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无耻了吧……
  美甲师小声提醒了一句什么,kiera把手从美甲灯下拿出来:“andheprovidedsomeverydetaileddocumentsandreportstojustifythisidea.ithinkeverybodywilleventuallybeconvinced,soonerorlater.(而且他还提供了一些非常详尽的文件和报告来证明这个想法的合理性。我觉得大家都会被说服的,或早或晚。)”
  这个倒是不怎么令人意外——好歹在人资部呆了几个月,花时对晏承宇的作风早有耳闻,说好听点叫不拘小节,讲难听点就是吊儿郎当,迟到早退、先斩后奏、拉帮结派,晏总的小辫子满头都是,只看李嘉言什么时候想抓。
  “ok,sowhat'syourpersonalopiniononthis?imean,youhavebeenworkingintheindustryfor……10years?(好吧,那你怎么看这件事?你在这个行业待了……10年了吧?)”
  似乎每个有点年纪的白女都会突然觉醒审美,从此做美甲只做纯色和法式,kiera挑完法式的颜色,扭头问她:“haveyouseenthehbodrama,gameofthrones?sorryidon'tknowitschinesetranslation,butthere'salineinit:chaosisladder.(你看过那个hbo美剧,权力的游戏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它的中文译名,不过那里面有句台词:混乱就是阶梯。)”
  做完美甲,公主站在路边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没想到才hi了一声对面就转成了李嘉言:“你结束了?”
  “嗯……嗯。”
  “时间还早,是回酒店休息还是在附近逛逛?”
  她眼珠一转:“你来接我吗?”
  那头李总回答得毫不犹豫,她甚至听到他笑了一声:“可以。”
  天快黑了,到处车来车往,不知怎么花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肯定注意到了她最近的态度变化,也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但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他不介意被利用、也不介意被攀附,在他看来这是价值和能力的证明,所以他坦然接受,甘之如饴。
  那么李嘉言做出的这些让步都是计划之内的吗?他本来就打算带我来荷兰、本来就打算告诉我他的计划,还是说如果我不主动靠近,他就不会给出这些优待呢?
  车子来得非常迅速,公主推测他们很有可能就在附近:“你在外面逛街吗?”
  “不是只有你有朋友,我也可以跟朋友约着出去玩。”说完他有点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结束得挺早的?”
  “两个半小时,”说完非常配合地展开十指,凑到他眼前比划了一下,“是不是很好看?”
  国外的美甲技术肯定不能跟国内相比,不过这家店的店主是亚洲人,相对来说好一些。
  李嘉言不懂美甲,只觉得这个指甲闪得很低调,衬得她的手指纤长白净,遂点头:“好看。”
  不等他把话题转到kiera身上,公主忽然泄了气似的,倒在他肩上长叹一声:“什么时候回去啊?我真的吃够白人饭了。”
  她很喜欢某个特定品牌的洗护用品,这么多年也没想着换一换,熟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李嘉言明显感觉到心脏收缩了一下,不是发病时的那种剧烈疼痛,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捏了捏。
  “事情办完就回去,”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发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快了。”
  第43章
  从荷兰回来后花时生了一场大病,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怎么样,总之发烧卧床好几天,用小秦师傅的话说,完美错过了晏承云入职实习的狗血大戏。公主打着点滴给她发微信:【什么大戏?】
  【她当面!当面哦!跟郑总说自己就是来混一张实习证明,请郑总看在她爸她哥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别给她派活儿了,本来她也不是学这个的,也没打算在红景长干。】
  【……】
  秦昭昭憋了一肚子八卦没人分享,正来劲呢:【你说她是不是缺心眼啊?郑总当时脸都绿了。】
  公主想象了一下郑丹的表情,也觉得有点好笑:【她以前就有点疯疯癫癫的,老来得女嘛,家里没人敢管她的。】
  【唉,难道现在大环境真的已经糟到这种程度了吗?这么标准的富二代都找不到实习?】小秦继续蛐蛐,【不过她挺会做人的,吃过饭给大家都点了咖啡,说她哥报销,不花白不花。】
  花时警觉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在暗示我什么?】
  【这么明显吗?】
  午休时间很快结束,公主切出私聊界面,想了想,下滑找到李嘉言万年不变的松树头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晏承云要来我们部门实习?】
  不然不会直到现在也没反应,为了不被卷进这场股东大战,郑丹肯定会提前给他通风报信,免得被自动划进晏承宇一派,将来惨遭清算。
  三十秒后李嘉言发来回信:【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怎么了?还好像?你敢不敢用这种模糊不清、装傻充愣的说法糊弄simon和其他股东??公主气不打一出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一愣,只觉得这个问题和这三个感叹号都很可笑,可笑到甚至有点可爱:【我都不着急,你在急什么?】
  花时捧着手机,迟迟组织不出一句合适的回复。急什么?急……她很清楚地知道晏承云的背后是晏国平和晏承宇,难道晏家的女儿真的找不到别的地方实习?就非要塞进红景不可?就算要进红景,为什么偏偏是人资部?
