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它们的翅膀和“蜥蜴”的大相径庭。
尽管她的翅膀收起来的姿势有点像鸟类,但那红色的鳞片和顶端的骨刺却证明了它和鸟毫无关系。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翅膀?
壁虎决定再靠近一点,至少要看到红色蜥蜴的脑袋。
它慢慢的爬行、前进,然后……
然后它抬起头,看到一双冰冷的蓝色眼睛。
那是一只银色的“蜥蜴”。
他看起来比红色蜥蜴长一些,头上长着两个树杈般的角,张开的双翅表明他刚刚从别处飞至此地,而他呲出的利齿、周围隐约的气压波动则代表着——他的心情并不愉快。
好吧,壁虎心想,至少我知道这种蜥蜴的翅膀确实与众不同了。
它单纯的把这当做是同族间的领地纠纷——毕竟它和墙角的另一只壁虎也曾为了争夺放眼而搏斗过——而很明显,自己并不是这种长着尖牙的有翅蜥蜴的对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
壁虎立刻转身,身影消失在了墙缝之中。
直到它的气息消失在周围,厄尔斯才停下周围蓄势待发的冰焰。
——大部分爬行动物看不到魔法元素,只能感知到空气气压的变化。那只壁虎的攻击性不强、智商也不低,它并没有莽撞的攻击,也因此逃过了被冰焰烧焦的结局。
现在,这处屋檐下只剩下他和桑琳纳了。
银龙走到小龙的身边,心疼的低头蹭蹭她——她在他身边时,从来没有把自己蜷得这么圆过。
这是幼龙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他在赶来时已经为自己做了一万次的思想工作:要相信桑琳纳,相信她可以自己搞定这一切,自己绝对不能插爪。
可是,在见到她这幅模样后,他的决心却产生了片刻的动摇。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可怜,又那么无助。
有那么一瞬间,银龙很想直接把她叼走,像一头人类传奇故事中的真正恶龙那样,将他的珍宝藏匿在最安全的空间里抚养,让她永远保持天真与幸福,不会被任何潜在的敌人伤害。
——但犹疑终究只是犹疑。
因为他早在桑琳纳消失后不久就在那自称是“丑龙”的灵魂面前立下誓言,自己绝对不会干预她的任何一个决定,更会无条件的相信她、支持她——尤其是在他意识到“丑龙”究竟是谁后,这份誓言也就变得更加沉重。
他不会背弃自己的誓言。
银龙的隐身魔法比白天幼龙用过的要好用不少——至少在他趴在桑琳纳的身边,用翅膀轻轻盖住那红色的身躯、小心翼翼的开始“孵”她的时候,陷入浅眠的幼龙丝毫没有察觉。
银色的小龙把红色的小小龙环了起来,盘成一个完美的圆饼,沐浴着明月撒下的微光。
对于桑琳纳来说,这是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她好像回到了蛋壳里,和妈妈的心跳体温贴得极近。
咚咚,咚咚。
妈妈在这里。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有谁在这样说——这似乎是两道声音,时而重叠在一起,时而又相互分开。
不论哪一种都让小龙感到心安。
她彻底放松下来。
远处的壁虎正在慢悠悠的抓蚊子吃。
它并没有听到房檐上传来打斗的声音,相反,那里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出现了规律的奇怪声音。
听起来……有点像这件房屋主人睡觉时的呼噜声——当然,比他的声音要小很多,也顺耳很多。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有五个红包~
第54章
她要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桑琳纳睡个了好觉。
她梦到了阳光,梦到了午后暖呼呼的银龙巢/xue ,梦到自己正趴在银龙背上舒服的晒着太阳。这个梦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当她打着哈欠醒来时,身上仿佛还残有梦境中的几丝暖意。
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来找我呢?
可能没找吧, 不然按照妈妈的本事, 估计半个晚上的时间就足够他找到我了。
低头观察人类祷告的小龙甩着尾巴,在心底有一搭没一搭的想。
被银龙养了这么多年,她的安全感时刻都保持着充盈,因此绝对不会再陷入“妈妈是不是讨厌我了”、“妈妈是不是生气了”的不安中。只会觉得是妈妈相信自己能够独自离家生活,这才不会像七年前那样着急忙慌的来找。
奇怪的是,长辈们居然也没在梦里出现——这可是第一次。
也许她们也想要让她历练历练?
“我肯定可以的!”她习惯性的仰天长啸,发出鸭子般聒噪的嘎嘎声,把周围的麻雀吓跑了一大堆。
下方结束祷告的路人抬头:“……什么东西在叫?”
