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泄了气,说:“我口渴了,有水吗?”
  其中一个黑装男给她递了一瓶水。
  她问:“我可以跟我的朋友报声平安吗?”
  对方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倪小姐,快到了。”
  真跟机器人似的。
  看来是别想从他们这里套取半分有用的信息了。
  倪简兴致缺缺地闭了嘴。
  所行之路越来越偏僻,车子高速行驶,没一会儿,驶上弯弯绕绕的小路,最终停在一幢古朴的别墅前。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已经远离了主城区。
  西装男抬手示意,让她进去。
  正常人到了这儿,应该心生恐慌了,但倪简反倒更好奇,蔺绍辉究竟要搞什么鬼。
  她走上台阶,推开大门。
  屋内空荡荡的,走路似有一圈一圈的回声,听着有些吓人。
  倪简边走,边环顾周围。
  虽然没什么家具,但有不少风格奇特的装饰物,比如一只很大的羊头骨标本,她比划了下,感觉比普通圈养羊要大得多。
  还有一个像在抓狂的抽象风格金属雕像,看得人心生不适。
  直到屋内出现另一道步音。
  她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本来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蔺泽阳。
  倪简惊诧得话不成句:“你怎么……”
  “我不是应该被羁押了吗,我怎么在这里,对不对?”
  蔺泽阳替她补完了余下的话。俗话说相由心生,他生得端正的五官,这时却显得扭曲、狰狞。
  倪简很快镇定下来,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逃?”
  蔺泽阳反问,似觉得可笑,他走到酒柜,取来一瓶红酒,拔出瓶塞,“当然是证据不足,把我放了。”
  证据不足?
  那么完整的证据,警署怎么会把他放了?
  蔺泽阳举了举杯子,问她:“来一杯么?”
  倪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蔺泽阳耸耸肩,给自己斟了杯酒,“可惜了,这么好的酒,只能我自己独享了。”
  倪简不喜欢玩那种虚与委蛇的把戏,单刀直入地问:“所以你'请'我来这儿,是要向我寻仇吗?”
  “我还想同你好好聊聊呢,女孩子家家,不要成天喊打喊杀的。”
  蔺泽阳的脾气这会儿倒是和缓了,大概是因为,鸟都被困在笼子里了,他可以慢慢地,慢慢地折磨她。
  他拿着杯子,优哉游哉地踱着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蔺泽阳兀自说下去:“这是我的私人珍藏馆,你看,这些东西多漂亮啊。可我爸每次见了,都想扔掉。”
  他陡然转过头,眼神阴鸷,“我拍了那些视频,你们也要删掉。”
  倪简蹙了蹙眉,坦然说,她觉得蔺泽阳有精神问题。尽管在此之前,他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融入社会,与人打交道,但他的心理无疑早就畸形了。而这样家世优越、头脑聪明的alpha,一旦犯罪,也比正常人更疯狂。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取下手环。
  “你想跑?”蔺泽阳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嘲道,“你不是胆子挺大么。”
  她又不傻。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两种人,一是疯子,二是傻子。她何必在这里和他多费口舌。
  这时,倪简忽地感觉腺体隐隐发热。
  她想起在车里闻到的那股味道,又联想到酒店里的奇香。
  催情| 药?
  她感到震惊:“你居然这么丧心病狂,给一车人下药?”
  他们不是他的属下吗?他也能下得了手?
  蔺泽阳无所谓地说:“他们待会儿可以找omega上床,或者互相解决。你还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他像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叹道:“倪同学,我当初是不是提醒过你,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药劲慢慢上来了,倪简咬紧牙关:“你真是疯了。”
  蔺泽阳置若罔闻,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一个打胜仗的将军,缴获他的战利品。
  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睁开眼,“你是omega?”
  倪简下意识否认:“我不是。”
  她只是处于分化期,信息素不稳定而已。
  “这么芳香甜美的味道,怎么可能不是omega 。”
  他睡过的omega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怎么可能认不出omega的信息素香气。
  蔺泽阳蓦地大笑起来:“喻子骞那个蠢货,竟然往alpha俱乐部拉了个omega 。”
  他看不起喻子骞,看不起omega ,也看不起女性。
  不。
  除了自己,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垃圾、蝼蚁。
  倪简的逆反心理被激发,她冷嗤:“你又有多强,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蔺泽阳气得笑僵在脸上,转而又笑了,“你就嘴硬吧,发情的alpha是野兽,那么omega就是野兽的盘中餐。”
  他低头,凑到她腺体边,如痴如醉地嗅着,“你知道你有多香吗?”
