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然后眯起那双阴毒下流的眼睛欣赏着对方无助又绝望的模样,像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落入泥沼之中,徒劳挣扎。
于帆眼神空洞地看过来,两三秒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姜树才目光追着他离开,笑着挑衅:这就走了?不准备救你那个姘头啦?看来他在你心目中也没有很重要嘛,连这点代价都付不起,还想救人,笑话。
咔哒
一声脆响,房门从内被反锁上,于帆回头看向他,面无表情道:关上门才好办事,不是吗?
姜树才微微一怔。
于帆一步步折返,这次不再站在床尾,而是直接来到了床畔,是姜树才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只不过他有这贼心,却被石膏和绷带限制了行动力。
姜树才。于帆一面将手伸进裤子口袋,一面道: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还真是在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下一秒他手腕翻转,一把折叠刀赫然在握,锋利刀刃折射出冷光,刀面映照着姜树才一瞬惊恐的脸。
你想干什么!瞳孔骤然紧缩,姜树才色厉内荏地恐吓:在这里动手,你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言罢趁机倾身去摸床边的呼叫铃,却被提前预判他意图的于帆一把钳住手腕紧攥中指反扭,姜树才吃痛惨叫,紧接着胯间抵上一物,他打了个哆嗦,吓出一后背的冷汗。
于帆逼视着他,目光比淬过火的刀尖更为锋利,也疯狂:我跑不掉,那就拉着你一起陪葬。
姜树才骇然:你想杀人?你疯了?
于帆笑起来,眼眸里燃烧着一抹极为疯狂的底色,语气却尤为平静:我不杀你,但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刀锋紧紧贴着姜树才那胯下之物,再进一寸,便可血溅当场。
事后,大不了我也以故意伤害罪进去陪他,不过在此之前,你转移去海外的资产,用来闪转腾挪的那些离岸账户,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姜树才慢慢瞪大了眼睛,强装的镇定一层层崩裂。
我都会一并告知警方,要求他们彻查,到那时候,你以为你还能跑得掉?
姜树才脸色煞白心惊胆战,却还妄图做最后的挣扎:虚张声势!你手里有个屁的证据,要有早拿出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那我们就赌一把好了。于帆仿佛失去了耐心,手下力道加深:用我的身败名裂,换你牢底坐穿,不亏。更何况,同归于尽这种事,我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了。
住手最后那句话简直是致命一击,姜树才惊慌下险些咬破舌头,额角渗满冷汗,有疼的也有吓的。
须臾后他瘫倒在床,粗喘几口气,方才涩声道:好,我接受你的条件,你先把刀放下。他也会有被吓到屁滚尿流魂飞魄散的时候,这一幕真该被镜头记录下来。
想到这里,于帆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取景框里,那张包裹着纱布面目全非的猪头脸,除了让他感到厌恶与滑稽,再无一丝一毫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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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乐被关在病房外头,急得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于帆已经进去太久了,而他手机又没带在身上,无法精准计算时间,便更加六神无主。
这位先生,巡房的护士路过,面色不虞地提醒:请保持安静,别打扰病人休息。
田晓乐眼睛一亮,箭步上前拦住对方:你好,请问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下?
护士环抱着查房用的病历夹,看他犹如看技法拙劣的骗子,充满戒备。
不借也行田晓乐退而求其次:现在几点了?
巡房护士拿出手机看一眼,回答他:十点三十七。
十点三十七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田晓乐自言自语地喃喃。
护士表情更加狐疑: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
咔哒
身后响起门锁扭动声,田晓乐猛然扭头,看见于帆全须全尾地抬脚走出房间,悬在心口的大石头将将落了地。
哥!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于帆胳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保人丁点儿事儿都没有,才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再一看于帆苍白如纸的脸色,田晓乐担忧道:哥,那个姓姜的没为难你吧?