  公主有点羞于启齿,kiera明明告诉过她了,混乱就是阶梯,她却没能及时做好准备,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混乱和动荡——她隐约能够猜到晏国平和晏承宇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只是无法判断他们是否值得信任,或者换句话说,和李嘉言相比,谁更值得信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花时唯恐自己还没从这个坑里完全爬出来,转头又掉进另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里去。
  再说从小她就跟晏承云相处不来,倒不是对方人品有问题什么的,单纯就是两个人性格差异太大,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用现在的话说,晏承云是精力异常旺盛的快乐小狗,跟谁都能聊两句;而她是上班都要靠冰美式续命的低精力老鼠人,休息日只想在家打游戏,她其实有点怵她。
  下班回家时花时已经退烧了,吃过晚饭躺在床上玩游戏,一边玩一边时不时地咳嗽两声,很是可怜的样子。李总歪在沙发上看书,看来看去也没看进去几行字:“不是快好了吗?要装病也留着力气打电话给你们郑总装,我又不管考勤。”
  公主现在脸皮厚了,说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病去如抽丝,感冒本来就很容易反复的。”
  “你到底怕她什么?你们之前有过节?她在大人面前栽赃陷害你了?”
  好啊,这下可给她抓到话柄了:“你还说你平时不看霸总小说?”
  李嘉言把书丢开,一副要好好跟她掰扯掰扯这个问题的架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会上网?”
  “现在大数据都是精准推送的,你不感兴趣怎么可能刷得到?”
  “那你半夜刷到那么多擦边视频都是因为感兴趣咯?”
  公主撇撇嘴,暂时偃旗息鼓。
  过了一会儿,李嘉言再次开口:“她真的欺负过你?”
  花时退出游戏:“也不算欺负。”
  晏承云比她小两岁,她们俩小时候花见信和晏国平的关系还不算太糟,有时两家人会约着一起出去玩儿,泡温泉、放风筝、野餐露营什么的,晏承云性格活泼,每次都哭着闹着不肯回家,要拉着她继续玩,花时觉得自己是姐姐,就算不情愿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久而久之就有点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意思,她说要玩这个就玩这个,要去那里就去那里。
  那会儿大家都是小孩子,晏承云也未必是出于恶意才这么做,现在想一想,她干过最过分的事就是拖着花时坐了3次超级过山车,把她活活坐吐了,然后因为害怕被骂,哇的一声站在边上大哭。
  对此李嘉言稍微有点惊讶:“她跟她哥倒是不太一样。”
  “从长相到性格,完全不一样。”说完她喝了口水,默默把脑门上早就失效的退烧贴揭下来,“晏承宇现在是什么样子?”
  反正已经基本撕破脸了,李总没必要也不打算替他粉饰太平:“你在人资部没听说吗?很多工程师私底下管他叫‘研发土皇帝’。”
  晋升渠道完全独立导致整个研发部铁板一块,人员调动、职位升降、绩效评分全是晏承宇一句话的事,他又是股东家的少爷,不出意外这辈子都不会离职,自然人人争着拍他的马屁。有人拍得得心应手、步步高升;也有人弯不下腰拉不下脸,试用期没过就被迫另谋高就了。
  公主靠在枕头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水分含量多少?”
  “什么水分含量?”
  “就是刚才这几句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你想先在我脑子里植入一个‘晏承宇不是好人’的概念,对不对?”
  没有人比李嘉言更懂语言的艺术,当年他就是靠这两片嘴皮子赢得了晏国平的信任,一步步跻身集团董事会。这种大事他肯定不会说谎,毕竟谎言太容易被拆穿,他只会对真相进行一些取舍和二次加工——晏承宇真要是这么霸道离谱的一个人,研发部早该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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