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司徒静总觉得最近有点奇怪。
  仿佛被人长久注视着一般的感觉,令她头皮发麻。
  她将这事告诉领队,领队很贴心地与她同行三日。暗中也有师姐师妹观察,如此缜密,却依旧没有发现那到古怪视线的来源。
  视线没有恶意,只是存在感鲜明,无法忽视。
  司徒静有点不好意思:“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领队师姐严肃地说:“以防万一,不能忽视任何小事,你的直觉有可能就是一个警示。”
  司徒静感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这个时候她甚至有点想不起来无花的脸了只隐隐约约记得是十分模糊且遥远的温和面庞。
  一位小师妹犹豫不决地上前,小声道:“师姐,我没有看到奇怪的男人,但却一直瞧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咱们去安平巷糕点铺。甚至在酒楼吃饭好像都看到了她的身影。”
  司徒静脸色一白,又很疑惑。
  领队师姐说:“坏人无论男女都有恶人。”
  众人聚在一起商量出名堂,第二天特意去位于大街中央的银器铺。等那女人出现,立刻前后左右包抄,势要将此人逮住。
  而那女人长得确实漂亮,进退维谷之际见飞身跃起,身姿优雅缥缈。临去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司徒静,那眼神中并无恶意,竟有几分熟悉。
  司徒静心中一动,向前迈了一步。
  紧接着,那女人便从眼前坠落,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司徒静:“……”
  一名少年立在屋檐上青衫猎猎飞舞嘴角微扬带着酒窝表情十分真诚
  众人呆呆的地看着他,为着奇葩的发展而惊讶。
  青衫少年押着那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入座,当着神水宫弟子的面,青衫少年自称书古今。
  奋笔疾书的书,古往今来的古今。
  司徒静心想,这真是个好名字。
  漂亮女人恼怒地挣脱开书古今的桎梏,揉着手腕,眉头微蹙。
  等瞥见司徒静面上警惕的神情,她微微一顿,面色的神色也渐渐放缓,努力显出几分平和。
  司徒静心里很是奇怪,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开口。
  书古今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看,替司徒静发问:“你为什么要跟着这位姑娘?”
  漂亮女人道:“顺路。”
  书古今微微一笑:“是吗?我不信。你一个大男人扮成女子跟在小姑娘身后,说你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快点从实招来!”
  在座的神水宫弟子都吃了一惊。
  男人?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分明浑身上下都写满温婉动人,轻柔如水呀?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男人?
  “你这小鬼——”雄娘子叹了口气,顺带瞪了一眼书古今,他连做这副表情都显得含嗔带怨,十分娇俏,“我并无恶意。”
  书古今挑眉。
  司徒静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领队师姐开口质问,雄娘子不知该从何解释,只说,他觉得司徒静很熟悉,像是多年未见的女儿,并非故意做出这等无礼之举。
  “再怎么——”
  领队师姐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但一旁司徒静的眼泪却已夺眶而出。
  “爹爹,是你吗?”
  雄娘子动容道:“……小静。”
  父母二人抱头痛哭。
  领队师姐:“……”
  茫然。
  书古今拿出小册子,记录“男子女装跟踪是为何?原是近乡情怯,不敢与女儿相认,故而出此下策”。
  可以,这件事有深挖的必要。
  系统:【不先去意思意思调查一下皇帝看重的两个传言吗?】
  燕尽:【我本人就是传言制造者,心里意思意思就得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反正方应看没指定日期,他还可能希望我永远都不回去呢。】
  等司徒静擦干眼泪,她终于向师姐师妹们说明自己的父亲的身份。从她懂事以来,便有每五年一次和父亲相见的记忆,根据这一规律,父女这些年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
  距父女二人上次见面,已有三年半。
  雄娘子说:“小静长高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司徒静不好意思地笑。
  她没想到外出游历能碰见父亲,过去十几年的规定框住了她的思维,她甚至疑惑为什么自己想过替无花报仇,却没想过和父亲见面。
  众师姐师妹们无论心里有多少疑惑,这时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青衫少年开口,问道:“神水宫不准外男进入,你怎么和司徒姑娘见面的?阴宫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针见血。
  雄娘子嘴角一抽,默默地看向他。
  司徒静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神水宫弟子们没有忽视,她们看向发出质问的书古今。
  停顿片刻,领队师姐纳闷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人才是真正的外人吧?
