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然后,他看向了直播间的弹幕。
那里简直像炸开了锅, 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潮水般涌动:
【卧槽卧槽!真相了!接啊!】
【接啊!怂货!!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玩家苏醒收到礼物打赏, 人气值+1000。】
【人气值暴涨中...当前在线观众:11256人】
【别傻了, 坦白就是死路一条!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杀人凶手的!】
【去享受一下无束缚杀戮的快感吧~】
数字仍在疯狂跳跃, 观众的兴奋程度前所未有的高涨。
苏醒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按下了“接取”。
【玩家已接取风险任务, 倒计时:78:14】
【温馨提示:任务失败将面临真实死亡。】
大概三天左右。
他必须在七十八小时内, 杀死现场的每一个人。
有趣。
苏醒舔了舔嘴唇, 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近似于兴奋的情绪在血管里流淌。
门帘被掀开,另外两个室友踩着雪钻了进来,他们动作匆忙地拉上拉链,将外界的刺骨寒风彻底隔绝。
但几乎是在进入帐篷的瞬间,两人就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苏醒正在看着他们, 目光专注得有些过分——就像饿狼在审视猎物,又像刽子手在挑选处决顺序。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苏醒?”其中一人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苏醒立刻收敛了眼中的异色,露出一个看起来很无害的笑容:“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担心出什么事了。”
“...去隔壁帐篷坐了会儿。”
两人明显不想多说,与苏醒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警惕心极强。
苏醒也不在意他们的戒备。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弹幕——那里正上演着一场疯狂的教唆,让他杀了那两个人。
苏醒嘴角勾出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会的。他会一个一个地杀死他们。
慢慢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黎明时分。
狂风依旧在咆哮,雪花如刀片般划过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天色虽亮,但厚重的云层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灰蒙蒙中,能见度几乎不足几十米。
篝火已经按照改良方案重新搭建,但疯狂的暴雪让火焰变得岌岌可危。为了维持最基本的温度,他们不得不点燃更多火堆。
木材的消耗速度快得可怕。
“按这个消耗量,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一天半。”陈风启盯着所剩无几的燃料,脸色铁青。
众人聚在一起进行最后的任务分配:一半人外出搜寻生存物资,另一半人继续寻找下山的路径。
牧三七依旧被祁墨牵着。作为队伍中唯一的狗,它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了食物搜索组。
但今天的搜寻堪称灾难。
四周能见度极低,雪地也变得松软,有时甚至会一脚踩空,稍有不慎就掉进深不见底的暗缝中。
寻找维持生命的物资便已经消耗了众人大多数时间,时间正在残酷地流逝,而有用的线索却依然少得可怜。
牧三七作为一只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狗,此时也有点为祁墨担心起来。
如果三天后他们真的离不开这座雪山...
不过没关系。它会用自己厚厚的皮毛给祁墨保温,会拼尽全力为他捕猎食物。
实在不行的话,那他们两个就死在一块好了~
没什么能让一只狗产生烦恼~
牧三七重新振作起来,卖力地用爪子为祁墨开路,鼻子不停嗅闻着每一寸土地。
祁墨则反复播放着录音笔,那些内容他已经听了不下五十遍,每一个音节都刻在脑海里。
牧三七一只耳朵竖起配合聆听——说实话,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但就在录音播放到某个特定片段时——
“嗷呜!”它突然叫唤一声。
祁墨微微低头,习惯性地伸手抚摸它的脑袋:“怎么了?”
见祁墨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牧三七一爪子搭在他拿着录音笔的手上,又“嗷呜”了一声。
祁墨将视线转向录音笔,语气略显迟疑:“录音?”
“嗷呜!”牧三七又叫唤一声。
对对对!
祁墨眉头轻蹙,显然还没完全理解牧三七的意图。
牧三七把祁墨手中的录音笔扒拉到地上,狗爪子试探两下,按下倒退键,然后重新播放。
当录音进行到某个特定节点时,它精准地按下了暂停。
【有个戴手表的人频频偷看我,他的眼神好奇怪,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他还主动找我搭话,坐得离我特别近,难道不知道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构成骚扰了吗!他绝对是个变态!】
祁墨若有所思:“戴手表,我记得他的身份是医生?”
他的瞳孔蓦地紧缩一下,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
等等,如果那个医生不是什么猥琐男,而是出于职业敏感性才接近女孩的话...
这意味着什么?
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女孩身体可能有病。
祁墨大脑飞速运转,认真思索有什么病是能从外表或者行为上就能判断出来的?
“精神疾病。”祁墨的声音低得像呢喃。
录音中女孩表现出的偷窥癖、被害妄想、极度敏感多疑...这些都是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症状。
牧三七也附和着叫唤两声,虽然它也不知道祁墨分析得对不对,但它就是觉得这个录音片段有问题。
祁墨的这个发现需要进一步验证。一人一狗立刻朝营地狂奔而去。
营地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在各自执行任务。
牧三七径直冲向存放身份证明物品的帐篷,但它刚靠近就停下了脚步。
帐篷被完全破坏,大半被积雪掩埋。很显然,有人不想让他们调查出真相。
牧三七疯狂地刨雪,将帐篷完全挖出。它钻进去搜寻了一圈,出来时垂着耳朵。
所有证据都消失了。
祁墨凝视着被故意破坏的现场,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
不过这并不是致命打击。那些物证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物件都在他的大脑迅速检索一遍,最后停留在两个物件身上。
项圈。
精神诊断证明。
原先的推测是它们都属于红毛,但现在看来,很可能属于不同的人。
如果录音里的女孩患有精神分裂症,那她会把医生误认为变态,会产生被害妄想,认为队伍里混进了不该存在的人...
但这个推论还有漏洞。
如果多出来的人只是女孩的幻觉,为什么尸体确实少了一具?为什么他们都看到过那个神秘人影?
难道真的是集体幻觉?
还是说录音里的38具尸体本身就是错误信息,实际上确实只有37具尸体?
但照片和录音呢?照片和录音里的性别和他们队伍里又对不上...
众人已经第一时间排除了有人男扮女装,所以他们只能判断还有一个人在给他们拍照,因为只有这样性别才能对得上。
可是这样一来,又确实多出来一个人。
太多矛盾的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可能性。
祁墨烦躁地闭上眼。他讨厌这种被信息不足束缚思考的感觉。
如果那个人在身边的话......或许就能通过这些细微的线索分析出真相。
那个混蛋到底去了哪里......
牧三七敏锐地察觉到祁墨情绪的波动,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心虚。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但就是有种做错了什么事的感觉。
正准备用脑袋蹭蹭祁墨进行安慰,牧三七突然浑身汗毛炸起。
危险!
“嗷呜呜——!“它朝身后发出警戒性的狂吠。
祁墨瞬间转身,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们身后,已经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了。
那个人全身裹着厚重的防寒服,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绝不是活人的眼睛。
玻璃体浑浊如死水,瞳孔失去了所有应有的光泽。那是死人的眼睛,死去很久的眼睛。
人影突然动了,朝祁墨直冲过来。
祁墨本应立即闪避,但他的身体却如同被定身术击中般僵在原地。那双死人的眼睛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陷入了无法言喻的恐惧中。
不能动......身体不能动......!
千钧一发之际,牧三七如炮弹般撞了过去,将袭击者狠狠撞开。
那人身体僵硬如石像,即使被几十公斤的大狗全力冲撞,也只是略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