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没办法,谁让她爸妈就她一个孩子呢。
她既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每每忙到深夜,贺心澄心里就将她二叔拉过来骂上几个回合才能解气。
桌上的手机震动两声,贺心澄一愣,只见微信界面,她妈给她发了条信息:【小傅退伍来看我们,你还没下班吗?下班就回来吃饭。】
贺心澄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静默了好久。
半晌,她才起身出了办公室,但到地下车库才发现自己无意识手抖,根本开不了车。
回来了?贺心澄茫然地想。
她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因为她和傅予岑已经十年未见了。
三年相思入骨、七年入骨相思、十年从身到心两茫茫。
当司机将她送到贺宅时,贺心澄反而平静了下来。
手机铃书响起,贺心澄看了眼就知道是她妈妈在催,不过这会儿已经到了主屋跟前,她刚要接起,和门前的男人四目相对。
他气质冷硬,留着极短的寸头,眉眼之间藏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寒意。五官相较青年时期更显成熟。
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不是十年前对她百依百顺的傅予岑,而是历经鲜血与仇恨,重新归来的傅予岑。
男人硬朗的线条再看见贺心澄时软化,不过十年的特种部队生活,让他不管做什么好似都盖着一层严霜。
贺心澄盯着他缓缓上了台阶,凑近了才发现他的眼角有一道浅色的伤疤,一直隐没到了鬓角耳后。
“橙子,好久不见。”
贺心澄尽力维持着表面的矜持,也回了句好久不见。
傅予岑还想说什么,林悦忽然出来叫了两人,“吃饭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贺心澄叫了声妈,随即转身进了屋,傅予岑默不作声跟在了她身后。
贺心澄的爸爸贺远早已成为了恒星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他一路扶持到贺心澄到了如今的地位。
他气质温暖,浑身散发着和傅予岑格格不入的气息,傅予岑面对贺远,稍稍收敛了身上冰冷的气息。
他在贺家生活了十八年,林悦和贺远是他心中最尊重的长辈。
席间,只有贺远和傅予岑的小声交谈,一个问,一个答,傅予岑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些年的经历。
贺心澄筷子一顿,知道他的回答都在避重就轻。
十年的辛苦,根本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贺心澄没打算问,自从傅叔被仇家报复身亡的那一刻,她和傅予岑就默认了分手。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傅予岑都快大学毕业了,差点因为年龄没能进部队,起初她还能托人打听到他的消息,后来就彻底没信了。
那一刻贺心澄知道,他的报仇之枪正式打响。
傅予岑的父亲叫傅寒,也是一名光荣退役的特种兵,退役之后成为了贺家的保镖队长。
他和妻子一同服役,但其妻为国捐躯,他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想着两人之前因为执行任务失去的孩子,他收养了傅予岑。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傅予岑还是失去了他唯一的亲人,要不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贺心澄,他早已被魔鬼拉入了深渊。
晚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贺远又拉着傅予岑去了书房聊了一个小时。
贺心澄坐在客厅和林悦聊了聊公司的事情。
晚上十点,傅予岑从贺宅告辞。
贺心澄也起身离开,“爸妈,我明天还要上班,这里离公司远,我也回去了。”
“去吧。”
贺心澄看见门口没了身影,连忙快走了几步,刚到门口她就被一旁高大的黑影吓了一跳。
“你还没走?”
“等你。”
贺心澄的心顿时推到了嗓子眼儿。
“等、等我干嘛?”
