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裂魂

  无边无际的光，刺痛着每一寸感官。
  宛凝彷彿被拋入一片虚无之海，周身漂浮着碎裂的记忆：童年的哭喊、冰冷的实验床、无数「样本」的死亡低语……这一切都被蓝色的浪潮裹挟。
  博士的身影在光海深处显现，半透明，却带着诡异的凝实感。
  他伸出手，目光炽烈，声音响彻整片空间：
  「宛凝！你逃不了！你的灵魂是我设计的產物，你所有的记忆都来自于我！
  你的存在——本就是我！」
  宛凝浑身颤抖，呼吸急促，脚下像无数锁链缠绕，要将她拖向博士。
  可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在她心底响起——韩徵的嘶吼：
  「宛凝！你不是他！你是你自己！」
  心脏猛地一颤，宛凝眼泪夺眶而出。
  她忽然笑了，带着泪光，却坚毅如钢。
  我的痛苦，我的记忆，或许源于你……
  但我对抗你、我做出的选择，属于我自己！」
  宛凝双手猛然撕开缠住灵魂的锁链，将全部意志注入「同源体」的核心。
  博士的身影剧烈扭曲，发出疯狂的怒吼：
  「不！！你没有权利否定我！我是你的起源——」
  话未落音，他的声音便被光芒撕裂，碎片般崩解，消失在无边虚无。
  「同源体」随之粉碎，碎裂的光雨宛如繁星，倾泻在虚无之海，然后一点点熄灭。
  宛凝跌坐在无尽黑暗中，身躯几乎透明，呼吸微弱。
  她知道自己赢了，博士彻底消散。
  但代价，是她的灵魂也在一点点瓦解。
  就在她闭上眼的瞬间，一双满是血跡的手猛地抓住了她。
  他满身是伤，却死死抱住她，声音颤抖而坚决：
  「宛凝！别睡！跟我回去！」
  宛凝泪水决堤，声音微弱却带着笑意：
  「韩徵……我好累……」
  韩徵额头紧紧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沙哑到破碎：
  「不管多累……你都得撑住。因为我需要你……因为你是——你自己！」
  宛凝的身影逐渐凝实，灵魂不再崩解，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回到她的躯体。
  实验厅满目疮痍，韩徵紧紧握着她的手，满脸是泪与血。
  「同源体」，碎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