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也是。”祁墨平静地说。
  空气忽然安静了。
  陈风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连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蓝岚也愣住了,手里的食物差点掉在地上。
  “啊?”陈风启机械地转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祁墨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坦然而淡定,“我也是基佬。”
  第79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风启刚点燃的烟从指尖滑落, “啪”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僵在原地。
  旁边的蓝岚更是呆愣,手中的食物彻底一松,直接掉在了地上。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拍着胸口,脸涨得通红。
  陈风启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祁墨。那眼神里有震惊, 有不可置信,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兄弟。”他艰难地开口, 声音都变了调,“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也是。”祁墨神色自若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蓝岚终于缓过气来,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嗯。”
  两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 陈风启深吸一口气, 弯腰捡起地上的烟, 狠狠吸了一口,正色道:“那什么……祁墨啊, 你放心, 兄弟绝对不歧视你。”
  说完他顿了顿, 又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自在:“就是你知道吧……哥是个纯种直男。钢铁直男。”
  祁墨抬眸看了他一眼,沉默两秒,淡淡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陈风启脸上的表情一滞。
  蓝岚瞬间爆笑出声,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 老陈你别自恋了!祁墨喜欢的,最起码得跟他一样帅才行。你这样的,人家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陈风启不服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怎么就大众脸了?追我的小姑娘可不少,我但凡想谈,早谈上了。”
  “那是人家眼瞎。”蓝岚毫不留情地拆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祁墨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很浅,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
  蓝岚笑够了,凑到祁墨身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诶,祁墨,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你是……那个什么来着……”蓝岚想了想措辞,小心翼翼地问,“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好像叫攻受来着?”
  陈风启刚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
  祁墨眉头微蹙,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一字一顿:“我是攻。”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几分冷意。
  趴在不远处的牧三七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整只狗都僵住了。
  然后,它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祁墨将它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捏着它的下巴,那双漆黑的眼睛危险而深邃,带着某种强烈的占有欲……
  轰隆!
  牧三七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它猛地弹起来,尾巴炸成一团毛球,差点原地起飞。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它蹲在原地,整只狗都傻了。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像过山车——震惊、恍惚、纠结、茫然,最后化作深深的幽怨。
  它在心里疯狂咆哮:祁墨居然是攻?!他怎么能是攻?!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释然,祁墨的气场那么强大,当受的话才会奇怪。
  可是……可是它之前明明想的是把祁墨压在身下狠狠欺负!现在风水轮流转,画风突变,这算怎么回事啊?!
  它越想越郁闷,整只狗都蔫吧了,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垂在地上,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陈风启注意到了牧三七的异样,指着它疑惑道:“祁墨,你家狗怎么了?”
  祁墨瞥了牧三七一眼,淡定地说:“可能是抽风了。”
  “……”陈风启啧了一声,“这狗真是越来越神经了。”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陈风启点燃一根新的烟,吐出一口烟雾,话题转向正事:“对了祁墨,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我和蓝岚马上就要下副本了,你才刚从副本里出来,身体吃得消吗?”
  祁墨想到自己可怜的积分余额,摇了摇头:“不了,我跟你们一起下副本。”
  “你确定?”陈风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已经到第八个副本了,从第八个副本起,难度会猛地拉高一大截,和你之前参与的每一个副本都不太一样。”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说道:“之前的副本或许还有逻辑可言,有规律可循。但从这里开始,有的副本可能是纯粹的生存游戏,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能毫无征兆地就会死掉。”
  说罢,他弹了弹烟灰:“所以祁墨,你真的不用急。可以慢慢来,等彻底适应了,摸清了规律再进行高难度副本。多活几天,总比冒险送死强。”
  祁墨沉默了片刻,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犹豫:“没必要。我适应得很好,做简单副本只是浪费时间。”
  “你……”陈风启想再劝,对上祁墨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坚持,那这次就一起去。那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来找你。我已经买了一批录像,接下来我们需要严格分析每个副本的规律,确保无论去哪种类型的副本,都不至于进去后抓瞎。”
  祁墨点了点头:“好。”
  “那就这么定了。”陈风启站起身,拍了拍祁墨的肩膀,“咱们一起努力,争取都活着出来。”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夜幕降临,才各自散去。
  桥洞里只剩下祁墨和牧三七。
  夜风掠过水面,裹挟着河水特有的湿凉气息钻进桥洞。祁墨服下药后,整个人陷进那床柔软的垫子里,眼皮越来越沉。药效如潮水般涌来,将他的意识一点点拖拽进深渊,紊乱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牧三七侧耳听了片刻,确认他已沉沉睡去,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月光恰好从桥洞口倾泻而入。
  黑白相间的毛发如潮水退去,骨骼在月色下拉长重塑,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响。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团蜷缩的小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
  牧三七先是给祁墨盖好衣服,确保他不会被风吹到后,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他走向不远处的那面墙。那面墙上刻满了字迹,都是前任住户留下的痕迹。
  他握着石头,蹲下身一笔一划地刻着。石头摩擦墙面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月光从桥洞口斜斜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是我的。】
  祁墨迷糊中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墙边,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修长的手指,宽阔的肩膀,还有那熟悉的侧脸弧度……
  和记忆中的牧浔一模一样。
  祁墨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清醒:“牧浔……”
  他猛地坐起来!可在看清面前的身影后,又愣了一下。
  刚才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只哈士奇抬着后腿,正在进行神圣的狗生大事。
  牧三七回过头,无辜地叫了一声:“嗷呜?”
  祁墨愣愣地看着它,又看向刚才那个位置。月光静静洒落,空无一物。
  幻觉吗?
  他揉了揉眉心。或许是药物副作用,又或者是今天思考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看错了。
  “三七。”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回来睡觉。”
  牧三七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蹭了蹭祁墨的手,然后窝在他身边,脑袋搭在他腿上。
  祁墨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真的只是一条狗吗……”他低声自言自语,眼神落在牧三七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上,陷入沉思。
  牧三七装傻充愣地甩了甩尾巴,将脑袋埋进祁墨怀里,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反应够快,不然就暴露了。
  一人一狗就这样相拥着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风启和蓝岚果然每天都准时出现,与他们同来的还有沈艾木,那个戴眼镜的青年背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食物。
  “我是来蹭录像看的。”沈艾木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不白蹭,这几天的午饭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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