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奇怪,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花时有点恍惚:【嗯。】
聊天界面陷入了长久的凝默。她喝了一口外卖咖啡,正想问他今天还直播吗,高旷突然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来:【哥你放心,我开车技术超棒的,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好。】
从成都回来差不多是半个月之后了,花时晒黑了一点,人也吃胖了两斤,几位家政阿姨连带着司机张师傅都收到了伴手礼,为此几个人还聚在一起开了一次小小的碰头会。
“到底能不能收啊?”袁阿姨胆子最小,“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东西并不贵重,一些熊猫周边和几袋麻辣牛肉干,问题是李太太压根儿不是那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她担心收了她的东西,回头人家要求个什么就不好拒绝了。
卢阿姨最近跟太太接触得比较多,闻言迟疑道:“不会吧?她那么有钱,不会把这点东西放在心上的。”
“就是。”张师傅也帮腔,他儿子在外地读研究生,没事就爱看点小动物的视频,这几个冰箱贴、毛绒玩具正好给他寄过去,他们年轻人一定喜欢,“这是人家的好意,咱们只管收下就行了。”
“那我回头给她做点虾吃,她不是爱吃虾吗。”
“对了,她给李先生带东西没?”
几个人面面相觑,半晌,卢阿姨轻声开口:“应该是带了的,我看她回来提了好几个大箱子。”
“那就好,今天李先生要回家吃饭,别又为这点小事吵起来了。”
说到这个,袁阿姨若有所感:“最近李先生是不是不怎么出去应酬了?一个礼拜有四五天都要回来吃饭。”
口味也改了,不爱吃牛肉羊肉,只爱吃清淡时蔬,现在天气热,蔬菜这个东西不禁久放,本来送菜的人三天来一次,现在每天都来,她们也只好清早就开始洗菜备菜。
好歹共事了几年,她一开口张师傅就知道什么意思,老张没好气地嘘她:“男人的事你少管!人家是赚大钱的人,当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说他赚钱不就是为了舒舒服服地享受吗?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做的干净。”
袁阿姨吃这一噎,脸涨得通红,卢阿姨赶紧拽拽她的围裙,两个人也不跟张师傅多辩,扭头嘟嘟囔囔着干活去了。
第14章
下午五点多钟,恒温泳池传出一阵水声,一直等在岸边的健身顾问看客户摘下了泳镜,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消毒烘干过的大浴巾:“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听说您上周感冒了,暂时还是不要给身体太大压力。”
李嘉言擦着头发应了一声:“辛苦。”
锻炼完差不多五点五十五分,司机吴师傅早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坐进车里,头发没怎么打理,有点乱蓬蓬的炸着。老吴看了眼时间,等老板挂断才很有眼色的主动询问:“现在刚过六点,要不要顺路去一趟理发店?”
李嘉言想了想:“不必,回家吧。”
出门旅个游而已,又不是失忆了,她难道没见过他刚洗完澡的样子吗?特意做个发型怎么看怎么此地无银,显得他很闲似的。
老吴的一大优点就是从不多问,再说这样看起来确实比平时年轻,戴上墨镜一脚油门,迈巴赫稳稳上路。
今天是工作日,不巧赶上下班高峰,南北高架堵得水泄不通。趁大家都在队伍里龟速移动,吴师傅多长了一个心眼,隔着墨镜在后视镜里一番搜寻,见昨天那辆银色的比亚迪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用老婆和岳母的话说,他真是被害妄想症犯了,居然担心自己被人跟踪,比亚迪的司机很明显是个跑网约车的小年轻,之前的几次顺路大概都是凑巧,毕竟这个点大家赶着下班回家,接到几个跨城大单也不稀奇。
反正没事做,李嘉言取出平板,打开人资部昨天提交的基层培训企划和最新绩效政策,权当是杀时间了。现任人资总姓郑,是前股东汤文德的外孙女,虽然跟董事会有那么一点沾亲带故的裙带关系,她跟李嘉言一系的人关系并不算差,一方面是因为汤文德退场太早,现在手里没有一毛钱红景的股份;另一方面就是这个人很识时务,工作嘛,领份薪水而已,费那么大劲争来斗去干嘛呢?
