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竟然是失踪几日的塔尔。
  “放开我!该死,你们对我和我爸爸做了什么?!”
  塔尔似乎从来没有过被威胁,被绑架的经验。
  也许正是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处于这样的境地。
  “塔尔小姐。”
  宿怀双手交叠,他青蓝色的眼眸似乎环境越暗,眼瞳的颜色就会越明显。
  “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可以,塔尔真的很想抓起旁边的小刀,狠狠捅在眼前这个男人脸上,捅的他面目全非,捅的他血流满地。
  “结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父亲已经死了。”
  宿怀轻飘飘的一句话钻进塔尔耳朵里,没人知道她原本是否清楚这个事实。
  可在此刻,塔尔也还是下意识的缩了缩眼睛。
  宿怀没有如心理辅助师般贴心的义务,他本不是来安慰塔尔的,而是来诛心的。
  “你说什么?”塔尔沉默一瞬,却突然再次暴起:“你在胡说什么?!”
  “我爸爸怎么会死呢!他是西部的王,是西国的地下教父!他不会死的!”
  “等我爸爸来找我,你就完了,还有那个贱人,她也完了!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手指托住纸牌的盒子,宿怀冷寂的表情毫无变化,他只是淡淡的抬起头,看向了塔尔。
  “要赌一把吗?”
  “以你的方式,在你人生的最后一程,为自己尝试争取活路。”
  宿怀抽出纸牌,平摊的放在桌面上,黑金色的卡牌背面因是磨砂封层,所以在拨动起来时并不完全顺滑。
  “我记得那个游戏叫21点。”
  “规则不变,底注更改,如果你赢了,今天你可以活着走出这里。”
  “当然,如果你输了,你则需要向该忏悔的人忏悔。”
  宿怀有一张无懈可击的假面。
  他的表情,神态,永远都无法让人窥探出其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比如此刻亦是,塔尔虽然狐疑,但她已经落到宿怀手里,宿怀实在没必要骗她。
  也就是说,她这次赌,很有可能赌的是自己的命。
  塔尔胸口起伏,第一次对赌生了畏惧。
  她不敢赌,也不想赌。
  可她却不得不,强制性的被人推上了赌桌。
  这里不是赌场,很多仪式和过程都要省略,这里没有荷官,没有筹码,而抽牌的人是自己。
  塔尔谨慎的看着宿怀,她仿佛生怕对方动什么手脚。
  可宿怀没有,他只是缓缓抽了张牌。
  在昏暗的环境里,他掀起眼皮的同时,手指也掀起了合上的纸牌。
  青蓝色的眼眸在这刻乍现寒光,有如野兽凝视着落入爪下的猎物。
  宿怀薄唇轻启,语气无悲无喜。
  ——“all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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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牌轻飘飘的落在桌上。
  塔尔紧紧的盯着黑暗中的数字。
  她的确怒于宿怀的一场定生死,但这样的方式,她不久前刚刚见人用过一次。
  所以比起震惊和怒火,她更紧张和担忧的是宿怀的点数。
  八点。
  她几乎瞬间陷入绝望。
  她输了,她至少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输了。
  如果她不能一次抽到九点,那她就要带着她这条命,去给那个东国的贱女人忏悔了。
  塔尔第一次如此犹犹豫豫,连去抓牌掀牌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想赌,可她没办法。
  颤抖着指尖抽出一张牌,塔尔几乎耗尽了她此生最多的时间去掀一张牌。
  砰!牌正面落在桌上。
  塔尔微微睁开眼,移动手指露出角落的数字。
  9!
  竟然是9点!
  她赢了,她真的赢了!!
  狂热的激动和兴奋几乎冲淡了塔尔的理智和恐惧,她疯狂的笑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可下一秒,她的笑声还没落下,嘶哑的痛苦惊叫便先冲了出来。
  低头看去,原来那把银色的匕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穿透了她的手掌。
  粘稠暗红的血滑落,彻底模糊了黑金色的牌面上,唯一的纯白颜色。
  “真遗憾,你赢了。”
  宿怀似乎真的很可惜,他摇了摇头说:“看来你的运气比我好。”
  “啊——你,你!”塔尔扶着自己的手,却死活不敢真的触碰。
  “放了我,我赢了!”
