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师兄在哪?!”
她拔剑迎上去,精神力完全爆发,与那黑影碰撞在一起。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被震得身形微微一晃,兜帽下传来一声轻咦。
“你是谁?”那声音沙哑难辨,语气有些惊异,“你是……玉音的女儿?”
慕情听不懂,也根本不想答话,心中焦急万分,只想速战速决救出月悬。
她强忍着剧烈消耗带来的眩晕感,再次提剑攻上去。
她的招式谈不上精妙,却胜在力量磅礴,角度刁钻,完全是毫无保留的打法。
那黑影实力显然比她强上不少,虽然被打得有些狼狈,但周身能量涌动,化解了她大部分攻击。
但他对慕情好像极为好奇,一边应对,一边仍不忘探究:
“这力量……有点意思……”
他似乎并未使出全力,反而像是在观察、在试探。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慕情心急如焚,与他交手数十个来回,额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汗渍。
黑影则显得游刃有余许多,但也受了些轻伤,空气里的血腥味儿更浓了些。
就在慕情感觉力量即将枯竭,难以为继之时。
“轰隆!”一声巨响从后院方向传来。
那黑影闻声动作猛地一顿。
“啧……居然挣脱了?”他低语一句,知道今夜事已不可为。
“慕情?”
月悬带着人出现在一旁的院门外,语气中带着惊怒,“你怎么来了?!”
慕情看到他安然无恙,心中顿时舒出一口气。
就这么片刻松懈,就见月悬脸色一变,惊呼:“小心!”
下一秒,慕情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撞上胸膛。
“噗!”
她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觉胸口如被重锤击中,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黑影一击得手,趁着他们去接慕情的空挡,眨眼翻出墙外,消失在夜色中。
慕情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但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剧痛并未传来。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师兄……”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月悬紧绷的下颌线。
她想伸手去碰他的脸,却抬不起胳膊。
月悬半抱着她,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难得地变了脸色,神色冰冷得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谁让你来的?”他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微微颤抖。
“我自己来的。”慕情委屈又害怕,有些语无伦次,“我……我看见……你……好多血……锁链……祭坛……我怕……”
月悬满腔的怒火如同被冷水浇透,瞬间变得冰凉。
他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有受伤,只是被困住了。”
慕情睁大眼睛,借着月光打量他的脸,又费力地去看他的手脚身体。
虽然狼狈,衣衫染尘,但确实……没有记忆中那刺目的伤口和锁链的痕迹。
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也随之泄去,疲惫和伤痛涌上来,她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还喃喃地惦记着:“我、我把坏人……赶走了,你要给我……奖励……”
“我要……在你院子里……种一棵桃树。”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四周一片狼藉,刚刚脱困的清明使们正在处理现场,受伤的钟武、谢三也焦急地围了上来。
月悬沉默地抱着她,手搭着她的手腕,内力源源不断地输过去。
但人始终没有再醒来。
他微微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额发,轻声道:
“好……”
·
慕情被月悬抱回王府时,气息微弱如游丝,脸色苍白到透明。
莫医师闻讯立刻赶来,来不及细问原委,赶忙施救。
一碗碗药汁灌下去,十几根金针插下去稳住体征,外伤和内腑的震伤很快得到了控制。
然而,几天过去了,慕情却始终深陷昏迷,意识沉在黑暗里,对外界的一切呼唤都毫无反应。
月悬每日处理完公务,都会来到她床前,素日清冷的眉间,多了几分疲惫和焦灼。
他尝试过像上次那样,在她耳边低唤她的名字。
可是,毫无作用。
她安静地躺着,呼吸清浅,长睫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日黄昏,月悬数着慕情跟他邀功的大小事件,亲自在光秃秃的止院里,种下了十一棵桃树。
无心跟二师兄追影坐在屋檐上喝酒,远远看到他在给院里的桃树浇水,不禁愣了一下。
“看这样子,咱们小师妹怎么好像有希望啊。”
二师兄瞥了一眼,“……何止是有希望。”
这十一棵树,是某人亲手为自己掘开藩篱,心甘情愿地为她敞开了心门。
第23章
慕情昏迷的第八日,王府上下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担忧。
期间,海棠在为慕情擦拭身体时,无意间发现她锁骨下方,靠近心口的位置,竟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模糊不清、形似灼烧烙印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边缘不规则,中心隐约有扭曲的暗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而且似乎并不完整。
莫医师仔细查看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这……似乎是一种咒印……”
月悬驱动轮椅来到床边,往床上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眉头皱起。
“这印记形态特殊,特征明显,但此前我从未见过。”
莫医师摇头:“何止是你,老夫行医数十载,遍览医毒典籍,也从未见过。”
新的变故出现,王府众人发动所有力量,各种尘封的古籍、秘典、甚至涉及邪术的禁书都被翻找出来,书房几乎被卷宗淹没。
然而,众人翻遍了所有资料,却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
直到腊月二十七,年关将近的喜庆气氛也无法冲散王府的阴霾。
外出一个多月的眷王李乘风,终于赶在节前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京城。
令人意外的是,他并非独自归来,身边还跟着一位气质温婉、眉宇间却隐含刚毅的美丽妇人。
她身着素雅的青灰色长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一支通透的玉簪。
“师父!您可回来了!”无心、海棠、如霜正好都在前院,闻讯惊喜地迎上前。
当看到李乘风身旁的妇人时,无心更是惊喜得几乎跳起来,脱口而出:“师娘!您终于肯回来看我们了!”
那妇人闻言,眉头微蹙,毫不客气地在无心胳膊上拍了一下。
“什么师娘?我可不是你们师娘了。”
她说着,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男人,补充道,“叫我夏姨……或者,按瑶光谷的规矩,叫我一声夏师叔也可以。”
在外威名赫赫、令朝野敬畏的眷王,此刻在曾经的妻子面前,只能赔着笑脸,一句话不敢反驳。
简单的寒暄过后,夏知春目光扫过众人,问道:“怎么不见听寒?还有,你说的那丫头在哪儿?我得亲自看看。”
李乘风自然也不清楚,看向自己的徒弟们:“你们大师兄和慕情呢?”
他话未说完,便发现无心几人的脸色有些变了,互相交换着眼神,欲言又止。
“小师妹她……”无心硬着头皮开口。
“慕情在后院,尚在昏迷之中。”门外响起月悬的声音,打断了无心支支吾吾的话头。
众人闻言都转过头去,看到月悬被钟武推着进入屋内。
他有些疲惫地站起来,对李乘风和夏知春躬身行礼:“父亲,母亲,我有负所托,没能看顾好她。”
他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李乘风神色严肃,目光扫过几个弟子,气势颇为凌厉。他离京前千叮万嘱要把人照顾好,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几个弟子都被他看得心虚地低下了头。月悬主动揽下过错:“是我之过,与他们无关。”
“现在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吗?”夏知春转头瞪了李乘风一眼,示意月悬坐下,顺手搭上了他的脉搏,片刻后眉头皱起,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
“先去看看那丫头吧。”
房间内药香弥漫,光线有些昏暗。
慕情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平缓。夏知春快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看清她面容。
“哐当!”
她手中提着的药箱,竟失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像,太像了……”夏知春失神地喃喃自语,“可是,不应该啊。”
她快速坐到床边,一手握住慕情的脉搏,另一手捏着慕情的下颌仔细查看:“这眉眼,这轮廓,太像了……可她明明已经去世二十年了,就算留下后代,也不该才这点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