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
好你个沈莬!事到如今,竟仍觉着他们是歪门邪道,倒敢反劝起自己来了!
真是如此,你在床上弄我的时候,怎不见半分犹豫?
穆彦珩只觉一口恶气卡在喉头,上不来也下不去,最终化作凶狠的一口,咬在沈莬颈间。
“你滚!”穆彦珩抬手指向窗户,红着眼呛道,“你最好能活着回来,到时候,本世子让儿子认你做干爹!”
沈莬:……
沈莬木着一张脸,又往窗边走。
穆彦珩抓起床边的茶盏狠狠掷去,瓷盏撞在沈莬肩头,应声碎裂。
“混蛋……你给我回来!”
沈莬:……
他只得又回去。
沈莬甫一靠近,穆彦珩便一头扎进他怀里,软声哭求:“别不要我……”
第83章
穆彦珩心知此去塞北不比京城,自己身弱又不会武,跟在沈莬身边,反倒是个拖累。
因此,自打沈莬说出要去戍边,他便派人传信回府,要付铭速来见他。
算着日子,人早该到了,不知那臭老头又出了什么岔子。
为拖延时间,他只得将沈莬搂紧了,循循善诱:“突厥犯边日久,朝廷迟迟拿不出有效的对策,如今民间士气低迷,人心惶惶。”
“所以今次朝廷不仅复开武举,选拔抗敌将才。还招募了一队画师随军——为的便是将前线战况绘录成图,送回京城公示,以激愤民心、鼓舞士气,是不是?”
沈莬诧异:“殿下如何得知?”
“哼,本世子消息可灵通着呢!”其实是孟承煜告诉他的。
“本世子的本事,可不只消息灵通,”穆彦珩红润的唇瓣张张合合,说得兴起,颊边亦泛起一层薄红,
“你们招揽的那些画师,不过是些庸碌之辈。论画技,无人能出本世子之右;便是有,也绝无本世子这般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沈莬见他这般卖力地证明自己,只觉可爱得紧,忍不住在他唇上轻啄了两下。
穆彦珩恼怒地将他推开些许:“我跟你说正事呢!别动手动脚!”
沈莬的嘴叫他捂住,只得眨眼表示顺从,穆彦珩方继续道:“总之,你带我去,本世子不会拖你后腿的。”
沈莬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定定地看着他。
穆彦珩叫他看得心虚,更怕他拒绝自己。索性猛扑上去,将人紧紧搂住,语气软得不像话:
“我知道,你是怕照顾不好我……所以,我叫了付铭来,让他和我们一同上路。”
他知道,沈莬从不在意他是否有用,只在乎他是否安全。
“那臭老头看着不着调……”穆彦珩跨坐在沈莬怀里,下巴抵在对方肩头,认认真真分析,“其实他不仅医术高明,武功也很好,是我爹的同门师弟!”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梁上翩然跃下,足尖点地,几不可闻。
沈莬抚在穆彦珩背上的手微微一顿,正欲开口,来人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穆彦珩察觉到沈莬的异样,以为他不信自己,忙直起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正色道:“我没骗你!”
“付铭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定也知道不少塞北的风土人情,说不定届时还能帮上你的忙……”
“哦?”身后忽传来两声低笑,“老夫倒不知,在世子心里,自己竟这般厉害?”
穆彦珩身子一僵,转身时立刻换了副嘴脸,对着付铭横眉竖目:“臭老头,你怎么现在才来?”
“此去路途遥远,老夫自是要多备些东西才好。”见他二人仍搂在一处,付铭不由好笑道,“不是说急着上路?还是你们……想再温存片刻?”
穆彦珩耳根一热,慌忙从沈莬身上下来,掩饰性地咳了两声:“你们先去外间等我,我换好衣裳就来。”
两人转到屏风外,沈莬神色凝重,明显不赞同:“前辈……”
付铭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孩子没你们想的那般娇气,护得太紧,反倒不好,也该让他多出去走动走动。”
“再说了,这小祖宗主意大着呢。”付铭摇头轻笑,眼中透着几分无奈,
“今日你不遂他的意,明日他就能想办法自己上路。倒不如带在身边,好歹能看顾着,免得他胡闹。”
想到穆彦珩一掷千金,欲请八个“顶尖高手”护送自己回荆州的事迹,沈莬只觉一阵头大。
“只是到了塞北……”他需常驻军中,总不能时刻将人带在身边。
“放心。”付铭替二人将茶水斟上,“你可听说过四大武将之一的昶君实?”