于帆摇了摇头,一言未发,只将攥在掌心的手机递了过来,田晓乐伸手接住,触碰到他冰凉如铁的指尖,又是一惊。
打电话给吴律师,告诉他,姜树才同意签谅解书了。
田晓乐愣神的当口儿,于帆已经擦肩往远处走去,他连忙回头,目光追着那道清瘦背影:哥,你去哪儿啊?
洗手间。
第85章 我早就栽在你手里了
正午时分,日头晃眼,看守所高墙下的铁门哗啦推开,从里面走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落拓身影。
谢璟还穿着几天前拍摄代言物料时的那身衣服,银灰色真丝衬衫和黑西裤,领带被他扯下来拿在手上,神情略带疲惫,远远看着有种颓唐的英俊。
一道人影从路对面飞奔而来,不管不顾地直直扑进他怀里,谢璟被抱得趔趄着后退,闷哼一声,双臂将人紧紧环住。
于帆埋首在爱人颈间,明明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偏眼泪也不争气,没一会儿便将谢璟肩膀处的衣料洇湿。
良久,于帆才缓缓松开他,吸了下鼻子,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间,谢璟凝眸注视着面前人的眉眼鼻唇,一双眼深情满溢,仿佛要把缺失的这些天一次性看够本儿,须臾后低声道:对不起,小船儿,让你担惊受怕了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于帆憋回去的眼泪又瞬间涌出,遂被他狠狠拿手背抹掉,下一秒一把揪住谢璟衣领将其扯到眼前,用带着浓重鼻音的颤抖声线道:你他妈的
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让一声变了调儿的哽咽堵了回去,这些天他一味强撑着,即便在见到谢璟父母时也不过是片刻的崩溃而已,然而在这一刻,在谢璟面前,他知道自己不用再掩饰任何情绪,满腹的酸楚与委屈才终于决了堤。
谢璟心下一痛,抬手托起他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抹去眼角泪水,哑着嗓子问:你是怎么从那个畜生手里拿到谅解书的?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在吴律师将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喜讯告诉谢璟时,他毫无重回自由身的欣喜,满脑子都是于帆做了什么才得到这个结果。
于帆当然懂他心里在想什么,伸手摩挲着谢璟那冒出一层短短胡茬的脸颊,柔声宽慰道:你放心,他把我没怎么样,详细的我们回家再说。
谢璟定定看着他,在于帆收回动作之际,一把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亲完仍觉不够,又扣住后脑勺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齐铭走过来,等他们黏糊过一阵儿,才有眼色地将遮阳伞举到二人头顶,提醒道:哥,还是去车上吧,那边有记者。
谢璟松开于帆,抬头往路对面扫过去一眼,那里浩浩荡荡停了一排车,少说有七八辆。
这么大排场?他道,但语气波澜不惊,毕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消息封不住,齐铭说:有记者提前得了信儿,一早就赶来守着了,是傅总还有尚狄的白总出面才把大部队劝走,只留下几家比较权威而且不会乱写的官方媒体。
谢璟点了下头,道:他们也是要吃饭的。
其实那些记者之所以会这么配合,也不仅仅是看白礼生傅业国的面子,更多的还是谢璟过往面对媒体时一贯很有职业道德,充分配合其工作,从不自持身份摆架子,因而结下的善缘。
都说这圈子现实,个个拜高踩低追名逐利,但人是感情动物,总会记着你的好,况且爱耍大牌的明星比比皆是,甚至有些心理变态到专门以刁难作践人为乐,更显得谢璟这样的品格难能可贵。
谢璟走到保姆车前,跟等在那里的卫苒谢聿明各拥抱一下,说:爸,妈,让你们操心了。
卫苒摸了摸儿子的脸,心疼地直抹泪。
谢聿明重重拍着谢璟肩膀,道:你妈还担心你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没那么娇气。
话是这么说,细看之下,他眼圈也微微泛了红。
谢璟看在眼里,哎了一声,调侃道:爸你还说我妈呢,怎么自己也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