傅予岑微微向前一小步,神情不如平时冷漠,甚至还微微弯了腰,姿态摆得很低。
“送你回家。”
贺心澄想说自己能回,但在车库并没有看见别的车,有可能他没车,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傅予岑确实没车,他刚退役,车还没提。
贺心澄以前很张扬,但自从进了恒星就低调了许多,车子是很普遍的黑色,傅予岑看了眼,心头有点闷。
她以前最爱红色跑车,在却开着黑色的商务车,傅予岑知道,贺心澄并不是那种迎合大众的性格,即便是恒星现任总裁,她也可以在下班之后去山上飙车。
现在这样,还是因为他吧。
傅予岑不是自恋,他自己亲身体会,和贺心澄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敢去想,生怕执行任务的时候露怯。
贺心澄站在车边没动,傅予岑对她伸手,“我来开吧。”
贺心澄将车钥匙给他,转身上了副驾。
傅予岑的车开得很稳,等红灯时,他余光瞥向贺心澄,见她目视前方,表情平淡,便什么也没说。
半小时后,车开到了贺心澄家地下车库。
熄火之后,两人坐在车里陷入了黑暗。
大概两分钟,贺心澄偏头看向傅予岑的位置,问:“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他想说,你三年前搬过来我就知道了。
贺心澄似乎没打算等他的回答,又问:“以后什么打算?”
傅予岑在黑暗中也看向她,答非所问:“为什么不听话?”
“你指的是什么?是当初我们分手时,你让我找个人好好爱我,还是我们彼此都埋在心底的默契?”
傅予岑一怔,严格来说,他们并没有口头上说分手,只是碍于命运的捉弄而不得不分离。
他打从心底将贺心澄当成人生的另一半时,贺心澄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和他同样的选择。
她等了他十年。
十年,再坚固的感情都被岁月熬干了,但贺心澄依旧在风雨中等他。
傅予岑并没有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心疼和至死不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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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番外六
傅予岑心里密密麻麻像是被千万根银针刺破般痛苦。
他再也受不了似的,在黑暗中抓到了贺心澄的手,用力地握紧。
贺心澄被他弄疼也没吱声,只是眼泪糊了一脸。
细微的动静被傅予岑听在耳里,他倾身过去,沿着她的手臂摸到了她的脸,轻轻帮她擦去眼泪,喉头不自觉泛酸,“橙子被我弄丢了。”
贺心澄哽咽着问:“那怎么办?”
傅予岑将她手拉到唇边,几乎抵着,说:“我去找。”
贺心澄自己擦了把眼泪,苦笑道:“那你估计找不到了。”
十年都过来了,她早已不是当初作天作地的少女了。
傅予岑没答,只说:“我送你上去?”
贺心澄脑子跟浆糊似的,也就没注意他的措辞,当到门口,傅予岑转身要走时,她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傅予岑,你今晚要是走了,永远都别想踏进这里。”
“橙子,我——”
“傅予岑,我们到底有多少个十年?”
傅予岑暗沉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贺心澄,然后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我不走了。”
贺心澄泛酸的鼻尖在他肩上蹭了蹭,“我让人给你送两套换洗衣服。”
傅予岑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开她,只是在她后背哄孩子似的拍了拍。
“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去洗澡睡觉好不好?我不离开,我就守在浴室门口,你叫一声我就能答应,行吗?”
贺心澄情感上不想和他分开,但理智还是让她点了头。
她给助理打了电话之后才进了浴室,贺心澄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洗的最快的澡。
傅予岑确实如他所说,后背抵在墙上,双目放空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直到贺心澄出来。
她去冰箱给傅予岑和自己拿了瓶水,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说:“过来坐吧,我想听听你这些年的事情。”
傅予岑坐下看着她,“刚才餐桌上不是说了吗?”
“你报喜不报忧,对我爸妈说得不轻不重,但你身上的伤不是这么说的。”
虽然她只看见他眼角的这一处伤。
傅予岑的大手覆上她的手捏了捏,“没什么好说的,说了你又心里不舒服。”
在那种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执行最危险的作战任务,身上的伤自然不能和小擦小碰相比。
尤其他的心中还缀着复仇的火焰。
但是他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傅寒将他从孤儿院带回来悉心教导,杀他的人,如果不进傅寒生前的特种部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那些人的衣角。
为了复仇,他必须通过层层考验。
他掌心的茧子磨在贺心澄手背,她转眸看向自己自小就喜欢的人,心里溢出缕缕心疼。
“不舒服我也想了解,我知道你们有纪律,你知道的,我不是想知道你参加了哪些任务,我想知道你在受伤的时候会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