“他常年镇守塞北,与我和文斌皆有些交情,届时可托他照应一二。有我在,断不会让这孩子出事。”
至此沈莬的顾虑已消了大半,只还有一点:“尚未查明‘满楼’刺客的动机和目的,只怕会牵连……”
付铭挥手打断他:“彦珩在信里同我说了。”
“‘满楼’除却暗杀功夫了得,用毒高手也不少。”付铭捻须思索,而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这天下……还没有老夫解不了的毒。正好会会他们,不然日子可就太无聊了。”
“沈莬……”屏风后忽传来穆彦珩的轻唤,“你过来一下。”
付铭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莬一眼,后者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上,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待沈莬转入屏风后,里间便传来穆彦珩带着嗔怪的声音:“你帮我穿,这么多件,本世子看得头都晕了。”
衣料窸窣作响,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屏风上交错。
“不对,这条系带该系在胸前的,你怎么系到我腰上去了……”
付铭听着里间暧昧耳语,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这桩差事。
穆彦珩看沈莬也搞不明白,刚想挤兑他“只会脱,不管穿”,到底顾忌着付铭在场,到嘴的话生生转了个话头:
“你是不是给松石下药了?他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沈莬不语,算是默认。
“也好,省得他醒着,一会又要挨我娘的责罚。”说到娘亲,穆彦珩又想起一事,“付铭,我要你写的信可写了?”
“写了。”付铭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压在茶盏底下,转头看向屏风上的剪影——
沈莬已为穆彦珩整理好衣裳,此刻正单膝跪地,握着脚替他穿鞋。
穆彦珩仍絮絮叨叨:“那锭金子你可取回来了?我们此去,定是要花不少钱的。”
在京城的穷苦日子,可是给世子殿下过怕了。
“嗯。”沈莬借着擦脸的动作,轻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肉。
“那就好。”穆彦珩从床沿跃下,转出屏风对付铭道,“我要的东西都备齐了?话本、点心,还有我那套画笔?”
“都带着了。”
“那便出发罢!”
料想穆夫人转醒后必会派人来追,头三日为拉开距离,付铭与沈莬一致同意:先骑马疾行,再换马车。
这可就苦了久未上过马背的穆彦珩。可这才刚上路,他自是不愿叫苦叫累,平白成了拖累。
可光嘴硬也不顶用,这马不过骑了一日,待到夜间赶至客栈时,他不仅小腿肚不住打颤,两瓣瘦削的臀 肉更是饱受摧残,竟是连独自下马都做不到。
沈莬将他轻轻扯下马,用斗篷裹严实了,打横抱在怀里。
付铭这个坏嘴的臭老头,又开始挖苦他:“唉,也是老夫高估了世子这副身子骨。这才一日,就快折腾散架了?啧啧。”
穆彦珩从斗篷里幽幽露出两只眼睛,恼怒地瞪着他:“再多说一句,本世子撕了你的嘴!”
“不让说,”付铭眼底笑意更深,“笑总能笑吧?”
店小二恰在此时迎出,将肩上手巾利落一抖,热情招呼道:“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沈莬将一锭碎银搁在柜上:“三间上房。再备两桶热水,送到房里。”
穆彦珩原是觉着丢人,不肯从斗篷里出来。一听沈莬要三间房,忙悄悄伸手在他小臂上拧了一把,小声嘀咕:“为什么要三间?只要两间,省点银子。”
付铭闻言挑眉:“世子何时变得这般节俭?”
自是又得了穆彦珩一记眼刀。
沈莬俯身凑近穆彦珩耳边,用只两人可闻的声音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穆彦珩眼睫轻颤,随后整个缩进斗篷里,直到回房再未钻出来过。
安抚好怀中人,沈莬转而吩咐小二:“要三楼尽头相邻的三间房。热水与饭菜直接送上来。”
“好嘞!客官这边请——”
付铭心下诧异:这般讲究,实在不像沈莬平日的作风。
待到三楼分房时,听了沈莬的分配,付铭险些气笑——他二人同住走廊尽头的最里间,中间空置,他则被安排在最近楼梯口的外间。
至于中间那屋为何要空着,除却掩人耳目,待到夜深人静时,付铭方知沈莬这小子的“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