  倪简的身体越来越烫,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她险些扑过去。但当她闻到他散发的信息素,又本能地抗拒,甚至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但你——”她握住匕首,朝他的颈动脉刺去,“很臭。”
  然而,她的速度受到影响,被他躲开了。
  倪简没有停,一刀接一刀地攻击他。
  蔺泽阳想要反击,但他格斗技术远不如她,狼狈地躲闪,被她逼退到吧台。
  酒瓶落地,玻璃碎裂飞溅,深红的液体淌了一地,仿佛血液。
  剧烈的动作加快了药效作用,倪简眼前一花,双膝顿时发软,她扶住旁边的台面,才没有跪倒在地。
  她眼尾泛红,红唇微张,脖颈、锁骨一片晶亮的汗水,染湿了衣襟,被运动内衣包裹的胸口如海浪般起伏。
  俨然已经快被情欲控制了。
  “强制发情的感觉不好受吧。倪简,不如你求求我,”蔺泽阳挑起她的下巴,口吻下流,“我让你爽,怎么样?”
  倪简毫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你想得美。”
  他的信息素是混着薄荷的酒精的味道,但不知为何,简直令她作呕。
  她手腕翻转,抽出一支纤细的针管,用牙咬开橡胶堵帽,眼也没眨,对准后颈扎了下去。
  段医生之前给过她抑制剂,幸好她怕有意外发生,每天都随身带着。
  倪简一把丢开注射器,剧烈地喘着气,慢慢地站直。
  她不是盘中餐,也不是野兽。
  她要做就做猎手。
  她境况狼狈,眼神依然锐利。
  即便对方是罪犯,是alpha,也难以避其锋芒。
  她冷声:“蔺泽阳,你经历了痛苦,你的刀就该指向痛苦的来源,而不是拉上无干的人和你一起堕入地狱。”
  蔺泽阳的声音陡然扬起来:“我爸是w & w副总,我是卡斯特学院sol的骨干成员,你一个连自己是谁,自己性别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凭什么妄自揣测我?我有什么可痛苦的?”
  “你的父亲对你不好;在sol你比不过喻子骞,当上会长;你身边那些女伴来来去去,也没有一个真正爱你的吧。
  “你的癖好暴露了你的缺陷。你追求这些吸引眼球的东西,想要别人臣服于你,无非是因为你内心空虚又自卑,偏激地渴求肯定。但你不愿意承认,所以极力掩饰,怕被别人发现。于是,你进入了恶性循环,这个圈,恰恰是你自己画的。”
  人在极乐或极怒的时候,容易失去理智,而他又是个极端的性子,好言规劝是没有用的。
  但这也许能成为她的机会。
  她得赌一把。
  倪简一字一句,用刀尖去剜他的心——
  “蔺泽阳,你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胆小鬼。”
  果然,蔺泽阳被激怒了。
  他抓起角落的高尔夫球杆,目眦欲裂地向她冲过去,没有章法地挥着,“你区区一个omega ,有什么资格说我?”
  倪简灵活地躲闪,看准时机,朝他的膝盖分别射出两枚麻醉针。
  蔺泽阳行动一滞,她趁机打掉他的球杆,脚尖轻点,绕到他身后,将他踢趴下,死死地扣住他的胳膊。
  突然,一声枪响惊破云霄。
  第23章
  倪简的双手、双脚被捆,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着面前的父子俩。
  蔺绍辉一身西装,挺括贴身,皮鞋擦得锃亮,鬓角微白,更添威严,俨然一副上位者的气派。
  然而,他手里却拿着枪。
  几分钟前, 倪简控制住了蔺泽阳, 不料蔺绍辉突然赶到。
  即便这里远离城区, 也属首都管辖范围,他竟敢携带枪支。
  就这样, 赤手空拳的倪简被绑了。
  蔺绍辉走到蔺泽阳面前,手掌像一把蒲扇, 用力地扇到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像西瓜摔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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