丈买卖官爵一事罪证确凿,陛下下旨将其革职,流放三千里,徐氏诸人圈候府内,不许出入。
  谢元嘉亲去传的旨意。
  徐府哀哭一片,徐老夫人几乎晕死过去,唯有徐慎波澜不惊地叩首:“臣领旨,跪谢陛下天恩。”
  徐夫人伤心不已,哭着拉住谢元嘉的手:“大殿下,求求您了,能否看在往日情分上,向陛下求一求情,夫君性子是犟了些,可他为官一向清廉,怎会买卖官爵呢。我们府上半两纹银也没瞧见啊,他就是为了慎儿,他也不会的啊。”
  徐慎在庭州三年,政绩卓然,此次调回京都,原是前途大好,板上钉钉一定会升,谁知却被父亲带累,想来仕途无望了。
  谢元嘉道:“徐夫人,此事是由郑尚书一力查办,人证物证确凿,即便是母皇,也不能徇私枉法。”
  徐夫人泫然欲泣:“那,那能否叫我,再见他一面。”
  谢元嘉只以沉默应答。
  徐夫人哭道:“您监理此案,连让我见拙夫一面都不能吗?”
  “阿娘。”徐慎拉住几乎崩溃的母亲,目光疏离地望向谢元嘉,“不要叫大殿下为难。”
  谢元嘉知道,他已在心里怨上自己。但她也只是点一点头,不做解释,领着人出来了。
  朱雀卫已将徐府封起,她出来时略略扫了一眼外围,心里计算着轮班的时辰,扬唇笑起,对着副统领陆行霜道:“陆副统领,连日操劳,辛苦了。”
  她口吻温柔,“予白,去准备些酒食,犒劳朱雀卫的姐妹们。”
  陆行霜受宠若惊,垂首道:“卑职谢过大殿下好意,但卑职尚在值守,不敢懈怠。”
  谢元嘉道:“这如何能是懈怠呢。这是孤对朱雀卫的犒赏,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陆行霜连连退后,“殿下,朱雀卫有严令,值守时不得宴饮,违者以军法处置,卑职不敢犯戒。”
  谢元嘉莞尔,“瞧你,说得这样严重,回头乔统领若怪罪下来,自有我担着,你怕什么呢。”
  说罢,她不顾陆行霜反对,“予白,快去庆福楼订些好酒菜来。”
  予白领命而去。
  陆行霜推辞不过,苦笑连连,不敢玩忽职守,又不敢得罪她,只得命人暂且收下,待下值后再行处置。
  如此一来,严密的守卫就有了漏洞可钻。
  她特意去庆福楼订酒菜,想来宋瓒会将消息送给该知道的人。
  谢元嘉仍笑盈盈地与陆行霜周旋,直到眼角余光瞥见那人混在庆福楼的人中进了徐府,悬着的心方才放下。
  她笑着:“如此,孤也就不耽误你们了。庆福楼的酒是香,予白,走罢,我们也去管宋老板讨一杯去。”
  这位祖宗总算走了,陆行霜也算松了一口气,垂首:“臣恭送殿下。”
  庆福楼天字号,陈若海还是头一次来,他站在栏前,能轻易眺望到宫城与远处青山连绵。
  他不免在心里感叹,此处果然景致绝佳。
  身后响起脚步声。
  天字号一向只为皇长女所留。
  他并未回头也已猜到来人,慢条斯理地问道:“殿下见我,所为何事呢?”
  这三年,他得了功名,走祖父的路子,先入御史台历练,再等下放熬得资历后调回京都,顺理成章地入阁。
  陈若海对待她并不似一般仰慕者般猴急地自荐枕席,他很有耐性,并未急着占有。
  生辰佳节或是宫廷宴席,他总在不经意间出现,递上一杯温茶或一句恰到好处的问候。让人觉得他像一阵春风,缓缓拂过心头,不疾不徐地化作雨滴,t一点点渗进她心底。
  以至于此次遇到棘手之事时,她会下意识地想到他。
  “我有事想请你帮我。”
  陈若海回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殿下请说。臣能做到的,必不会推辞。”
  谢元嘉道:“陈老尚书门生故旧遍天下,我要你联合群臣上书,请母皇立我为皇太女。”
  陈若海诧异,不想她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他抬眉,“殿下,是为救徐家?”
  徐家这些年纵使低调,但随着三殿下的长成,也忍不住蠢蠢欲动。徐观潮有无贪污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想要动徐家了。
  如何能将陛下的视线移开呢,自然是让她看到一个失去制衡后众望所归的皇长女。
  谢元嘉并未回答,只是直视他:“你只需回答我,帮还是不帮。”
  陈若海微笑,“殿下有命,臣岂有不从之理。只不过,我比起祖父来,到底声名浅薄,恐怕尚不能够左右朝局,想来还是要说服祖父出面。”
  谢元嘉道:“此事若成,我自不会亏待于你。你该知道,我谢元嘉对身边的人从不吝啬。”
  “是是,我知道。”陈若海低眉笑笑,“我若助殿下事成,自有我的锦绣前程。可我却无法用理说服祖父。祖父已经年迈,他只需等安稳致仕,就可荣归故里,何必要趟夺嫡这趟混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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