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都市言情>二度春风> 二度春风 第62节

二度春风 第62节

  虞嫣甚至能透过那层薄纱, 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意和力量。
  她指尖一颤,下意识移开视线, 盯着地面氤出的一滩水迹。
  “这也不是你让魏长青瞒着我的理由。”
  “我瞒得住吗?”
  徐行没好气地笑了, “虞掌柜会仙楼敢去,将军府敢闯,连浴房都不怕。”
  他似乎踩了一双木屐, 木屐声出了纱屏,踩在木地板上,很清脆,慢慢挪到了她右上方的柜子。
  虞嫣余光里,白色和暗蓝色布料晃动,有衣物轻轻摩挲。
  男人将裹腰的巾子解下,随手丢到了地上,背对着她,慢条斯理给自己套上居家袍衫。
  “福叔带你进来的?回头我就罚他。”
  “是我想进来找你的,你的浴房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对,浴房不是龙潭虎穴,只是男人脱衣服的地方。”
  “我……我又不是未及笄的小姑娘,我知道男人长什么样。”
  虞嫣轻声嘟囔。
  耳边,衣料摩挲的动静停下去,徐行好一会儿没出声。
  虞嫣给那股静默,还有浴室里暖热水汽熏得紧张,指尖揪住了蓑衣下的裙边。
  她不是没有想过推门进来太唐突了,但那时候,怒气和担忧完全压过了理智。
  “你自己下水,脸上怎么办?暗河水那么脏,还有淤泥砂石。”
  “下水时裹了油绸,刚洗过几遍,再重新上药就没事了。”
  那双木屐到了她视线垂下的地方。
  她看见了徐行被热水烫得有些红的脚背、脚踝和白色缎子裤束起来的裤脚。
  “怎么?知道男人长什么样,不敢抬头看我?”
  “……”
  男人逼近两步。
  刚从浴桶里出来的温热气息,无可阻挡,一股脑儿笼罩到她面上。他似乎是为了彻底清洁,用了澡豆,虞嫣闻到一股温厚柔和的香味。
  “虞嫣,抬头看我。”
  看就看,她确实在意。
  虞嫣慢慢掀眸,视线一顿。
  徐行的燕居袍没系带子,就这么松松敞着,壁垒分明,肌理紧致的胸腹,就这么掩在两袂敞开的袍衫中,延伸到缎子裤腰上。她视线再上抬,就是他的锁骨与喉结。
  她眼皮一热,想移开,不去看他脸上的伤疤。
  徐行早已察觉。
  男人食指和拇指轻轻掐住了她下颔,微微一抬,虞嫣就对上他还挂着细微水珠的凌厉眉眼。
  徐行面上伤口洗过,糊状膏药不再覆盖,彻底露出了还未长好的皮肉。
  因为被脏水泡过,又刚刚用力擦洗,伤口边缘泛着充血的红,中间新肉却被水汽熏得发白,甚至还有几处渗出了细密却不至于滴落的小血珠。
  她心里那种酸涩又泛上来。
  平常在厨房弄伤手,切开一道口子,沐浴时沾一点儿水都觉得刺痛,这么大一片,油皮都没长全,不知道浸在水里是什么难受的感觉。
  “知道男人长什么样?是哪个男人?”
  “徐行,你非要揪着这个吗……”
  “你自己先提的。”
  下颔上的钳制松了。
  虞嫣浑身也跟着一松,原是淋了雨的厚重蓑衣被他拨开,丢在了浴房地板上。
  徐行牵起她在雨夜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手,捏着她的指尖,一根根地把玩。
  “哪个男人?陆延仲?还是你爹想让你改嫁的随便什么人?”
