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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可能!”霍天行吐出一口血水,终于能出声,“今日我定要杀了他!”
  “霍公子。”顾清远面色不虞,言语里已多有威胁之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要追究起来,是你带人动手在先,还有昨日的比试……”
  他点到即止,霍天行马上变了脸色:“姓顾的你什么意思?”
  “老夫既是解试考官,便要尽力维持考场太平,考生间寻衅滋事,皇上问责下来,咱们自是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霍天行被戳中软肋,身为庶子他一直不得宠,此番便是想在武举中得中状元,令他爹刮目相看。若是惊动皇上,问责他考前滋事,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因此只得先行忍耐,之后再伺机除掉沈莬。
  沈莬向顾清远道谢之余,亦不解他为何要帮自己。顾清远见他全然不知穆文斌背后的手段,亦假作不知:
  “我朝向来爱惜弓马超群之才,你双臂受伤还能有此成绩,身为解试考官,老夫定然不可让朝廷错失了良才。”
  第29章
  沈莬忙于解试,穆彦珩也没闲着,借口进宫探望陇轩帝,实则一直在派人跟踪熊铁山。
  熊铁山也是武举考生,他不能明着打击报复,唯有伺机而动。
  据派出的探子回报,熊铁山与霍天行的另外八个手下并不熟络。别人喝酒划拳,只他经常独来独往于花街柳巷,尤其出没南风馆的次数最多。
  通常是傍晚去,次日一早离开。奇怪的是,出了南风馆熊铁山不直接回城西的住处,而是会绕行去城东的一处宅邸。
  那宅子坐落于寻常巷陌之中,灰砖青瓦的外墙看着并不起眼。
  熊铁山趁天未亮赶到那处宅邸,先在院墙外谨慎地观望一番,确认无异样后翻墙进去,待天色蒙蒙亮再翻墙出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穆彦珩追问,那处是何人的宅子,又住了什么人。探子只说跟踪这几日,除偶尔见到洒扫仆役到门前清扫,从未见过主人家出门。
  探子继续汇报,说熊铁山离开宅邸后,还会再去一趟法源寺。
  这倒稀奇,哪有人夜里逛完妓院,第二日便去寺庙祈福的,也不怕冲撞了佛祖。
  穆彦珩想去一探究竟,也知自己不会武,碰上熊铁山等人必定凶多吉少,便哄骗了孟承煜陪自己前去调查。
  他们的运气倒是比探子好不少,赶到城东那处宅邸,正巧撞见有人出来。
  只见门扉轻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款步而出,一袭素衫胜雪,更衬得他风姿清举、芝兰玉树。面容更是俊美无俦,眉目间透着一股书卷清气,举手投足温雅从容,俨然一副世家公子之貌。
  随着他半抬的衣袖牵出个着碧青色纱袍的绝色美人——那美人眸若秋水含情,唇似樱桃初绽。婀娜之态仿若无骨,只叫人疑是画中谪仙。与那玉面书生并肩而立,恰似一对璧人,映得身后质朴门楣都高雅起来。
  那美人生得雌雄莫辨,从高瘦的个子可以判断应该是个男子。只穆彦珩盯着他看了一会,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孟承煜倒是先他一步惊讶捂嘴。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
  “个高的那个是丞相的嫡长子,霍云铮,那边上那个应该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穆彦珩急道。
  “是他的禁脔,好像叫香君。”
  “他喜欢男人?”穆彦珩惊讶地瞪大眼,原以为只他一人喜欢沈莬,没想到京城好南风的人不在少数。
  孟承煜笑他少见多怪:“彦珩你还是太单纯了,京城之地什么腌臜事没有,尤其是那些权势滔天的达官显贵,谁家里没养几个貌美的禁脔侍妾。”
  霍云铮正要上马,环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不顾美人推拒,硬是在对方朱唇上啄吻了一番。
  香君叫他亲得身子发软,下一刻便被打横抱起,两人又原路折返回去。
  穆彦珩:……
  孟承煜:……
  “啧啧啧,都说霍云铮是谦谦君子,栋梁之材,没想到竟这般好色。”
  两人离开宅邸,又依照探子提供的路线,去到十里外的法源寺。
  待在寺院禅堂看到正在抄经的李砚书,穆彦珩才恍然——李砚书竟与那香君有五分相似!
  李砚书见到穆彦珩既惊讶又窘迫:“小公子怎会到此?”
  “你不是说去投奔亲戚吗?怎么在寺院?”
  李砚书支吾不言,穆彦珩便有了不好的预感:“熊铁山可有来找你?”
