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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好不好?
  他若是能对沈莬说半个“不”字,倒是他有出息了。
  解试刚过,风波也暂时平息,几人乐得小聚。孟承煜差人去酒楼打包美酒佳肴回来,当即在穆彦珩和沈莬的小院里把酒言欢。
  “听说了吗?”孟承煜故意看了穆彦珩一眼,“熊铁山这个淫棍当真是色胆包天,昨日竟敢在法源寺调戏霍云铮的面首。”
  “霍云铮是何人?”韩霖刚咬下一块鸡肉,听得很是认真。
  “霍天行同父异母的兄长,相府嫡长子,现任礼部尚书,很受霍相器重。”
  “嫡长子,又是正三品的管员,养面首?”这些关键词凑在一起,让韩霖一个传统武学世家出身的正直男子大为震惊。
  “可不是嘛,这霍云铮都二十有八了,别说娶妻,连个妾室都没有,成日和他那面首在一起,霍相都快气疯了。”
  孟承煜这个京城万事通也啧啧称奇:“看霍云铮这个专情的劲儿,估计这辈子是非香君不可了。”
  “不可能!”韩霖放下酒盅直摇头,“我朝虽未明令禁止娶男妻,霍云铮那等家世背景,定容不得他胡来。”
  穆彦珩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时不时偷看两眼沈莬的脸色。
  “是啊,霍云铮与香君在一起七年之久,在京城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霍云铮对外亦从不避讳,香君的正妻地位虽无名,却有实。霍相这些年动了不少心思想将二人拆散,皆以失败告终,现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韩霖仍是摇头,纵使二人情比金坚,到底上不得台面,在他看来终是不能长久。
  穆彦珩看不懂沈莬神色,又或是对方脸上本就毫无变化,他试探着表态:“既然能顶住世俗压力这么久,相信最后定有个完满的结局。”
  孟承煜却不站在他这边,又开始笑他天真:“彦珩你到底是涉世未深啊。”
  “你与我用岁,别老拿一副长者的口气教训我!”
  见穆彦珩真动了气,孟承煜赶忙缩脖子做投降状:“不敢不敢,请世子殿下息怒,先听我说完嘛,你肯定关心最后熊铁山如何了。”
  “熊铁山敢动香君,算是碰着霍云铮的逆鳞了。当场被打个半死不说,第二日霍云铮就叫人断了熊铁山手脚,还将,将……”
  “将什么?”除沈莬外,另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孟承煜。
  孟承煜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自觉露出个肉痛的表情:“据说熊铁山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韩霖下意识夹紧大腿,露出和孟承煜如出一辙的肉痛表情。
  只穆彦珩在袖中暗自握拳,畅快得恨不得大叫出声。
  “霍云铮对熊铁山的惩罚激怒了霍天行,霍天行直接闹到香君的住处,兄弟俩当场大打出手。也不知怎的霍天行一个武生竟不敌霍云铮一个文官,被打得昏死过去。”
  “这场闹剧最终惊动了霍丞相,将兄弟二人一并带回相府,据说还对霍云铮动了家法,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第31章
  十日后解试放榜,沈莬与韩霖一同去了兵部衙门。
  衙内照壁上张贴着用黄纸写就的“武解试鹰扬榜”,榜单分为左右两页,依照考生成绩高低分别排列“平等”和“绝伦”两科的名次。
  沈莬自觉从“平等”科的榜尾开始找,只一眼便在倒数第二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解试结束前,他虽从顾清远处得了句“不可让朝廷错失良才”的承诺,但他是“良才”与否到底得凭真才实学,顾清远与他只一面之缘,又有何依据和理由要帮他?
  因此,等待放榜这几日,不可谓不煎熬。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落榜后,说服穆彦珩放自己去参军的理由。
  虽是侥幸列于榜尾,好歹是过了,沈莬心下稍定,转而去询问韩霖的情况。
  韩霖犹在对着右半边“绝伦”榜逐字查看,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三轮之后,终是认命。
  沈莬见他的反应,也猜到了结果。
  各州府选拔上来的“武举合格”生共三百六十七名,解额仅五中取一,最终上榜名单不过七十七人,其中“平等”科四十七人、“绝伦”科三十人。
  现下挤在兵部衙门前乌泱泱的一片,不消片刻大部分人便要败兴而归,韩霖不过他们中的一个。
  都说科举是十年寒窗,武举又何尝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枪弓磨穿铁砚,马背踏破霜蹄,方换得一刀一枪的真本事……只不是谁的真本事都能换得榜上有名,那便是本事还不到家吧。
  韩霖这般直率乐观的性子,面对十余年苦练一朝落空,也难免失落。
  偏生边上还有个不会安慰人的木疙瘩,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最后韩霖先开了口:“沈莬,恭喜你。”
  “……多谢韩兄。”
  韩霖盯着沈莬看了一会,突然眯起眼:“你小子,该高兴就高兴,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败,扫了别人的兴致,那便是双重的失败,懂了吗?”
