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因为每次那个时候,她都笑的最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外人,委屈的哭个不停。
  祈斯年慢慢垂下眼,他伸出手,没有躲开,任由自己昂贵的西装被抓紧,揉皱,甚至是被蹭上眼泪和鼻涕。
  姜南晚送他的西装,他只剩下这最后一件了。
  他舍不得扔掉,但也…不想躲开。
  “嗷呜呜呜……祈斯年,你死哪去了,你不在,她们都欺负我!”
  祈愿哭的跟狗崽子一样,嗷呜个不停。
  “我的手都打人打疼了,我都这样了,那个死主任还要劝退我,乔妗婉也气我,李青青还推我!”
  “她真的好重,压我身上的时候我都快吐了,呜呜呜呜呜——!”
  虽然不知道祈愿是怎么做到,连哭的时候说话都这么清楚的。
  但祈斯年真不太能抓的住她话里的重点。
  所以重点到底是谁。
  是学校,还是乔妗婉,又或者是李青青?
  一点无奈,祈斯年刚想直起腰,就被祈愿抓着领带,掏了掏兜,把他的手帕掏走了。
  祈愿擤了擤鼻涕,终于不像狗崽子一样嗷呜了。
  她是皇帝,皇帝是不能哭的,所以她也只允许自己嗷呜这两分钟。
  她要把这些神经的脑袋摘下来,呜呜呜呜呜……
  “哭够了吗。”
  祈斯年的声音很低,他没有直起腰,而是掀起眼皮,声音淡淡的说:“如果哭够了,那么作为你的父亲,我要教你人生第一课。”
  祈愿满脸无辜又委屈的拿着小手帕,“柔弱”的擦眼泪。
  “什么第一课。”
  祈斯年直起身,他整理了下被拽出褶皱的袖口,深邃优越的眉骨,让他在看人的时候,天然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沉寂太久,但从来没有人能够忘记当年在京市,祈斯年的行为处事,就是这无比准确的八个字。
  这是他祖父教会他的道理。
  而他的眼光也没有错,祈斯年把这八个字学的很明白。
  爬的越高,手段越狠。
  所有反抗的,阻拦的,都应该扼杀在奋起前的温床中。
  那阴沉苍老的眉眼,不怒自威的神情,曾经在他的记忆中,反反复复挥之不去。
  他教会了祈斯年,也把他逼成了疯子。
  所以在祈斯年成功掌权后,他就一定要让京市不得安生。
  他要让所有人都活在跟他同样的恐惧和梦魇之中。
  他的空虚,他的寂寞,他所失去的一切,总要其他的东西来填满。
  比如财富,比如权力。
  谁敢跟他争锋,他就要让谁家破人亡。
  短短三十几载,祈斯年一生就只对两个人低过头。
  一个,是亲自把权力交到他手上的祖父。
  而另一个,是把权力从他手中拿走的妻子。
  现在终于轮到祈愿爽了。
  她捏着手帕,也终于有了靠山,不用再自己拼命的反击,像个刺猬一样,用谁靠近就刺谁的反击手段武装自己。
  祈愿什么时候是真哭,什么时候是假哭,什么时候是真委屈,什么时候是假委屈,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现在看她又开始矫揉造作,一脸准备干坏事的表情,祈斯年就知道她不难过了。
  “学校的图书馆,看上去有些旧了。”
  祈斯年的话有些突然,校长眼皮一跳,却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才是真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原本乔主任和乔家微微授意的时候,他是准备坐山观虎斗的。
  一个是姜南晚看重的女儿,一个是乔家的掌上明珠。
  乔妗婉在学校不舒服,在家掉了两串金豆子,乔家想在自己的地盘把一个人弄走,这法子有一万种。
  就算今天祈愿不动手,以后也会有无数的由头,但最后无一例外,一定会闹到董事会。
  姜南晚是有手段不假,但她同样也没脸因为学校这一点小事,就登上乔家的门。
  祈愿会走,这本来是毫无疑问,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次出面的人,会是祈斯年。
  这位可和姜南晚不同。
  他不讲理,因为在京市,他说的话就是理。
  谁不服,就必须先做好跟他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打算。
  且看他刚才的态度,这可一点也不像对那边儿漠视到底的样子啊。
  这回遭殃了。
  校长闭了闭眼,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自己保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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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祈斯年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自顾自的整理着袖口,仿佛只是随口闲话般:“教学楼,体育馆也都有些旧了,这些东西的修缮重建,都是谁负责的?”