  “我跟他们不一样,虞嫣。”
  他引着她的手,按在自己颈侧,“这里不一样。”
  指腹下,武将颈部的脉搏澎湃有力,震得她指尖发麻。
  徐行偏头,侧脸在她手腕内侧极薄的皮肤上蹭了一下,那里向来敏感,虞嫣瑟缩了一下。
  “这里也不一样。”
  他不管她的退缩,带着她的手顺势下滑。
  越过锁骨,顺着敞开的衣襟,按在了隆起的厚实胸肌上,固定在了一处旧伤疤。
  那是离心口最近,最险峻的地方。
  “虞嫣,摸清楚了,我比他命硬,也比他懂什么叫忠诚。”
  浴房朦胧的烛灯下,青年将领的身躯,泛起古铜色光泽。
  上身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疤痕,每一道都是死里逃生的烙印,是守卫边疆的功勋。
  虞嫣的指尖,触到了平坦柔韧的腹部。
  徐行喉结滚动,稍一用力,指头下的触感就变得坚硬。
  她脸颊快烧起来,手指忍不住蜷缩,想要抽回去,脚步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偏偏被他丢在地上的蓑衣绊了一下。身前人早有预料,长臂一揽,就捞住了她。
  虞嫣只觉腰间一股力道,整个人腾空,被他抱到了门边长条案上。
  瓶瓶罐罐“哗啦啦”扫落一地,备用的澡豆滚到了角落。
  她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抗议,徐行便挤进了她双腿之间,封死了她的退路。
  “瞒着你下水,是我不想用苦肉计。”
  徐行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
  “但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没让你早点心疼。”
  话音未落,炙热的唇重重碾压而下,并不急着深入。
  每一次厮磨、吮吸,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温热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腰向上。
  徐行在摩挲她微微湿润的裙裳,像是安抚,却有一股麻痒顺着虞嫣的背脊爬上。
  “阿嫣……原谅我没有?”
  “你说给我听。”
  “说。”
  虞嫣没有说原谅,或不原谅的空隙。
  她的呼吸被剥夺,嘤咛被吞下,唇上一片滚烫发麻,浑身好像被扔进了纱屏后的那一桶热水里。
  是去而复返的德叔救了她。
  “咳咳……”
  德叔轻咳两声,人躲在半掩的门扉后,没有露出身影,“将军,药刚调好,钟太医说耽误不得的。”
  没人知道虞娘子会突然找上门来。
  钟太医留下药时,特意交待过了,去腐膏的配方极为特殊,一旦调好了,必须在一刻钟以内,尽快敷上。是以,徐行浑身湿漉漉归府,脱衣入浴房时,德叔就吩咐手下去重新调配了。
  不然这种时候,他绝对不想来打搅。
  “放门口。”
  “那,将军记得尽快……”
  “走。”
  门扉那头一静,德叔退开了。
  虞嫣失而复得的呼吸又被夺去。
  可是,药……药比较重要。
  她就着他手臂的衣衫,用力一掐棉袍下的皮肉,唇上同时狠狠一咬。
  徐行吃痛,撤开了半寸。
  “先涂药。”
  “涂了会蹭到。”
  “那你就离我远、一、些。”
  她双颊绯红,坚定用力地推开他,跳下了搁澡豆浴巾的长条案,径自去门边端来了那个托盘。
  青年将军高挑挺拔,平视都做不到,遑论涂药。
  虞嫣仰头,“抱我回去。”
  徐行眯了眯眼,一双手臂圈过来,不怎么情愿地帮她归位。
  这个高度刚刚好了。
  虞嫣捏起小刷子在瓷碗里搅动,搅得均匀了,一笔一笔描上他的脸颊,覆盖他还在重新生长的皮肉,涂完之后,左右端详,确定没有遗漏一点边界,也没有多侵蚀一点完好的皮肤。
  她红唇嘟起,轻轻柔柔地吹了一口气。
  带了馨香的柔风拂面,混着伤处细微的刺痛,化作一股酥麻,直窜天灵盖。
  徐行偏过头,在那阵风停歇的间隙,磨了磨后槽牙。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