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说到这个,差点忘了。
楚傲殓拿出手机,看着一个多小时过去还没有回复的消息,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后直接给对面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又响,继而是一串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关机了?”楚傲殓不理解地呢喃了一句,心里无厘头地涌上烦躁之意。
他靠在车窗边,左手按着跳动的太阳穴,右手给吴柏赐打去电话。
“喂?老大。”
“你是不是又把那狗崽子搞到不三不四的地方去了?”楚傲殓的语气看似稳定,却让人感觉藏了不少怒气在里面。
那头的人怔了三秒,似乎在想“狗崽子”是谁。
想清楚后,吴柏赐的声音满是困惑不解:“啊?小行行?我在a区,小行行不是跟您回d区了吗?我能把他搞到哪里去啊?”
“谁允许你这么叫他的?好好喊名字。”楚傲殓的声音带着不悦和呵斥。
“呃。”吴柏赐懵逼了。不是吧……这也要管?
他可不是楚越行,压根不敢挑战楚傲殓的淫威,僵硬地改口道:“楚……楚越行,我没见到他,也没叫他来找我。”
见楚傲殓沉默,他又怯怯地问:“老大,他怎么了?”
楚傲殓的目光沉了沉:“失联了。他从来不会关机的。”
吴柏赐头脑风暴了半分钟,在楚傲殓快要不耐烦时,他终于如醉方醒,大声说道:“哦!我记起来了!他好像是前天找我问什么,叫啥来着……对对对!浸月草!”
“什么?”楚傲殓的语调陡然间转冷,“说清楚。”
前面开车的肖让被这个动静吓了一大跳。
第29章 破例与包容
“他问了我关于浸月草的事情,我开始还以为是您派他查的。可我哪知道那么详细,就说了个我不知道。”
“老大,您不知情啊?那他为什么会打听这个?”
两人的通话结束,楚傲殓已经动用了组织大部分的人力让他们调查楚越行的行踪,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只是吴柏赐最后的两句话仍然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是啊,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思绪飘至楚越行所发的那条语音,以及那次吃完饭后问的问题上,一种巨大的可能性如同破晓之光,驱散了楚傲殓心间的层层迷雾。
浸月草是禁地特产,只有在最危险的深山顶上才会产出,且一座山顶只能生长出一棵。
将浸月草碾碎之后,再用禁地清泉的水煮至沸腾冲泡成药,对各种疑难杂症有着强有力的奇效。
清泉水倒是简单,在禁地入口的附近,危险程度一般。
可是这深山,地处禁地最深处。近百年来,进了禁地深山,还能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人。
而那人在出来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就毒发身亡了。
据那人被采访时所说,深山的气温诡异得可怕。从山脚到山顶,他经历了一年四季。
最重要的是禁地深处危机重重,每一寸土地、每一种生物都可能带有剧毒,要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伤,后果将不堪设想。
自那篇报道出来后,没人再敢前往深山。毕竟,那和去送死没有什么两样。
楚傲殓当初被疼痛折磨得难以忍受,也曾想过去取一棵。
只可惜他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连尸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再加上仙师告诉他,浸月草对他因为诅咒而形成的体寒,也只能起一天的效果。
为了一次舒坦冒生命危险,这种付出和收获不对等的事情,他自然是不可能去做,便早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是那个傻小子真的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楚傲殓从未像此刻这样无法冷静过。
他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等到对面接通,他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声线在微微发抖:“去喊一批人带上武器去禁地,封锁入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再找人打听这两天有没有人进去过。”
那头的女人本想跟他聊聊天,听到他这样反常,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焦急道:“老大,你没事吧?是不舒服吗?”
