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柯基先生……”三花看着面前这只高大的德牧。
“我懂,我懂。”柯基顺利地接道:“我给你三倍的座位费,实话说,有阿德在,我都习惯了,没办法,谁让他一只要占三只的位置——好了,钱转给你了,收一下。”
德牧听着他的抱怨,没理会。
事实上,如果不是柯基非要带他来这里吸猫,他们本可以选择更适合自己的狗狗酒馆。
——红烧大骨味的烧刀子,才是猛犬应该喝的!
“请跟我来。”三花手脚麻利地做好咖啡,将两人带到一个准备好的卡座上。
宽敞的空间足以让德牧这样的大型犬把身体摊开,舒舒服服地窝进甜甜圈形的垫子里。
空气中流淌着喵国音乐家的新作,穿插在轻音乐间的的猫呼噜声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像是陷入一团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棉花糖中央。
加了牛奶和糖的拿铁散发出甜甜的香气。
德牧周身冷冽的气息,似乎也被香甜的味道溶解了。
“怎么样,不骗你吧?”柯基朝德牧挤挤眼睛:“我和你说,你这体型不算什么,小三花这里喜欢吸猫的大型动物多了去了,有一头奶牛固定在这里包月来着,看,她就在那儿。”
在别猫面前说“吸猫”这样的词未免有些冒犯,德牧耳朵动了动,用严肃的目光让柯基住嘴。
“抱歉。”他替自己的同事解释:“阿柯只是心直口快。”
三花没料到他是这样的性格,外表凶悍,内心却很绅士,他看着那双因为主人的愧疚而突然在脑袋上支棱起来的,软软的,看上去非常可爱的黑色耳朵,强忍住挠一把的冲动,笑道:“没关系,让客人感到舒适是猫咪咖啡馆的荣幸。请慢用,有需要随时叫我。”
长长的、灰、白、橘三色相间的猫尾巴从鼻子尖溜走了,似乎是有一丝猫毛落在鼻子上,痒痒的。
德牧:“多谢。”
……也不知道三花听到没有。
他听着轻音乐,逐渐放松下紧绷的肌肉,黑色绸缎一样的身体陷进奶油色软垫中,阳光下,强壮有力的尾巴有节奏地拍打地面。
德牧品尝了一口香浓的咖啡,耳朵愉悦地动动。
柯基说得没错,猫咪咖啡馆的确是个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德牧:吸猫?是某种颜色经营么?潜伏调查一下。
……
好香!
猛猛吸!
第3章 救命恩狗
两杯咖啡过半,德牧正与柯基交谈,突然听到一声粗壮有力的尖叫。
“哞——哞哞哞嘤!”
尖叫声把咖啡店的橱窗震得哗啦啦乱颤,店内的客人纷纷站起身,“怎么了怎么了?”
“嘤!”发出尖叫声的奶牛缩着肩弓着背,两只高高的牛角险些把天花板撞破,她用前蹄抱住自己,闭眼乱指道:“有老鼠嘤!”
店内一大半客人:“老鼠?”
剩下一小半猫咪店员:“老鼠!”
德牧走出卡座,爪子伸向腰间的警.棍,恰对上一双双明亮的猫眼,眼中的光芒像见到金子似的。
虽然当下的招聘市场上流行各种贵族血统、纯种、长相漂亮的品种猫,但三花考虑到自己混血土猫的身份,觉得不应该搞猫种歧视,他这间咖啡店聘请的都是本地猫,吃苦耐劳,长得一样好看,最重要的是擅长捕鼠。
三花一跳跳出柜台,把围裙扯下来一扔,手里拿着搅拌器,惊喜道:“老鼠?哪呢?”
奶牛用快断了气的嗓门道:“被我踹了一脚,跑到后厨去了——三花老板你们一定要抓住他,刚才我刚一坐到椅子上,他突然就从我胸口跳下来,还捏了一下我的胸部,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听说这还是只耍流氓的老鼠,店员们更是群情激奋,都不必店长悬赏,主动跳出来为店长分忧。
“大家一起上!”
“我守前门!”
“我守后门!”
“三花店长,等抓住了老鼠一定要让我和他合张影,我这辈子还没抓过到敢在猫窝里行窃的老鼠呢。”
“好。”三花把门帘一掀,十几只本地橘猫、奶牛猫、狸花猫犹如离弦之箭,冲进后厨。
下一秒,“吱——”一声惊叫。
柯基跳起来拍了下德牧的肩膀,道:“放心了吧,我的大警犬?这是下班时间,用不着你帮忙。”
德牧失笑,正要坐回座位,只听一声“艹!”