  书古今拍桌一笑,笑容璀璨:“我路见不平。”
  雄娘子忍不住说:“没有不平,只有误会。”
  “为了化解误会,我更应该在场——能让我对你进行采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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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只有这么多了,再多的没空写了[可怜]到时候会根据千字更新,明后两天可能不会更,周六23点之后更新
  第25章 可喜可贺
  *
  “姓名?”
  “……”
  “没有姓名吗, 绰号呢?”
  “……”
  “别逼我扇你。”
  “……雄娘子。”
  “性别?”
  “……男。”
  “年龄?”
  “三十八。”
  “为什么你的女儿会在神水宫?你与水母阴姬是什么关系?”
  “……非得回答不可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别逼我扇你。”
  “…………”
  眼前的少年身着青衫,眉清目秀,一副极好说话的模样, 但那张嘴里吐露出来的话却毫无人情味。
  雄娘子忍无可忍, 怒从心头起, 一张嘴:“你不是已经扇过了吗?!”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雄娘子吼完立刻就后悔了,胆战心惊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名为书古今的少年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轻飘飘地投来一瞥, 眉眼带笑, 却令雄娘子后背一凉。
  他一句话也没说, 却令雄娘子有一种正在被猛兽啃噬的错觉,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一晃眼, 少年微笑起来,语调柔和,像在和他聊天。
  “你胆子不小嘛, 所以才愿意和水母阴姬打交道?”
  方才择人欲噬的眼神恍若幻觉,但雄娘子咽了咽口水, 微微垂眼, 错开书古今投来的视线, 已然有避让之意。
  即使他再难以置信这少年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令他瑟缩, 但这场莫名其妙的“采访”开始前的痛殴,和脸上火辣辣的痛楚,都告诉雄娘子,他所感受到的不是幻觉。
  雄娘子垂下头,这次再也不废话, 摆出悉听尊便的姿态,有问必答,十分配合。
  不要问他为什么不逃跑,任谁被卸了脚腕骨都跑不掉。
  书古今因雄娘子的配合露出满意的神情,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真诚,真诚到雄娘子不敢看一眼,一看心里就发颤。
  他身上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十分冷静的疯劲。
  但凡是书古今问起的问题,雄娘子都如实道出,甚至连谁也不知道的秘密都告诉了书古今——不说不行,书古今的采访追根究底,稍有停顿就会得到一个“别逼我扇你”的眼神。
  雄娘子觉得书古今享受逼迫人的快感,甚至以此为乐。
  他所谓的“采访”,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无形暴力。
  “也就是说,司徒静是你和水母阴姬的女儿?”
  雄娘子沉默地点头。
  青衫少年若有所思地转着手中的笔。
  “司徒静说有一年本该是你去和她相见的日子,但你当年没有去,而是第二年才去见她的。据我所知,水母阴姬七年前十分罕见地离宫在外行走,并在外呆了一段时间……算算时间,正是你该与司徒静相见的那一年。”
  司徒静提到雄娘子当年没如约前来时十分失落,她不知道雄娘子在江湖上的名声——一个父亲当然不会将自己不那么光彩的一面告诉自己的女儿。
  但燕尽对司徒静实在同情不起来,要知道雄娘子下手的姑娘中甚至有与此时的司徒静同龄的姑娘。
  神水宫弟子对书古今比对雄娘子还要友好,即使雄娘子的身份是司徒静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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