  校长看了眼旁边的乔主任,没说话,见此,乔主任也只能抹去额头的冷汗,主动回答。
  “这些校务,一般都是审批之后,由我去做的。”
  祈斯年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抬手,吩咐助理:“注资三个亿,按照最高规格,重新给我建。”
  助理恭敬的低头:“是的,祈先生。”
  按理来说,祈斯年的注资,身为校长,他是最应该开心的。
  但现在,他却根本不觉得祈斯年是发善心,想给这群祖国的花朵一个更优良的环境。
  也不会单纯的认为,祈斯年是在用资本的方式,解决资本的问题。
  他赔着笑脸,有些为难的问:“这些工程,等到寒假的时候再动工,可能会耽误了开学……”
  “我让你现在就办。”
  祈斯年缓慢转头,定定的看着他:“我让你现在就把这些,全部落实。”
  豆大的汗滴滚落在地,校长为难的开口:“可是这些都不是小工程,如果现在就动工,学生没办法上课,进度也全部都会落下的……”
  谁都知道这根本无法完成,也压根就不能去做。
  祈斯年当然也知道,但他根本就是在为难他们。
  因为祈斯年不仅是世俗意义上的天才,他也是世俗意义上的疯子。
  祖父教会了他很多,他教会祈斯年,身为上位者,任何的棋子,在舍弃时都要果断。
  他还教会祈斯年,在吃子和对杀的时候,要锋芒毕露,毫不留情。
  但作为天生的执棋者,掌权者,祈斯年不仅有掌控棋盘的能力。
  他还有掀翻棋桌的决绝。
  什么博弈,什么制衡,什么进退。
  如果他输了,他就要掀翻整个棋盘,谁也别想再落一子。
  “听不明白话吗?”
  祈斯年厌倦的向上拢了拢发,他的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冰冷。
  “三个亿,现在我是最大的股东,我的决策,是命令,不是通知。”
  “你的为难,和他们的未来。”祈斯年看向教室里全都伸着头看的孩子。“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全私立学校,谁的钱多,谁的话就最有用,难道不是吗?”
  祈斯年抬脚,慢条斯理,又步步压迫的朝着身体僵硬的乔主任走去。
  直到站定,乔主任的腰已经弯到了最低。
  没有人愿意和祈斯年作对,不只是因为他的疯狂,他的能力,和祈家的泼天富贵,还有他祖母让渡给他的权力。
  在京市,祈斯年可以倒,但他一旦掀桌,棋局将彻底重洗。
  这就是他的最恐怖之处。
  他有绝对的,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能力。
  视线里的皮鞋光滑明亮,几乎可以照见他此刻的狼狈和丑陋。
  乔主任忐忑的等待着,直到头顶的祈斯年终于出声。
  “对此,身负要职却如此无能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主任只顾得上道歉:“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祈斯年抬起手,助理很有眼色替他解掉腕表,并递上全新的手帕。
  “既然你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下一秒,祈斯年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狠狠的撞向墙面。
  祈愿捏着手帕,一脸不忍直视的偏过头。
  咦惹,太残暴了!
  祈愿默默的手动拉了个横幅,如果真的可以,那上面一定会写上四个大字,叫做不宜观看。
  祈愿满眼泪花的劝:“爸爸,不要再打了。”
  祈斯年动作一顿。
  然而下一秒,祈愿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这样打,是打不死人哒~”
  祈斯年松开手,他转身,没有去看身后宛若死狗的乔主任。
  自然而然,更没有人注意微微喘着气,满脸呆滞的乔妗婉,和早就躲回教室的李青青。
  祈斯年丢掉手帕,又重新接过新的,擦了擦手。
  “辞退他。”
  他不由分说,即便还没注资,还没掌握董事会的话语权,却已经开始发号施令。
  祈斯年将手帕扔到助理的手里,淡淡吩咐:“你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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