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里水源紧张，树也得不是特别茂盛。但是在护边员一家精心照顾下，有种倔强的生长劲儿。
李奶奶告诉洛桥，这里面有两棵梨树，一棵海棠果树，还有一株枣树，别看它们长得小。但每年都能开花，接很多果子，还能引来一些蜜蜂和小鸟。
要不然，她也舍不得留点梨子做梨干。
摸了摸树皮，像是老人的手，洛桥觉得树很厉害，爷爷奶奶也很厉害，听李奶奶夸这些树，也跟着夸。
“你们真是……”
夸树怎么夸？
“多才多艺、鸟语花香呢！”
想了半天，洛桥终于找到词了，不管对不对，先用再说，让李奶奶在旁边笑的不行。
第十章
等杜爷爷和巴·特尔把东西放好，洛桥已经问了好多问题，李奶奶喜欢和孩子说话，耐心的一一解答后，让洛桥知道护边员每天要做什么了。
辛苦的，让她都难以想象。
没有邻居聊天，没有方便的市场商店，二老都是定期去附近的团场、乡镇采购东西，或是让别人帮忙送过来，草棚旁边停着的三轮货车就是杜爷爷的专用座驾。
除了这些，杜爷爷每天都要去附近巡查，看看周围牧民放牧或是野生动物迁徙，有没有越界或是别的事情，他对这一片了如指掌。哪怕现在都七十岁了，也不愿离开。
“这两年好多了，还给我们发大衣和迷彩服，还有那个望远镜。”杜念东是最早的一批护边员，刚开始那十几年，工作更为辛苦和危险，那个时候晚上都要抱着猎枪才可以，总有些不安分的人或是动物。
近十几年，周围的团场发展起来，修的路也越来越多，他的工作就轻松很多了，就是再呆两年，他和老伴就要离开了，儿子已经劝了他们很多次，要接他们去养老，不能再拒绝了。
老了，巡边的生活就要交给年轻人了。
杜念东要比同年龄段的老人更干瘦一些，黑皱皱的脸，粗大干枯的手掌，却能把手臂上的红袖护边袖章轻轻的抚平，他还抱着洛桥去小草棚里摸了摸马的鬃毛，有主人在旁边，大眼睛的马很温顺。
小草棚里的几只羊是哈萨克羊，由于尾巴很肥，屁股圆嘟嘟的，也叫作大尾巴羊，洛桥凑近看了看，用手比划了一下，确认了这真的是很滚圆的大尾巴了。
“这是我们儿子之前寄过来的东西，我们又用不上，等会儿小东米和洛桥带走。”
平时两个老人很少见到孩子，尤其是洛桥这么多的小孩，在小砖屋里东找西找，把儿子之前寄给他们的东西翻出来，找到了两支钢笔和几个崭新的硬皮本子。
巴·特尔忙摆手拒绝，让老人们自己留着用，他是知道杜念东每天要写巡边日记的，这些钢笔和本子他不要的。
洛桥看小东米哥哥的动作，也跟着学。但是她被李奶奶一抱，东西直接塞怀里了，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说起儿子，两个老人笑的有点自豪，巴·特尔在旁边给洛桥讲了一下杜叔叔。
虽然是跟着父母护边的，但是杜叔叔一直都在附近乡镇读书，从这里去最近的中学，有七十公里，他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成绩特别好。
高中的时候，杜叔叔考到了西疆的省会城市里，还是那种成绩特别好就不要学费的，等到大学，他考到了京都大学，是这附近几十年来成绩最好的学生，也是出了名的有出息年轻人。
杜叔叔在京都大学毕业后留校当老师，一直想把父母接过去。但是二老舍不得这里，总是说再两年再两年，等他们巡不动了就走。
结果拖到现在。
平时给老人们送菜送东西的，也是杜叔叔特意花钱打点，请人多照顾照顾的。
“哇！”洛桥一脸好厉害的样子，顺便抛出疑问，“京都大学是什么呀？”
她能感觉到巴·特尔哥哥话里的崇拜，和两个老人的自豪。但是，京都大学是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
“我们刚才骑摩托车，骑了五十多公里对不对？”巴·特尔挠挠脑袋，给洛桥用距离解释，“杜叔叔考的大学，是特别厉害的，从这里骑到连队后，再骑刚才那么远才能到火车站，坐火车去省会要八个小时，然后从省会到杜叔叔的大学，需要五十一个小时，火车开的可快了。”
这基本是从祖国最西边，到最东边的距离，至少三千六百公里，还不算交通方式不便带来的绕路。
不知道京都大学好不好，但这已经足够遥远了。
洛桥一脸「好厉害」的鼓掌，感觉怀里被塞过来的钢笔和本子闪耀着学习的光芒，实在是太刺痛她的双眼了，回家还是给路路吧……