楚傲殓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但字字清晰:“我没事,用最快的速度按我的吩咐去做。”
“好,我这就去。”
电话挂断,楚傲殓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险些拿不稳手机。
那个蠢货趁着他这几天忙,瞒着他做这些事,想必会去调查各种细节,以及亲自去找他口中的仙师问清楚详情。
等他知道不是一棵就可以药到病除,他应该会和自己一样放弃。
再说了,越灵山在b区,禁地在cd两区的交界处,肯定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内就完成各种事宜赶过去的。
楚傲殓这么安慰着自己,却没由来的心慌。
他为什么会担心?又为什么会害怕?是害怕再也没有这么忠实好用的下属,还是……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是组织的成员来了消息。
“老大,查到了。行哥今天清早出了越灵山,又去买了一点装备,现在应该在前往禁地的路上,还没有到。”
“好。”
听到这个消息,楚傲殓不知何时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一直在后视镜观察着他的肖让见状,也终于敢说话:“老大,那小子找到了?”
“嗯。”楚傲殓道。
听到这个回答,肖让总算是安心下来,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
虽然楚傲殓方才的表情没有很大的变化,但肖让总感觉车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不少。
肖让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笑着打趣道:“您还真是关心他。不过也是,他心里都是您,除了话少点,还是挺乖的。”
乖?一次又一次不听话,不断在他的雷区蹦跶,也算乖?
楚傲殓已经不认为他听话了。
自己只要一刻不在旁边拴着他,他就跟发了疯的野狗一样。
见楚傲殓似乎不太认同,肖让想了想,用聊八卦的语气开口提及以前的事情:“您可能不知道,这小子那两年在基地有多努力。每次在训练场,我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有一次,我半夜睡不着想出去逛逛,就看见他一个人在那里和木头桩子训练。”
“那时候他都没有木桩子高,手指关节那里全部都破了。我过去喊他,他只说让我不要管他。”
肖让发现楚傲殓在听,更加来了兴致,继续说:“我就问啊,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他说您救了他的命,他一定要成为您身边最厉害的人。”
“不仅如此,他还到处跟我们打听您的事情。就因为那时的一声肖大哥,我还真觉得他是个乖小孩呢。”
听完这些话,楚傲殓的神情微动。
那天楚越行偷跑进他的房间,他醒的时候还以为这狗崽子是怕自己惩罚他,才哭红了眼。
现在看来,他还真是忠诚得可爱。
思及此,楚傲殓的唇角漾开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
肖让见楚傲殓忽然笑了,那笑容还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不禁瞪大眼,恨不得拍照发到组织群里。
但他不敢。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是楚越行的消息。
【狗崽子:主人,对不起。我的手机停电关机了,现在才充上电,没能及时看到您的消息。】
楚越行的消息比他派的人来得更快,是在楚傲殓的意料之中的。
他派的女人叫温泠,楚越行不会不认识她,肯定会在看到她的时候明白自己已经知道了此事,定然不会再贸然过去。
而楚越行又不会骗他,所以回复消息时,也没敢正面回应自己究竟去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楚傲殓是又气又笑,本想让温泠先撤,但想到这狗崽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还是先给他打去了电话。
“主人……”楚越行的声音沉闷,像是没得逞的不高兴,又像是做错事害怕被揭穿的惊惧。
楚傲殓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尽量放平语气:“现在,立刻回来。”
“知道了……”楚越行的声音更小了。
*
天色已经向晚。
楚傲殓陷在真皮沙发里,月白色的真丝睡衣衬得他肤色冷白如瓷,衣料滑过肩头的弧度柔软,却半点没冲淡他周身的寒气。
他优越的下颌线绷得冷硬,眉峰微蹙着,手上分明拿着书,抬头望大门的次数却比看书还要多。
在又一次看向门口无果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却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站在一旁跟着心惊胆战的管家见到来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喊道:“楚助理。”
“还知道回来?”楚傲殓没抬头,只有幽冷的嗓音飘到了门口。
“……”
楚越行冲着管家点头示意他离开,这才放轻脚步走到楚傲殓的面前,低下头,主动说道:“主人,是我错了。我明天就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