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对周彦恒的期待和幻想永远存在。
因为享受曾经和他的相处,所以愿意一起去做更多的事,并且,认为什么都不做待在一起也很好。季笑凡想,周彦恒或许不是普适众生的满分恋人,可还是成为了自己这里“唯一”的存在。
他足够夺目所以显得特殊吗?因为吧,但更具体的原因是难以言表的——或许两个人真的被什么分管姻缘的神仙选中了,用什么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连上了,所以兜兜转转再次靠近,一个冲动且强硬,一个纠结却沉溺,和第一次遇见后的情形一样。
不过,这一次品尝的是爱情,上一次品尝的是欲望。
搓洗过一次的西蓝花浸泡在玻璃碗中的清水里,季笑凡暂时地忘记了它们,他腰被周彦恒抱着,人困在他与料理台之间,对视,那么,现在的气氛一定是旖旎的吧?
可不是,像是一切忽然严肃了下去,显得郑重、哀伤,谁都不说话,看向彼此的眼睛,然后,曾经经历的那些欺骗、被骗、了断、冷遇、分手、懊悔、痛恨、决裂都化作可感而不可见的分子,钻进四周的空气里。
只是对视而已,却弄得人心口一阵一阵刺疼。
两个人的想法不大一样,季笑凡回避着想要亲吻的冲动,周彦恒却在低落的气氛里坚定而且持续地示好,他认为亲吻是能解决一点问题的,至少会消解对方心里堆积的障碍。
依旧是对视,对视让季笑凡难受了吗?有一点,不过,他也在偷偷地享受这种感觉——一切逐渐归位的、再次野性生长的感觉,对方留恋并渴望着自己的感觉。
那种让人上瘾的感觉似乎逐渐地回来了。
“你的腿好了?”季笑凡率先开口。
“没有,但这样站一下还行吧,”周彦恒的嘴角和眼睛里逐渐有了愉悦,他把脸凑往他的更近处,悄声说,“你可以罚我,但惩罚的过程中总得给点糖吃吃?我等得很辛苦,吃到甜的,说不定腿也能早点痊愈了。”
季笑凡推拒他靠近的胸膛,提示:“桌上菜要凉了,别废话了,快去吃饭。”
周彦恒:“我还在等你给我做的菜。”
“那你就快点放开我啊,这样……我怎么做?”
心脏像是一只疯掉的麻雀在跳了,半昏着脑子拒绝、预备逃离的同时,季笑凡羞耻地感受到了自己颊侧和耳朵根那里升高的温度,他推搡他,却推不开,想不看他的眼睛,却担心躲闪会显得更加露怯。
只能这样看着,然后被对方的阴影遮挡住视线。
嘴和嘴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三四公分,然后是更近,虽然季笑凡没有推开面前的人逃离,可现在的态度仍然是抗拒的。接着,周彦恒抱着他的腰强吻了上来,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头。
他推他,可因为刚才险些摔倒的事,又不敢使劲地推,两个人温热的嘴唇就这么撞上了,刚开始不太和睦,牙齿会磕到嘴唇内侧的黏膜,因为是一人谨慎防守,一人鲁莽进攻,所以显得有些生硬。
季笑凡正在想办法应对凌乱的场面,可他察觉,周彦恒已经激动到像是疯了。
他吮咂着他的嘴,侧着脖子,十分失控又十分沉醉,不过像是有些生疏了,总体来说是有点不在状态的。
几秒之后,周彦恒猛地离开了季笑凡的嘴,给他点时间慌张地换气。
“要吃饭了你发什么疯?”季笑凡在他的怀里轻微挣扎着,原本冷粉色的两只耳朵几乎红透,低声呵斥,“警告你,快放开我!”
然而周彦恒正沉溺于久违的亲吻,根本把他的话当了耳旁风,低声喘息着,在近处看他,说:“今天就这一次可以吗?我真的想你了。”
他放在季笑凡腰上的那只手也不老实,起先还是抓着t恤衫的布料,后来,就变成了张开手掌的随机把玩。他凑近他的太阳穴,张开嘴,忽然将他的眼镜腿咬住了。
在季笑凡的震惊当中,周彦恒一边抚摸着他的腰,一边用嘴快速地脱下了他的眼镜,然后做了什么好事似的用眼神示意,说:“给。”
季笑凡生气呵斥:“woc……我眼镜很贵的。”
“没关系,我带你去买,多买几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周彦恒显然已经按捺不住了,此时,哪怕是持续十分钟的舌吻,对他来说也是阉割之后的动作,等到季笑凡没好气地拿走了他嘴里的眼镜,他嘴马上凑到他脖子上去,深深地嗅了一下。
清香的带着暖意的沐浴露气味,配合着季笑凡的这张脸、这个人,足以滋生吸引,掀起风浪,周彦恒放肆地想,是个人都会爱他吧?