  见李砚书脸色骤变,穆彦珩一下便猜到了熊铁山翻完院墙来法源寺的目的。当着孟承煜的面不便细说,穆彦珩借口自己有些中暑,要借李砚书的厢房小憩片刻。
  等入了李砚书的厢房,穆彦珩左右检视一番,确定无人跟踪后忙将门掩上。
  “他是不是又强迫你了?”
  李砚书低垂着脑袋不敢与穆彦珩对视,过了半晌才轻轻点头。
  穆彦珩气得攥拳:“我非杀了这畜牲不可!”
  “小公子……多谢小公子的好意,他背后有丞相府撑腰……”
  “丞相府撑腰,那便让他们相府的人自扫门户。”
  解试刚结束,正是熊铁山最空虚,最需要找乐子的时候。
  晚饭后照例要去南风馆会会老相好,却不想先收到了李砚书的字条。
  李砚书说再受不得他的欺辱,若是自己再去找他,他便吊死在法源寺门前,并留书一封将他的恶行公之于众。
  熊铁山看完字条感到一阵厌烦,若不是这姓李的长得有几分像香君,就他那又臭又硬的烂脾气,自己早就将他舍弃了,还用得着对方来威胁自己。
  李砚书软弱可欺,要说他真要揭发自己,他不信他有这个胆量。只是近来李砚书被自己强迫时多有反抗,怕是真有轻生的打算。
  李砚书要是真死了,他还有点舍不得,虽只是个替代品,到底还没玩够。只得舍了原本的计划,去法源寺看看。
  熊铁山赶到法源寺,还未进李砚书的厢房,便从里边传来人声。
  “明日我差人给你置办个宅子,你也好安心念书,马上就要考试了,怎可再浪费时间抄经。”这声音疏朗明澈,听得人如沐春风。
  “劳烦堂兄记挂,我在此便可。”
  堂兄?李砚书哪来的堂兄,在京城不是只有个臭教书的亲戚吗?
  “不行的,我们李家多少年才出一个举人,可不能怠慢了你。”
  “……好,那便多谢堂兄。”
  一听两人谈拢,熊铁山急了,猛地推门进去,待看清里头两张有五分相似的面孔,顿时怔愣当场。
  香君怎么在这?
  突然有魁梧男子闯门,香君也吓了一跳,将李砚书护在身后,厉声道:“出去。”
  同样是绝色,香君和穆彦珩不同,后者是不谙世事的迷蒙,而前者则是岁月不败美人的无尽韵味。
  莫说现在风韵无限的香君,就是三年前在寺院前的匆匆一眼,他便再忘不掉了。
  李砚书见熊铁山神色,便知对方已经上钩,忙安抚住香君:“堂兄,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香君脸色缓和下来,拱手见礼:“抱歉。”
  “无妨无妨。”熊铁山恨不得将眼珠子粘在香君身上,巴巴地过去在香君对面坐下,顿时感觉被一股温和的兰香包裹,舒服得皮都展开了。
  香君又不是未经人事的黄毛小儿,熊铁山这般看着自己他已觉不适,便想先行离开:“夜深了,我先回去了,待明日一切安排妥当,我再来接你。”
  这话是对着李砚书说的,熊铁山却将话头接了过去:“天色尚早,再坐会。”
  李砚书将两人面前的茶盏添满,亦跟着开口挽留:“是呀,我还有好些话想同堂兄讲。”
  香君每月月底都会来法源寺上一次香,来了这么多次却一次也没同李砚书碰上,今日照例同主持聊过,正等着霍云铮来接自己,却匆匆瞥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从前院路过。
  看身形侧影很是眼熟,追上去一问,竟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堂弟。
  他在江南被霍云铮带走时不过十九,一转眼竟已过了七年,当年那个抱着他的腰,问他讨糖吃的小人儿,如今都成举人了。到底比他这个以色侍人的禁脔有出息。
  香君见李砚书舍不得自己,只得忍耐着不适留下。
  霍云铮对香君的宠爱熊铁山再清楚不过,故而有贼心没贼胆,只口干舌燥地看着,不住喝茶咽唾沫。
  香君在他如狼似虎的眼神下如坐针毡,想喝口茶掩饰尴尬,嘴唇还未碰着杯沿,李砚书一个起身直接撞翻了他的茶盏,温热茶水瞬间泼了一身。
  “抱歉抱歉,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李砚书忙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替他擦拭。
  “没事的。”香君将他扶起来,夏天本就穿得轻薄,叫茶水一浇,薄衫透了大半。香君抬袖遮挡,要李砚书陪他到里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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