  她绝望的吼着:“你说了我赢了就可以离开这里!”
  可宿怀却冷漠安静的看着她。
  在这份安静中,塔尔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终于,在她快要彻底撑不住的时候,宿怀开口了。
  “我是说过,可我好像没说过,我会遵守承诺。”
  宿怀的诛心,对一个狂热的赌徒,甚至最后还赌上自己命的人来说,是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在她最成瘾,最相信的地方,亲手把规则打破给她看。
  就像是将赌桌掀翻给一个眼看就要赚到盆满钵满的穷困赌徒。
  “你骗我?你骗我!!”
  塔尔目眦欲裂,和宿怀的端庄优雅几乎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宿怀微微垂首,他坐在塔尔的对面,片刻后,他抬起手。
  “下地狱忏悔吧。”
  翻飞在眼前的扑克牌,而牌落下的间隙里,那个男人的微笑犹如冷血的鬼魅,透着残酷的妖异感。
  他双手合十,明明是夺走人命的魔鬼,可他却偏偏要学圣主信徒,虚伪的做出祈祷之态。
  恶心,恐怖!
  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之下,塔尔竟报复般的狂笑起来,口不择言。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我就没有底牌吗?不!我有!”
  “这是最后的办法,我本不打算这么做,可你们逼我!”
  宿怀脚步微顿,他回头看了塔尔一眼,可在触到对方猩红疯狂的双眸时,他不再犹豫,拉开墙角几乎和墙壁融为一色的门。
  塔尔再看不见更多,她最后目光停留的地方,是那扇隐秘的小门。
  他的背影就消失在那,最魔幻时,塔尔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哈利波特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魔法。
  如果魔法存在,她好希望爸爸在这个时候派遣女巫师,将她从这个黑暗的地方救走。
  咚——
  一切终将成为虚幻。
  ……
  而另一边,祈愿正坐着林浣生开的车,行驶在开往医院的路上。
  车子也就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却在一个转弯后,意外抛锚了。
  一开始走不动的时候,林浣生还以为是轮胎扎到了什么路障或是尖锐的东西。
  可一路上,他并没有听到什么类似轮胎爆掉的声音,所以才怀疑是抛锚。
  可几百万的外国车品牌,性能非常强悍,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抛锚呢。
  车子被迫停在拐角的一个尴尬位置,不前不后,不上不下。
  林浣生没办法,只能临时下车去检查,再打电话让人来拖车,接送他们。
  祈愿也觉得自己有点倒霉,好像自从来了m国,她就一直在水逆,就没有一天顺遂的。
  不是被神经病缠上,就是被脑残偷袭一顿亲,这个倒霉呦。
  副驾驶坐着的捷尔很安静。
  只有林浣生在下车绕了一圈后,忽然就在后车的车门处停了。
  停了两分钟没什么动作,祈愿也有些好奇,刚想开门下车看看车是什么毛病。
  可车门才开了一个缝,林浣生却往后一靠,把车门顶了回去。
  祈愿一愣:“怎么了?”
  可是林浣生没有回答她,反而是前座的捷尔,他突然出声了。
  “他在保护你啊,大小姐。“
  祈愿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出了不对。
  不只是他的话和语气不对,还有声音,和往常不同的是,捷尔从前语气热烈,尾调还常常上扬,给人一种和煦友好的感觉。
  但是此刻,他声音明显低沉,连声线都顷刻显得醇厚冷淡了起来。
  “什么意思?”祈愿问他。
  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跟她说——“其实我是卧底。”
  不能吧,至少不应该?
  可就在捷尔回头,琥珀色的眼眸转动与她对视时,祈愿确定了。
  好像还真是……
  但是她不理解。
  他妈的皇上死了你效忠了,孩子没了你来奶了,老大都成凉菜了,你想起替她办事了。
  神经病啊!!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捷尔看了眼车外的方向。
  “下车,我只说一次。”
  “……”
  祈愿下车了才发现,林浣生刚才在后车门处一动不动的理由。
  原来不止捷尔一个,还有同谋。
  那是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风衣的西国男人,他的手臂勒着一个纤细的西国女孩,那个女孩看上去很苍白,估计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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