“不知道, ”另一人说,“可能是谁家养的鸭子跑出来了?管它呢, 先去教堂排队吧,去晚了就没有救济餐领了。”
“我们已经迟到了,老兄。”路人自嘲道,“我回去抓点老鼠吃, 你要不要来点老鼠腿?”
房檐下, “跑丢的鸭子”鬼鬼祟祟的从木板下爬过,随后懊恼的咬了口自己的尾巴,又用爪子象征性的拍了拍鼻子。
死嘴,乱吼什么!
这个名叫塔克的小镇规模不大,桑琳纳刚刚粗略的扫了一遍,发现刚刚注意到自己动静的只有七八个——而它们基本都是佝偻着腰的老年人,从行走的方向上看,它们最终的目的地似乎是不远处那最高大的建筑——顶端立着十字架和光明神像的教堂。
幼龙认真嗅了嗅,从流动的空气中辨认出某种食物的香气。
嗯….人类似乎有吃早饭的习惯。
所以它们是在外面吃饭吗?
她张开翅膀,在诵唱完隐身魔法后,整条龙慢悠悠的从房檐飞下来,落到这户人家的杜鹃笼子上。
尽管体型和蜥蜴差不了多少,但她毕竟还有一对大翅膀,因此体重还是相当有分量的——鸟笼顿时开始摇晃起来,里面的杜鹃不安地开始踱步,发出同时短促的咕咕声。
和小镇大部分笼养杜鹃相比,它的主人似乎相对富裕一点——当然,只是相对——这只鸟儿的食盒里有剩余的谷物和几条半死不活的蠕虫。
桑琳纳看看它,犹豫了下,还是爬到笼门附近,张嘴咬住挂在那里的铁锁。
龙的尖牙可以应对大部分金属,这种纯度不高的铁锁甚至不需要她动用自然元素。
“咔嚓”
断锁落地,笼门顿时大敞。
杜鹃迷茫的原地站了会,直到远方的微风吹拂过它凌乱的羽毛,这只被剥夺自由许久的鸟儿才终于回过神,立刻振翅从囚笼中飞出,头也不回的向着森林的方向冲去。
塔克小镇距离它越来越远,绿意盎然的灌木逐渐占据它的视野——
而在它的身后,伴随着幼龙挨家挨户啃断铁锁的清脆声响,越来越多的杜鹃从鸟笼中重获自由,追随着同伴的身影一路回到它们曾经的家园之中。
——报时鸟的离奇失踪、断裂铁锁上诡异的咬痕,在接下来的数年内都成为了这座小镇上孩子们津津乐道的怪谈。
有人猜测是某种吸血蝙蝠,有人则认为是光明神的旨意……但不论如何,因为教堂已经挂上了一口巨大无比的铜钟,它产生的声音足够覆盖整个小镇,报时鸟的职责也最终易主,这场怪事也随着钟声日复一日的响起而逐渐被人们淡忘,成为历史上无足轻重的一小笔。
桑琳纳当然不知道这一切——她在做完这些事后,就直接飞去了教堂,循着食物的香气一路找到了为牧师与主教开小灶的厨房。
她仗着自己体型小,于是摊开翅膀,顺利的把自己镶进铁锅与墙壁的缝隙。一边享受着猛火炙烤的温暖,一边耐心地等待着偷吃的时机,并在地精厨子们同时转头处理食材的瞬间探头出爪,一爪子捞起一块比头还大的鸡腿!
地精的调味偏重,入味的鸡腿吸收了太多盐分,导致幼龙被齁得皱起鼻子,表情狰狞的狂甩头。
好咸!好咸!
厨子:?
两个小矮人听到嚼碎骨头的声音,有些疑惑地回头,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刚刚有老鼠吗?”她用地精的语言问同伴——刚好桑琳纳从刺利那里学到一点地精语言,于是她舔舔嘴巴,有些心虚的仔细听了起来。
“没有吧,”另一个男地精说,“等等,锅里是不是少了个鸡腿?”
女地精于是用汤勺搅了搅大锅,随后不确定的说:“是吧?我们炖了两只鸡,但只有三个鸡腿了。”
“怎么会凭空消失呢?”男地精凑过来,“这锅汤炖了好几个小时,是不是把骨头炖烂了,所以化在里面了?”
桑琳纳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并不是“打猎”,而是对其他种族劳动成果的“偷窃”。
龙怎么可以当小偷呢?
天啊,这两位地精炖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而她竟然可耻的偷吃了里面的大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