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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很快有人过来试图按住许小乐,他没有挣扎,只是用茫然又不解的眼神死死盯着陈聿怀。
  对方和他对上视线,许小乐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又冷又沉的、打心底而起的毛骨悚然之感。
  陈聿怀在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第31章 哭什么(已修)
  被捅的一瞬其实没有多痛,飙升的肾上腺素会暂时麻痹痛觉神经,真正遭罪的是麻药劲过后,缝合的伤口又痛又痒,如百蚁蚀骨。
  乔让躺上病床的时候,沾血衣服还没换下,看上去有些可怖。
  陈聿怀站在床边,蹭了蹭手指上已经干涸的血,轻声道:“我帮你把外套脱了吧。”
  乔让也没和他客气,坐起来由着他拉开拉链。
  “抬手。”拉链被拉开的摩擦声响中,陈聿怀的声线不可抑制地发抖。
  乔让忍着疼一边照做,循声疑惑抬头,却见陈聿怀的手抖得比他还厉害,“...你抖什么?”
  陈聿怀没有说话,低头的时候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一滴、两滴。
  温热的液体落在乔让手背上,顺着指缝流下。
  乔让一愣,循着液体的掉落轨迹向上看去,发现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哭了。
  “哭什么?被捅的又不是你。”乔让一时有些无语。
  陈聿怀手上的动作一顿,鼻音更加明显,闷闷道:“本来应该是我,你为什么要...”
  “条件反射,”乔让被他哭得有点烦躁,明明之前看段有钰哭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补充说明道,“就算是条狗在旁边我也会救的。”
  陈聿怀不吭声,把脱下的外套扔在床尾,突然伸手抱住了他,力道之大让乔让不禁怀疑他想谋杀。
  “啧...你有病啊!”乔让被偷袭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偏偏右手抬不起来,单手难以推开他。
  “别动,”陈聿怀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在极力压制什么,以至于身体都绷得有些发紧,“下次别这么好心了,我宁愿被捅的是我自己。”
  说着,陈聿怀的手臂又箍紧了几分,生怕乔让跑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过,乔让又闻见了那股浅淡的香水,陈聿怀垂落的头发丝直往他衣领里灌,很凉,顿觉浑身不自在,低声问:“你又他妈犯什么病?”
  “我没病,我只是怕你,怕你...”陈聿怀说不下去了,他的情绪似乎达到了某个阈值,混乱得不正常。
  “又没伤到要害,不至于吓成这样吧?”乔让皱了皱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又加重语气喊了一遍他的名字,“陈聿怀。”
  “对不起,我...”陈聿怀惊梦般松开他,后退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有些迷茫,“...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他走得很魂不守舍,乔让用完好的左手把他拽回来,“你到底怎么了?”
  就算再怎么看陈聿怀不顺眼,乔让也不至于放任他这样的状态回去。
  “我...”陈聿怀迟疑半晌,欲盖弥彰抽回自己的手,“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病房的门打开又关上,乔让手里骤然落空,盯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良久,也疲乏地躺回床上。
  许小乐那张脸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却逐渐变得陌生而遥远,扭曲,撕裂。
  乔让住院的第二天,该来看望的人都看过了,只有一个人赶不走。
  “你他妈能不能别削你那破苹果了?”
  五六个苹果排排坐整齐列在床头柜上,从左至右依次氧化发黄,看得出放了有段时间。
  陈聿怀闻言把手里第七个削到一半的苹果放在桌上,还委屈上了,“你又不理我,我没事干啊。”
  乔让本来就烦,深吸一口气,张嘴就要骂,陈聿怀见缝插针用小刀削了块果肉戳到嘴边,“来。”
  “滚,不吃。”乔让偏头躲开,“你以为哄小孩呢?”
  陈聿怀收回手自己吃了,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我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乔让这两天已经听了不下百回诸如“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我不管我就要以身相许”的言论,简直是给养伤期间加了debuff,懒得和他掰扯,直接挑明昨天未完的话题:“你说我不理你,你又瞒了我多少?”