她的意思是不仅hr和hrbp要进行为期两周的集中培训,各部门入职两年以内的新员工最好都再培训一下,加深对公司文化、工作流程的了解,方便之后的对接及沟通。
虽然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没关系,过阵子就知道了,李嘉言审批之后走流程发了回去。紧接着他想起宣传部的陈喆,最近好像没怎么听到他的动静?调出考勤表一看,这个月近一半的天数都被标红了,郑总铁面无私,给他发了三次旷工警告。
哈哈,李嘉言心情十分舒畅,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心想果然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啊。
迈巴赫六点四十五分进的车库,外面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花时难得没在卧室打游戏,而是瘫靠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手边放着一碟刚炸好、还在冒热气的鳕鱼虾饼。
他的眼神在她脸上滞留了两秒:“马上吃晚饭了,怎么这个时间吃零食?”
“阿姨刚炸的,这个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去换了身衣服,洗过手后在她身边坐下:“成都好玩儿吗?”
本以为她只会在那里呆一个星期,装装样子,没想到花时居然在整个川渝地方玩儿了半个月,爬山逛街喝茶,朋友圈每天不重样,好像真的是去旅行度假的。
她撑着脑袋看电视:“好玩啊,你不是去出差了吗,没人带你到处逛逛?”
“没时间,再说商业区总是大同小异,逛不逛都一样。”他顿了顿,“三周年纪念日你想好去哪里玩了吗?我让秘书提前安排。”
花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连呛了好几下:“什么东西?三周年??”
他们从没过过这种所谓的纪念日,一周年好像是他出差了,她在家睡大觉;二周年在家随便吃了顿饭,然后他送了一套高珠首饰,她打了会儿游戏……冷不丁的为什么突然提起三周年??
她一下子警戒起来,又变回了李嘉言最熟悉的样子,李总不自觉放松身体,倚着抱枕也叉了一块虾饼吃:“这两年比较忙,没怎么带你出去玩儿,我想找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你觉得呢?”
“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花时很少主动提及公司,就算疑惑也只会憋在心里,突然这么直白地问到他脸上,李嘉言微微一怔:“……算有吧,要做一些公关工程。”
“知道了。”她再度躺回沙发上,一脸麻烦你下次早说的表情,“那我选好地方告诉你。”
吃过晚饭花时上楼泡澡,水声响了没五分钟,秘书小于把车管所提供的银色比亚迪的相关信息整理成pdf,发送进了老板邮箱。一看到高旷两个字李嘉言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换作往常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静观其变即可,等着看他们接下来还有哪些手段,他好借力打力、以牙还牙,然而诡异的是,今天他居然觉得不太舒服。
“花时正在慢慢脱离掌控”的那种不舒服。
……公主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难道她真的以为没有他的生活会比现在更惬意优渥?就凭她那些幼稚到不忍直视的手段?不出三个月她就会被董事会那群人精啃得骨头都不剩,然后榨干价值一脚踢出公司。
李嘉言做了两次深呼吸,试图整理思绪,所以我现在是在生气?我自认兢兢业业,为公司尽心竭力,她非但不承认我的付出,还总想拖我的后腿,把我从现在的位置拽下来,踢回尘泥里。
凭什么?
洗完澡出来,花时连打两个喷嚏,李嘉言适时提醒:“空调调高一点,不要感冒了。”
他正戴着眼镜研究一些花里胡哨的网页,出于好奇,花时往那个方向多瞄了几眼:“你在做什么?”
李嘉言基本不在卧室办公,不知道是怕她打探商业机密还是单纯觉得卧室的光线不好,总之如果要办公,他一定会去书房。
“大溪地怎么样?”
发梢微微滴着水,她一时没转过弯:“什么?”
“三周年纪念,我们去大溪地怎么样?”
直觉告诉花时他选择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然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拒绝或推脱的理由,过了足足三分钟,她说:“随便你。”
第15章
出了三伏天气开始转凉,九月中下旬连着下了好几场雨,气温一度掉到了26度左右。直到坐进机场的专属候机室花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计划可能远不如她预想中顺利,原因非常简单,昨天半夜高旷给她发了几张迈巴赫的行程照片,今天早上司机张师傅却说车库里的几辆奔驰一周前就都送去维护保养了。
“天气预报说雨下完了嘛,奔驰系的轿车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抖,天气一热、或者速度一快那个车身就开始抖了,”也许是因为李嘉言也在,老张一反常态,很是殷勤的样子,“今天还是开劳斯莱斯吧?稳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