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铲屎的这时候还有心情笑?!
  门被推开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得体的套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但那笑容太过标准,像是刻意练习出来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宝贝,妈妈回来了。”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诡异。
  小男孩背对母亲坐在书桌旁,一动不动。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她像是没察觉到小男孩的诡异状态,无视小男孩腐烂的脸。
  女人低头看着那些写满字迹的作业本,手指轻轻抚过纸张。那个动作很轻柔,但指尖划过纸面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却让人头皮发麻。
  “真棒。”她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某种病态的满意,“妈妈就知道你最乖了。”
  她转向祁墨,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祁老师,您教得真好。这些题宝贝之前一直不会,现在都做对了。”
  她说话时,嘴巴张开的弧度有些过大,能看到里面惨白的牙龈。
  祁墨站起身,语气温和。“您的孩子很聪明,也很懂事。”
  他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只是之前可能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产生恐惧和焦躁的情绪,导致成绩下降。”
  女人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该看的东西?”
  “嗯。”祁墨点头,“小孩子的眼睛很干净,容易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那种安静太过诡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听着格外渗人。
  “原来如此。”她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温柔,“那今天真是辛苦您了。跟我来拿辅导费吧。”
  她转身走出卧室。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
  祁墨和牧三七跟在后面。
  经过客厅时,祁墨的余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昏暗的光线下,照片里三个人的笑容看着格外诡异。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照片里男人的位置似乎变模糊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样。
  女人停在主卧门口,侧身示意祁墨进去。
  “进来吧。”她说。
  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是张开的巨口。
  祁墨站在门外,眉头微蹙。“这样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的。”女人笑着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钱就在衣柜里,很快就好。”
  她说这话时,脖子微微歪了一下。那个角度不太对,普通人似乎做不出那样的动作。
  祁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牧三七紧紧贴在他腿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女人进门后,伸手按下开关。
  灯亮了,但只亮了一半。昏黄的光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熄灭。
  主卧比想象中更压抑。窗帘是厚重的深色绒布,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腐败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很久。
  床很大,被子凌乱地堆在上面。其中一边的枕头歪斜着,枕套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孩子他爸呢?”祁墨随口问道。
  女人走向衣柜,背对着他。“加班。”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肩膀的线条却绷得很紧。
  “他最近工作很忙,经常很晚才回来。”
  她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衣柜的把手,指节泛白。
  祁墨没有再问,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梳妆台上只有女人的化妆品,但镜子是碎裂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床头柜上摆着相框,相框是扣着放的,压在下面的照片边缘露出一角,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
  女人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但都是女人和小孩的。没有任何男性的衣物。更诡异的是,那些小孩的衣服都是同一个款式同一个尺码,密密麻麻挂了一整排。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衣柜上层掉下来,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咕噜噜滚到床底下。
  那声音太沉重了,不像是普通的球。
  “哎呀。”女人转过身,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真不好意思,麻烦祁老师帮我捡一下。我穿着裙子不太方便。”
  她的笑容太甜了,甜得发腻。
  祁墨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闪过一丝什么。
  “好。”他说。
  他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床底下很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一股更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和甜腻的气息。
  他伸手进去,手指触碰到那个东西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球。
  那是头。
  人的头颅。皮肤已经开始腐烂,黏糊糊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惨白的头骨。眼睛瞪得极大,眼球浑浊泛白,嘴巴张开到不可能的角度,舌头肿胀发黑地吐出来。
  而且这颗头,正对着他。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极轻的破空声——
  另一边,站在祁墨身边的牧三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人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透明的鱼线。那根鱼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角度才能看到一丝反光。
  她的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但那笑容已经扭曲到不像人类。嘴角咧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牙齿。眼睛睁得极大,眼白部分占据了整个眼眶,几乎看不到瞳孔。
  鱼线正悄无声息地朝祁墨的脖颈套去。
  “嗷呜!”
  牧三七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整个身体撞向女人。
  女人的动作偏了一下,鱼线没能套住祁墨,反而勾住了扑过来的哈士奇。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嘴里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笑,手腕用力一扯。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耳边炸开。
  牧三七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它的视野飞了起来,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还在抽搐,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得到处都是。
  祁墨猛地从床底抽身,想要站起来。
  但已经晚了。
  另一根鱼线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女人的脸几乎贴到他面前,那张扭曲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她张开嘴,里面的舌头分叉成两半,像蛇一样吐出来。
  “乖。”她用那个甜腻得发腻的声音说,“都乖乖的。”
  她用力一拉。
  “咔。”
  又是一声轻响。
  世界彻底倒转。祁墨的视野翻转着飞出去,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脖颈处的断口喷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液,溅在墙上,在惨白的墙面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血花。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咕噜噜滚了几圈,最后停在床边。
  那双漆黑的眼睛还睁着,定格在某个方向。视野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女人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她的手冰凉刺骨,带着死亡的气息。
  “真乖。”她喃喃自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对待心爱的孩子,“都这么乖。”
  房间里只剩下两具尸体。
  一人,一狗。
  鲜血在地板上汇聚成小小的血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黑红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之前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女人站起身,手中的鱼线滴答滴答滴着血。她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拖出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拉开拉链的瞬间,里面露出更多的头颅。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也有孩子的。
  每一颗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她温柔地将祁墨和牧三七的头颅放进去,摆放的姿势很仔细,像是在摆放心爱的收藏品。
  “都是好孩子。”她喃喃自语,“都是宝贝的好朋友。”
  第96章
  门外, 一人一狗相视无言。
  良久,祁墨才轻声开口:“替身已经死了。那个女人才是鬼。”
  从夜幕降临至今,小男孩始终没有表现出发疯的迹象。这个反常的现象, 让两人察觉出异样。正常的鬼在夜晚面对白队成员时,不可能如此平静。除非小男孩根本不是真正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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