  陈聿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垂下眼睫:“你非要问那么清楚吗?”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乔让翻了个身准备睡午觉。
  陈聿怀见状帮他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削剩下的果皮,刀片和果肉摩擦发出细微的擦擦声。
  第七个苹果新鲜入队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乔让其实没睡着,睁眼就看见门开了条缝,探进一个脑袋:“上午好,乔哥。”
  是段有钰。他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整个人自带柔焦滤镜,进门时把慰问的果篮放在床头柜,看见陈聿怀微微一愣:“陈老师也在啊。”
  陈聿怀把折叠水果刀一收,表情有些微妙,“嗯,上午好。”
  段有钰昨天刚和乔让在微信上表达了慰问之情,今早就心切买了车票从外地过来探望,乔让倒是不知道他俩认识。
  段有钰见乔让有些疑惑,主动解释:“陈老师是我在国外留学时候的学长。”
  乔让依稀记得谌秋之前说过陈聿怀前几年才回国,敢情是出国留学去了。
  陈聿怀似乎有些避讳这个话题,把床头柜上氧化得最厉害的那个苹果塞给段有钰:“别客气,吃吧,正好削多了吃不完。”
  段有钰:“......”
  咔擦咔擦咬苹果的诡异背景音下,段有钰一脸担忧,机关枪似的连问:“手伤得严重吗?会不会有后遗症?那个捅你的人怎么样了?”
  “不深,缝了几针,没什么大碍。那个人啊...好像是说精神有点问题,暂时羁押候审吧。”乔让面对段有钰多少客气点,一一耐心回复,听得陈聿怀又开始削第八个苹果。
  段有钰瞧着他削皮时候入肉三分的力度,屁股挪坐得远了点,“咳,那就好。”
  两人寒暄期间,陈聿怀把第八个削好的苹果重重搁在桌上,皮笑肉不笑打断他们,“正好快午饭了,学弟千里迢迢过来不容易,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段有钰知道他哪里是想邀请自己吃饭,分明是在赶人,当下很有眼色地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乔让,“但是我想陪一会儿乔哥。”
  死绿茶。陈聿怀心里暗骂一声,偏偏乔让还真跟瞎了似的吃这套,“乔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乔哥让我这么叫的,有什么问题吗?”段有钰十分无辜。
  陈聿怀闻言脸上的笑容都差点没维持住,扭头用求证的目光看乔让。
  乔让面无表情对上他控诉的视线:“有问题?人家比我小,叫句哥怎么了?”
  “我也比你小啊,为什么我不能叫?”
  “你要点脸吧,上下两岁差之内都叫同龄人。”
  陈聿怀:“......”
  最后段有钰还是被陈聿怀赶出去了,理由是话太密影响伤员休养。
  门刚在身后关上,两人沿着走廊走几步,陈聿怀冷笑开口:“你恶不恶心啊?什么时候开始走清纯小白花路线了?”
  段有钰一脸无害,“有吗?可能我正处清纯的年纪吧。”
  陈聿怀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买套都让人家撞见了,还嘴硬呢。”
  “那也比你说什么他都不信强。”段有钰意有所指看了一眼病房门口,拨弄额前的刘海,语气轻快而挑衅,“你这么急着敲打我,不会害怕自己竞争不过我吧?”
  “竞争?你也配?”陈聿怀斜睨一眼他袖口下若隐若现的纹身,“连短袖都不敢穿,你是打算装一时,还是一辈子?”
  段有钰笑容微微一僵,随后恢复正常,“那又怎么?我比你年轻,比你有经验,比你懂得讨人欢心,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老处男可不受欢迎。”
  陈聿怀:“呵,起码比你这个烂黄瓜干净,装货。”
  能和陈聿怀对线的人不多,段有钰算一个,要不是念在两家略有交情的份上,他俩在国外那会儿就能把对方掐死了。
  那时候在洛杉矶音乐学院,段有钰修读的是键盘四年本科学制,陈聿怀申请的是音乐制作的证书课程,两人严格来说算不上学长学弟,顶多算校友。
  但偏偏华人学生圈子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长得好看的更是稀缺资源。没多久段有钰就看上了陈聿怀,托朋友打听半天要了联系方式,早中晚坚持骚扰对方。
  陈聿怀被烦得不行,假意答应对方的约|炮邀请。当晚段有钰欣然赴约,一推开酒店房门就被几个大汉七手八脚摁倒。
  陈聿怀坏心眼拍了照片发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段珩,说你侄子在国外不学好,纹身、抽烟、酗酒、乱搞云云啦,还打包发了份pdf文件过去,段有钰的历任约|炮对象都在上头熠熠生辉挂着,当即把段珩气得断了半年段有钰的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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