从柜台后射出一团黑影,像个沙包一样向着德牧的面门袭来。
多年从警生涯训练出的条件反射令德牧纵身一跃,两只耳朵紧紧地压在背后,姿势十分潇洒。
他感觉自己咬到了什么东西。
口中的毛团大叫:“放开我卧槽!喘不上气了!救命!”
德牧赶忙松口,把毛团丢在地面上,用前爪按住。
毛团有着半圆形的小耳朵,细长的尾巴,两只黑豆眼,是只奶黄色的仓鼠。
三花带着店员们把仓鼠包围起来。
“谢谢你德牧先生。”三花道:“我们刚才不小心把他放跑了,还好有你在。”
奶牛猫不好意思地道歉:“店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发现老鼠后不告诉你们,自己撵得他到处跑。”
橘猫:“我不该和奶牛抢老鼠玩,按住他的尾巴看他原地乱转,结果一不小心被他挣脱了。”
狸花猫:“我不该冲上去把他当球踢,还踢得这么远……主要是他长得太像个球了,看到就忍不住想玩一下。”
“啊呸!”仓鼠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张口就骂:“玩你个头!你才是球!猫球!我*%¥#……”
仓鼠的污言秽语说到一半,小小的眼睛看到德牧胸口挂着一个蓝色徽章,藏在厚实的皮毛里,低头时恰好露出来,上面的金色盾牌图案仓鼠非常熟悉。
他立刻就软了声音,眼珠子一转,伸爪子抹眼睛,干嚎道:“警官,行行好,家里实在是没余粮了,我还有30几个孩子要养,饿的在家里哭,呜……”
三花没忍住,推了一下仓鼠鼓鼓的腮帮子。
仓鼠:“警官,给个机会,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噗噗噗——”
看着连续飞到地上,堆叠成小山一般的咖啡豆,碧根果、大米、核桃仁、花生……
仓鼠:“……”
三花:“……”
德牧:“……”
三花:“这些好像是隔壁干果店、粮食店、炒货店和蛋糕店的,你到底偷了多少家……”
奶牛:“嘤嘤嘤,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正经仓鼠,还在颊囊里藏枸杞,不要脸!”
“闭嘴!”仓鼠恼羞成怒,叉着胖胖的腰,破口大骂道:“藏枸杞怎么了?我呸!我呸呸呸!”
“你们家里那么多粮食,我拿一点怎么了?还有没有同情心?我拿的这些粮食还没有这只奶牛一顿下午茶吃得多!我就知道你们做生意的资本猫没一个好东西!还有你,黑皮狗腿子!你们官商勾结,迫害良鼠,猫狗为奸,奸、奸夫淫夫!”
三花:“……?”
德牧作为一只正直的警犬,听不得他这样污蔑人,咔嚓一声,闪亮的银手镯戴在仓鼠胖胖的脖子上,把他勒出了双下巴。
——没办法,犬用手铐对仓鼠不太适用。
仓鼠:“放开我,我还有三十个孩子要养!”
德牧把手铐另一端往自己前爪一挂,冷冷道:“到警察局说去吧!”
“……”
店里的客人纷纷鼓掌,尤其以奶牛鼓得最为激烈,她叉着腰道:“罚!使劲罚!叫他以后再不敢耍流氓!那些花生、核桃都是从我刚刚逛过的店里拿的,这只仓鼠肯定是藏在我身上进门,偷了东西后又藏回我身上。仗着自己体型小就藏在别的动物身上偷东西,这种歪风邪气要是不遏制,以后动物世界但凡长得高大一点都不敢出门了!这是对大型动物的歧视!”
“保护大型动物,严惩仓鼠!”店里的动物们在她的号召下纷纷起身响应。
德牧向大家敬礼:“请各位放心,身为警察,我绝不会放过一个可恶的罪犯,也不会冤枉一位无辜的公民。”
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中,三花突然注意到德牧漆黑的脸上有一道伤痕。
“等一下,”他走到德牧跟前,仰头问:“是不是仓鼠的爪子尖把鼻子划破了,我这里有药,帮你处理一下。”
德牧从三花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伸爪摸了摸,摇头。
柯基帮忙解释道:“不用麻烦了小三花,这是阿德多年以前抓猫贩子留下的旧伤,那群猫贩子穷凶极恶,拐骗了几十只孤儿院出身的小奶猫,多亏阿德鼻子灵,连夜追踪数百公里总算把小猫从废弃厂房里救了出来,那群猫贩子被抓前抵死反抗,差点把阿德抓破了相,你看,脸上这里还有三道。”
三花眼睛闪了闪,伸爪比了一下鼻子上那道伤痕的大小,问:“脸上的伤……像是熊抓的,是棕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