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话没说完被董方芹打断,董方芹拍了拍蒋东年手背,轻声道:“我问的是你,不是小恪。”
范隽听得到他们对话,闻言也走了进来,在蒋东年身旁坐下,抬手撑了一下他的背,说道:“你不要有压力,也别觉得许恪这样是你造成的,你就说你是什么想法?如果你真的对许恪没一点儿那种感情,你就别管这事儿,以后我和你芹姐守着他,让他好好治,你想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你自己的事儿去,不用惦记家里。”
蒋东年看了看范隽,视线又转向董方芹,就听董方芹认可地点点头,应和道:“隽哥说的没错,小东,咱们是一家人,断不会因为小恪生了病就得紧着他的道理,我知道那混小子先前做了不好的事,你心里要是不痛快你就说,想怎么着都成。”
“你要是想待在这里看着厂子,我和隽哥就带着小恪去东呈,你要是想出去外面发展,我们也支持。”
“如果你也心疼小恪,你要是也对他有点感情,那你们就好好过,但是别勉强自己,别因为他寻死觅活的你就心软委屈自己。”
“先前是我一时想岔儿又情绪上头才会那么生气,我气的是小恪做的那些混账事,不是对你。”
蒋东年听懂了他们的意思,说不惊讶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心安。
他一直担心的、害怕的问题,被这几句话带过,之后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蒋东年今天一来就把这件许恪瞒了多年的事摊开来讲,无非就是想先入为主地让他俩心疼心疼许恪,只有先让他们知道,以后他和许恪才能顺其自然。
范隽此人向来好脾气好说话,他会同意蒋东年是意料到了的,他原本想着如果董方芹不同意,到时候让范隽给她做思想工作。
现在许恪离不开他,实在不行只能他带着许恪先走,以后再走一步看一步。
但没想到,董方芹是这个意思。
蒋东年愣了半晌,随后觉得眼睛有点儿泛酸,他扬起嘴角笑了笑,说道:“隽哥,芹姐,谢谢你们。”
就这一句,其他的不需要多说,他们就明白了蒋东年的意思。
董方芹突然伸手摸了摸蒋东年脑袋:“一家人不说谢,小恪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又何尝不是?”
“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谁也无法保证,但是小东,倘若以后你们分开了还是怎么样,我们都还是自己家人,知不知道?”
走出这扇家门,蒋东年抬头望了望天,终于松了口气。
第79章 男朋友
他并没有出去多长时间,回来时房门还关着,蒋东年蹲在地上摸雪球儿脑袋,觉得它毛发和以前比起来粗糙不少。
说是五黑犬,老了毛也变灰了几根,它现在还能吃能喝能睡,就是不知道还能这样多久,如果可以,希望它能活到犬类年龄的极限。
他以为许恪还在睡,逗雪球儿逗了一会儿,接着起身去洗手,站在厨房洗手台前突然想到十六岁的许恪深夜在这里拿刀割破了自己的手。
蒋东年没由来地涌上一股心慌,他把手擦干,走到自己房间打开门。
进了房间才发现许恪已经醒了,人没有在房间里,浴室门关着。
蒋东年走过去趴在门上偷听,没听见什么声音,他抬手敲了敲门,问:“许恪,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有声音。
蒋东年那股心慌瞬间冲破大脑,下意识拧了把手,但却打不开,被锁了。他又敲了几下门,声音变大一些:“许恪!是不是你在里面?”
这家里除了蒋东年和许恪就没有别的活人,门既然关着,不是许恪在里面还能有谁呢?
蒋东年只是故意这么问,想喊他开门出来。
他听见许恪在里面应了声:“嗯……”
声音不大,还有些喘。
蒋东年瞬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觉得他这几天已经快要被许恪搞应激了,再这样下去他也会疯掉。
他控制自己不去砸门,但没控制住声音,说话时隐隐有些颤抖:“你锁门做什么呢?把门打开。”
两人中间隔着道上了锁的门,蒋东年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他放低声音,像在哄人:“我没走,刚才只是去了一趟隽哥那儿,我看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这不马上就回来了吗?崽,你开开门。”
他听见转动门锁的声音,“啪嗒”一声,许恪出现在眼前。
脸上没有水渍,身上也没湿,他没有碰水,浴室里也没有塑料袋。
他就是脸色有些惨白,额角也有几滴冷汗,他看见许恪手有些抖。
这是发病了吗?