季笑凡摸到了水池附近的台面,把眼镜放在了那里,下一个刹那,手还没有收回来的时候,他忽然被彻底失去理智的周彦恒凑上来吻住了,这次已经没有了方才试探的、久违生疏的感觉。
季笑凡是香的,甜的,唇舌探寻到对方口腔的一刻,周彦恒这般暗自感叹,在想,这个人和记忆中完全一样,有一种鲜活的美味感觉,又不像另外一些精巧漂亮的人类那样娇气柔软,而是充满力量的,抱起来让人觉得无法碾压,充满张力,势均力敌。
更重要的是,周彦恒那一份迟钝发现的爱情,终于得以宣泄,得以连接,钟情的人就在嘴边,就在怀里,身心合一。
嗓子发涩的一瞬间,周彦恒认为自己差点就哭了。
他对季笑凡原本就是有欲望的,后来有爱了,那种想要占有的感觉更是翻倍了,半年没有亲到,终于亲到了,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克制,只顾着进攻,以至于八九秒钟之后,怀中的季笑凡几乎支撑不住,腿软,憋气,口水挂到了嘴唇边上。
二十几秒,终于分开,周彦恒仍然在回味,所以呼吸和眼神都瞄准了季笑凡的脸颊不放。
然而,季笑凡的皮肤已经红透了——太放肆了,他想,很久没这么放肆,致使两个人刚才都有些刹不住车,不仅仅是亲吻的感觉被唤醒了,最要命,另一种冲动也被唤醒了。
一对还没有彻底冰释前嫌的某友,就这么因为彼此上了膛,伴随着拥抱的动作,随即碰撞,say嗨。
季笑凡伸手推对方,企图化解这种尴尬。
提醒:“吃饭,龙虾和东星斑还在桌上,浪费了要心疼死。”
“我要吃你的菜。”周彦恒完全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可又谨记着慢慢来,感受到了对方的拒绝,只能强行急刹车,并且讲出了一句双关的话。
“行行,”季笑凡刻意忽视了另外一层意思,说,“你去坐吧,我马上就做好了,十分钟。”
“好吧,”周彦恒依依不舍,将环在季笑凡腰上的手松开了,叹气,说,“你慢慢煮,我去趟洗手间。”
“去就去,告诉我干什么?有病……”
重新开启的龙头潺潺落水,季笑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周彦恒接完吻之后的每句话都是某种方面的暗示。
“有病”的人扶起了刚才跌倒的助行车,推到旁边去,然后扶着墙慢吞吞地离开了厨房。
十五分钟之后,终于开饭。
周彦恒是从洗手间出来就落座的,他应该是顺便洗过脸了,可季笑凡一眼就察觉到了他颊上某种不太正常的淡淡红晕。
“真是擅长发情……”他给他夹了一块鱼肉,低声吐槽,然后冷冰冰地说,“吃吧,补补。”
“你还知道啊?”周彦恒完全没有好脸色,用他那双锋利且绝色的眼睛盯着季笑凡,一副完全没解馋的表情,说,“但是不需要补,而是需要消耗。”
季笑凡挖苦他:“待会儿我外卖买提纸巾给你,慢慢地‘消耗’。”
挖苦完了,季笑凡还幸灾乐祸地笑。
周彦恒把他夹给他的鱼吃下去,沉默了一阵,忽然低声问:“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季笑凡装傻:“可以什么?”
周彦恒盯着他,跟野物盯着肉似的:“可以做。”
“你们城里人的‘慢慢来’是这样么?第二步就是做了?那是够‘慢’的。”
季笑凡扒着饭,口中的“慢”字重读,表达反义。
周彦恒象征性地退让,也不继续吃饭了,说:“对啊,就是慢,可以慢,我完全同意,但你给我个准确的时间总可以吧?”
“可以啊,”季笑凡沉浸式品味着桌上的好菜,说,“三年后,满意吗?慢慢倒计时吧。”
周彦恒深呼吸,笑不出来,说:“我不信你完全不想,你刚才都——”
季笑凡又夹了一筷子鱼,仍然在笑,心头涌上一点爽感,说:“就不想,就要慢慢来,生气吗?”
周彦恒:“生气倒一般,主要是……着急。”
“给,吃个我做的西蓝花,”季笑凡夹了一块西蓝花,伸胳膊,放在了周彦恒的碗里,说,“你自己吵着要吃的,难吃可别怪我,我不负责的。”
周彦恒完全跟随他的程序走,接受投喂,夹起西蓝花咬了一口,咀嚼,点头:“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