  “……懂了。”
  要是换作别人,韩霖此时定要强迫对方笑一笑,对象是沈莬,那还是算了。韩霖很快接受现实,勾肩搭背地攀在沈莬身上,边走边不住念叨:“唉,你嫂子该失望了。”
  “不会。”
  韩霖在沈莬肩上拍了一巴掌,想听他继续往下说:“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赵姑娘去年就想嫁给你,是你坚持要考取功名再娶她。”沈莬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好似不是在安慰,只是在陈述事实。
  韩霖大为受用,先是羞涩地挠头一笑,过后又感到一阵怅然若失:“是啊,晚音对我太好了,只怪我自己没出息。”
  眼见刚松快起来的气氛又被自己带歪了,韩霖赶忙转移话题:“榜上可有霍天行的名字?”
  从“平等”科榜单自上而下,也只一眼便能找到霍天行的名字:“霍天行得中武亚元。”
  “第二名?那他不得高兴疯了。在兵部衙门前可有看到他?”
  “没。”
  “该不是被他亲哥打得还下不了地吧?”韩霖想起不久前孟承煜说的小道消息,有些幸灾乐祸,“熊铁山也落榜了。”
  韩霖坚信若自己的落榜是差点运气,那熊铁山的落榜必定是对方活该:“一个武生不专心练武,成日花天酒地,基本功能扎实吗?”
  唾弃过后又不免唏嘘:“不过他被废了四肢,就是考上了……京城太可怕了,随便卷入一个高官家的家务事,不但前程尽毁,怕是小命也难保。”
  三日后,送韩霖到城郊。
  他跟沈莬这几日说得太多,临别前除一句“为兄等你衣锦还乡”,便也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穆彦珩能跟着沈莬一起来送自己,让他颇感意外。
  虽然心里绝无这个打算,嘴上还是忍不住逗穆彦珩:“世子可是在京城待腻了?要不要同我一道回荆州?”
  穆彦珩状似无所谓地将韩霖打发走,回去的路上却一直没说话。
  离家已有三个月,说不想家是假的。他原本计划待沈莬解试落榜便一同回去,现在沈莬过了解试,归期不知要待何时。
  “彦珩,可是想家了?”
  “……有点。”
  沈莬赶着马车,他挨着坐在边上,虽只是从城郊回城里,却恍惚回到了他们一路上京的时候。
  要是换作上京路上,沈莬或许会半真半假地问一句“要我送你回去吗”,现在他却不敢,也不愿问了。
  “去买枣泥酥好不好?”
  “现在不想吃。”
  一想到爹娘在家苦等不到自己,穆彦珩就怎么也无法提起兴致。尤其省试要到明年二月才考,意味着他至少还得在外半年有余。要是届时沈莬省试也过了,接着便是殿试,授官……他要等到何时才能与爹娘相见?
  他其实很想回去一趟,可从荆州往返京城至少要两个月,沈莬需得多加用功备考,怎可这般浪费时间。
  穆彦珩顾自想得投入,连沈莬将马车赶到了点心铺前也没察觉。待到沈莬买了好些点心堆在他边上,又放了包枣泥酥到他怀里,他才反应过来沈莬在哄自己。
  “买这么多作甚?吃不完该坏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一难过就要吃蜜饯点心。
  马车又晃晃悠悠地上了路,沈莬一手赶车,一手将他牵住:“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带你去趟冀州可好?”
  “冀州?”冀州与京城毗邻,倒是不远。
  “九月十五有海神祭,大家都会到北海放灯,可想去看看?”
  “放灯是不是可以许愿?”穆彦珩来了兴致,凑到沈莬边上:“也不知灵不灵验?”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会变得更加俏皮,眼下那颗小痣也随之生动起来。沈莬不错眼地看着他,也笑了:“殿下试过便知。”
  穆彦珩扑上来双手搂住沈莬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本世子还没去过冀州呢,定要好好玩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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