“对了，我还有这个。”离开之前，路路把自己经常背的小书包给洛桥挂上了，没想到现在就可以用了。
借着小书包的掩护，洛桥从里面摸出了两个苹果、两个橙子、两个香瓜，塞到了李奶奶的手里。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圣女果，也就是小番茄，放到了桌子上。
这孩子是怎么背了这些水果的？看着不多，但还挺沉的。
两个老人不清楚，巴·特尔也不知道。但他们也没有多想，看洛桥一本正经的划分，一个苹果一个橙子和一个香瓜，以及一半的圣女果是她送的，剩下的算是路路送的。
要不是路路给她背书包，洛桥也找不到其他的掩护来兑换一些水果了呢！
就像是两个老人想给孩子们塞点东西带走，洛桥也很认真的要送出水果，这个季节还不是水果上市的时候。
所以二老以为这是江嘉特意去水果店买的，从内地运过来比较贵的那种，本来准备意思意思，拿两个圣女果，剩下的让洛桥带回去。
结果小光头倔强起来，谁都拦不住，硬要留下来水果。
所以，最后洛桥抱着本子和钢笔，还带了一些梨干，让爷爷奶奶好好吃水果，满意的坐着摩托车离开了。
两个老人站在小草棚旁边，看着摩托车越走越远，然后才转身回去。
“哎，这孩子，像国栋。”
“是个好孩子，下次儿子过年回来了，让他们给林家拜个年，之前国栋没少照顾我们。”
坐在摩托车上，继续吹着风嗷呜嗷呜的洛桥，等摩托车再次停到林家门口的时候，不用巴·特尔哥哥帮忙，自己就可以一骨碌爬下去。
“小东米哥哥，你要不要进来喝奶茶？”洛桥学着江嘉，让巴·特尔进来喝个奶茶。
一看就是学江嘉阿姨的，巴·特尔笑了笑摇头，“我回去了，再晚就天黑了，快进去吧！”
“拜拜……”洛桥挥挥手，笑眯眯的。
摩托车离开，洛桥一蹦一蹦的跳进去，跑着找江嘉和路路。
不知道小东米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发现她放在摩托车后备箱里的香瓜呢？
这是她的「车费」-
第十一章
面对别人的帮助，一定要表达谢意。
江嘉一直都是这么教洛桥的，所以也不阻止她用些水果当「车费」，只是告诉她去蹭车的时候，一是注意安全，不能随便搞事情，二是如果看到巴·特尔哥哥很忙的时候，就不要凑过去添乱了，等下次机会。
少年郎火力旺，骑摩托车来来回回也不知道仔细照顾自己，江嘉想着，跑去团场的裁缝店里给孩子定了一双护膝，可以骑车的时候戴上，免得以后关节痛，这也是她对巴·特尔带洛桥出去蹭车的谢意。
团场这附近连队、乡镇离得都比较远。
除了等每周定期的集市，就是巴·特尔这样的巴郎子带一些东西来卖，不怕累多跑几趟，可以赚点钱自己攒下来。
偶尔去的地方比较近，巴·特尔会把林思路也带上，擦得崭新的摩托车走的慢吞吞的。
但足够让两个小孩子激动了，路路也会学着洛桥嗷呜嗷呜，假装自己被风吹得来回招展，不过林思路没有洛桥那么喜欢出去逛，不像洛桥差不多隔几天就溜出去吹吹风。
小孩子的成长嘛，总是要多出现一些角色陪伴才好，巴·特尔是个很好的哥哥，江嘉对他也放心，有的时候家里腌泡菜或是做糖醋蒜，也让巴·特尔拿回家一些。
这些东西都是正宗的川味小菜，江嘉和连队里其他人学的，巴·特尔他们不太会弄，带回家一些尝尝，特别的开胃。
人和人的感情，就是要有来有往才可以，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六月底之后，西疆的天气就热的很讨厌了，江嘉带路路回幼儿园考了个试，等九月份就可以上小学了，她的职称考试顺利，也在团场找到了一份工作，骑着电动小摩托，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在西疆，半个小时之内能解决的路程，都不算远，就是江嘉来回折腾有点麻烦。但好在上班的地方就在学校旁边，她可以顺路接送孩子。
电动小摩托，慢是慢了点，但比摩托车要安全一点，江嘉不求快只求稳妥，她实在是操作不来摩托车，对自己的废材体力很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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