蒋东年心中酸得厉害,上前一步把许恪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许恪嗓音沙哑,低声叫了声:“蒋东年……”
蒋东年拍着他后心:“在呢,我在。”
看不见蒋东年的时候,想他时,许恪很难控制自己。
明明睡前蒋东年躺在他身边,明明蒋东年说过他不会走,为什么醒来时他又不见了?家里没有他的身影,他是走了吗?去了哪里?还回来吗?是不是不要自己了?又把自己抛下了?
他当时不清醒的脑子根本没意识到可以打电话,可以再等等,他就是醒来没看见蒋东年,所以一下慌了神。
许恪垂下头埋进蒋东年颈窝,声音闷闷的,在他耳边问:“你去哪里了?”
蒋东年如实回答:“我去了隽哥家里。”
他刚才就已经说过一遍,不知道许恪是没听见还是忘记了。
许恪抱他抱得更紧了些:“蒋东年,你能不能不要突然消失,我离不开你的。”
真就那么一步都离不开吗?他出去前后都不到半小时。
蒋东年侧着头,这样能让许恪趴得更舒服点。
他点头:“不会消失,也不会离开,以后我去哪儿都跟你说。”
以前许恪上学时蒋东年在他手机安了定位,蒋东年现在甚至也想在自己身上安一个,之后不管他在哪儿许恪都能知道,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患得患失?
因为离别太过简单,此时两人的拥抱就显得格外珍贵。
他们就这样站在浴室门口拥抱了很久。
夜里临睡前关了灯,蒋东年才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侧躺着叫了声:“许恪。”
他声音很轻,因为看不清脸而显得有些正色严肃,蒋东年拉着许恪的手,缓缓说道:“我就这一条命。”
许恪怔了片刻,张嘴没发出声音,蒋东年继续说:“留一半我自己攥着,还有一半,我给你。”
“你要接着,要守好了。”
许恪手紧了紧,想说什么,却被蒋东年打断,他继续说:“我活了半辈子,没遇到过一个你这样的。”
“你总说爱,拿命威胁也要逼我留在你身边,现在我留下了,所以你得给我好好儿的,许恪。”
“成天把爱挂嘴边,既然那么爱,就听话点好好治病,往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再爱给我看,听见没有?”
许恪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幸福的一刻,蒋东年居然在向他许诺。
他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再往后的一生,他都会爱蒋东年。
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蒋东年原来那么心软,原来那么在意,原来那么好说话。
以往许恪不肯低头,所以蒋东年也不向他靠近。
现在许恪变得可怜,于是蒋东年开始心疼,许恪都不用低头,不用祈求,蒋东年就会自己朝他走过去。
但此时许恪还是低下头靠近蒋东年回答。
“我会去治病,我会好起来,会好好活着,不管多少年,我这一生,都会爱你,我保证。”
这种口头上的保证蒋东年向来不信,但此时此刻,他愿意去相信。
蒋东年刚出狱时,许恪问过他一个问题,现在,蒋东年把这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他捧着许恪的脸,就着微弱月光看向他眼睛:“许恪,分别的时候,也会想我吗?”
许恪低头靠近,贴在蒋东年耳边:“时时刻刻,日思夜想。”
翌日,许恪早早醒来,像多年前那样,牵着雪球儿下楼散步,在早餐店买了碗南瓜小米粥,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见过那么灿烂的太阳。
想到蒋东年在家里,他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进屋时看见蒋东年趴在阳台栏杆上,许恪放下早餐走过去,站在背后抱着他:“你在看什么?”
蒋东年刚才醒来觉得今天阳光真好,所以便走过来晒一晒,他回答:“我在晒太阳。”
说完他想起许恪先前说过几回想出去旅游散心。
那个时候的散心是想让蒋东年高兴一点。
蒋东年看向许恪问道:“要一起出去玩玩儿吗?”
许恪放手侧身,也学着他的样子撑着栏杆:“好。”
蒋东年继续说:“你想去看草原,还是想去看大海?”
许恪对游玩没什么兴趣,但如果是和蒋东年一起的话,他十分期待且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