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怎么可能,多加了一点点而已。”
谌秋不知道他说的“一点点”到底有多少,但看陈聿怀这不省人事的样子,估计没少到哪里去,抬手给了乔让个爆炒栗子:“你这小混蛋,也不怕喝死人。这度数都能放倒一头大象了。”
“哎哟...”乔让吃痛摸了摸后脑勺,撇撇嘴,“一醉解千愁嘛,我这不是助人为乐么。”
“解个屁,等会儿下班你自己把人扛回去,我可不帮你。”
“好吧。”
此时陈聿怀早就搬出来和乔让一起住了,顺路带回去并不是什么麻烦事,麻烦的是喝醉的人死沉,他把人半搂半抱拖回去,差点死在上台阶的时候。
推开出租屋的门,乔让腾出一只手开灯,把人往床上扔。
睡了一路的陈聿怀在失重的危机感中清醒半分,条件反射勾住他的肩膀,把人一起带倒在床上。
“我靠...”乔让被他压得晚饭都差点吐出来,曲起膝盖往上顶,“快起来,压死你爹我了。”
陈聿怀吃痛地闷哼,双手撑在他耳边支起上半身,茫然看着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乔让毫不客气给了他个肘击,“起开。”
好吵。陈聿怀看着乔让一张一合的嘴,脑子炸烟花似的一热,低头吻住了他。
“!”
喝醉的人其实反应速度不快,乔让瞳孔一缩,迅速偏头躲开他落下的唇,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一瞬。
温热的触感从嘴唇传遍全身,恶心得要命。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不等陈聿怀反应,乔让的指骨捏得喀啦作响,夹杂着怒火的一拳砸了上去。
陈聿怀被他一拳掀翻在地,愣愣看着他,大脑清醒一瞬,让他意识到刚刚做了件什么荒唐事。
“我...”
他慌神之间感觉鼻子一热,鲜血滴在t恤上,疼痛在酒精麻痹下后知后觉涌上来,疼得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徒劳地擦血。
乔让从床上坐起身,用手背疯狂地擦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见状没好气抽了两张纸塞进他手里,不耐烦道:“低头。”
陈聿怀低头,眼泪也随之掉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什么。
乔让啧了一声,又扯过两张纸帮他擦眼泪,动作很粗鲁,“哭什么?”
“.”陈聿怀偏头躲开他的手,哑声道,“我自己来。”
乔让把纸塞进他手里,质问道:“你刚刚什么意思?”
陈聿怀不说话了,默默擦着眼泪。
乔让也不跟他兜圈子:“你是不是同性恋?”
陈聿怀的手一僵,他想说自己不是,除乔让以外他之前没有对任何男女动心过;但他喜欢的人又确实是男人,这一点他无可辩驳。
同性恋...那他就是吧。
陈聿怀慢慢抬眼看着他,黑色的眼珠被泪洗得发亮,“...是。”
乔让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有问譬如“那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之类的问题,起身去洗手。
陈聿怀用指腹蹭了蹭脸上的血,眼神沉了一瞬,随后踉踉跄跄跟上去,用那种很可怜的语调说:“对不起。”
“我讨厌同性恋,”乔让站在水龙头前,没有回头,嫌恶地洗着手,“很恶心。”
陈聿怀身体一僵,“我今天喝多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么一句,就好像酒精可以替代原罪。
陈聿怀又说:“别讨厌我,可以吗?”
乔让冷声回答:“做不到。”
陈聿怀搭在门框上的手渐渐收紧,泛白。
乔让接下去:“我初中时候的室友也是个同性恋,你知道么,他趁我睡觉的时候,半夜爬我床,强吻我,还他妈摸我裤裆......”
陈聿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所以同性恋这个群体我永远都理解不了,太恶心了,你也是。”
陈聿怀面如纸色后退一步,一脚踏空,似乎跌进了无尽的漩涡。
黑暗。
下坠。
下坠。
睁眼
面前的俏丽女人说:“你好。”
陈聿怀也说:“你好,孟小姐。”
然后他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中。
回京城后的第二天,陈引堂生怕陈聿怀一声不吭又跑了,忙不迭给他安排了这场所谓的相亲。
孟小姐尴尬地开始找话题:“你的头发挺有艺术气息的。”
“谢谢。”陈聿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他并不是一个会让气氛陷入尴尬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必须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的理由。
孟小姐脸上的笑容僵硬,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个...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陈聿怀觉得有些厌烦,不过还是维持着微笑:“爱好么?应该是男人。”
是的。恶心的同性恋。他是。
孟小姐脸上的笑容彻底碎了。
陈聿怀说完,继续保持那种不甚真诚的笑脸,让人毛骨悚然。
“啊,这样啊...”孟小姐结结巴巴道,“那为什么...”
“家里还不知道。”陈聿怀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似乎诚恳几分,“可以帮我保守一下秘密吗?”
他笑的时候有颗虎牙很惹眼,轻易给人一种亲昵感。
孟小姐脸色微红,心里有些遗憾,勉强挤出一个笑:“好的。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祝你早日遇到良缘。”
陈聿怀起身的动作一滞,笑容不变,“谢谢,你也是。”
第17章 所求与下位
陈聿怀在京城只待一个周末,回沪城前夕,听闻他要走的朋友攒了个局,邀他聚聚。
陈聿怀对这种活动一向来者不拒,当晚推开包厢门,那群狐朋狗友的眼神算得上如狼似虎,互相推搡叽喳道:
“哟,来了来了,快问呀。”
“你去你去!”
“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问什么?”陈聿怀在沙发上坐下,把那几个歪作一团的人挤到一边,翘起二郎腿。
坐他旁边的发小邬臻顺势揽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听说你阳痿,真假啊?”
闻言,陈聿怀险些没管理好表情:“...你从哪听来的?”
“还不是因为你爹,”邬臻乐不可支道,“你老子这两天四处找治阳痿的专家,圈子里能有啥秘密啊,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了。”
陈聿怀:“......”
邬臻:“你不会真不行吧?”
陈聿怀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你猜?”
邬臻道:“少来这套。让我猜,肯定是你老子催婚吧?”
“是啊。”陈聿怀挺大方承认。
“听说还给你安排相亲了,”旁边有人问,“眼光那么高啊?平时出去玩不碰美女就算了,孟家那个都看不上?”
陈聿怀说:“我就不能洁身自好么?”
“得了吧您嘞,”那人拍拍他肩膀,一副老气横秋的说教语气,“在这儿你敢标榜自己洁身自好,跟屎里淘金没两样。”
“你是屎就算了,别把其他兄弟拉下水。”陈聿怀悠悠看他一眼,其余几人哄堂大笑附和,互相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你这嘴毒的毛病一点没变。”邬臻见状给他递了根烟,“走,出去抽一根。”
纸醉金迷被甩在身后,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那有个小露台,今夜的风很大,吹散了几分闷热。
陈聿怀低头点烟,衣摆被风卷着豁喇喇拍打着栏杆,发丝也被卷去脑后,露出沉郁的轮廓。
打火机的火舌被风舔舐得不成样子,明明灭灭搔着烟尾,就是撩不着。
邬臻一面帮他挡着风,探究似的看他,“对了,你家最近准备拓展新业务了?”
风太大,陈聿怀放弃了点烟,咬着烟嘴含糊不清问:“什么新业务?”
“娱乐。”
陈聿怀有些诧异:“没听说,哪来的风声?”
他虽然不太关心家里的产业,但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陈家主要涉猎新能源这块,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
邬臻道:“上回我听朋友说你弟在接触这方面的人,总不会是他要出道吧?要我说,可能和你有关。”
“不清楚,可能只是他个人兴趣吧。”
“少装傻白甜啊,你自己心里门儿清得很。”邬臻手指虚虚点他。
陈聿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总共就一双眼睛,总不能时刻盯防着他。”
“得,你那双眼睛我看只黏在某个人身上吧。”邬臻意有所指揶揄,“说真的,你这追人技术真够烂的,要不我教你几招?”
陈聿怀道:“得了吧,你哪个不是睡服的?”
“那也得让人家心甘情愿给你睡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只走肾不走心,那些花花草草最后不都被我折服了?”
陈聿怀嗤笑一声:“还花花草草,你就是一块荒地,任由野狗在上面撒欢。”
邬臻没反驳:“算了,不和你掰扯这些,回沪城之后别忘记那事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