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杨宗游正在拷贝他电脑里的东西,过来看了眼,是他筹备的电影里的场景设计。
不过他很快发现,垃圾桶里还有一盒火柴,火柴盒上的logo是一家非常高档的私人会所,温瑞迟怎么会去那里?
他自杀前,去见过谁?
“怎么了吗?”陈为见他盯着垃圾桶出神。
杨宗游摇摇头:“没事,可能这两天太累了,你去外边找个袋子,我把这些东西装起来带走。这些都是他的手稿,我想留个纪念。”
陈为点头,去外面找合适的提手袋。等他的背影消失,杨宗游把火柴盒捡起来装进了口袋。
温瑞迟确实是自杀无疑,可他还是不相信,一个没把筹备已久的电影拍完的人,会忽然自杀。
所以温瑞迟见过谁,很重要。
等陈为拿了手提袋,正在把东西整理着装进去时,听见杨宗游说:“下午的飞机,你先回吴城。”
陈为回头:“你不跟我一起回么?”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导演最近在北京,我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跟他聊,晚两天回去。”
陈为没有怀疑:“好。”
“下午去机场送你。”杨宗游说。
陈为笑起来:“你怎么送,打车送我?”
“不是不行。”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打个车去机场还不会么。”陈为说,“别折腾自己了,你这两天累了,早点回酒店休息,回去以后还得接着拍戏呢,嗯?”
他越是温柔,杨宗游心里越难受,他要求陈为对他坦诚,可他也做不到对陈为百分百坦诚。
这件事,在查清楚之前他不想告诉陈为,陈为跟他们这个圈子完全无关,他不想他卷进来,更不想让他替自己担心。
“那你到了机场要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知道的。”陈为一身黑色还没换下来,站在窗边衬得他的脸更加白净,“起飞前也跟你说。”
杨宗游这才放心。
他们从温瑞迟之前的住处出来,先回酒店拿了行李,接着陈为叫了去机场的车。等车的间隙,杨宗游问:“今天没吃宋瑶的醋吧?”
“我什么时候吃过宋瑶的醋?”
“没有吗?那我记错了。”杨宗游故意说,“哦,我想起来了,你吃的是安栾的醋。”
他又提这件事,陈为一皱眉:“你烦不烦!”
杨宗游笑得没心没肺的。
“你之前也没跟我说宋瑶已经结婚了啊。”
这件事杨宗游确实冤枉:“这事我也是上次见她才知道,人家没办婚礼,领证又不会通知我。”
好吧,陈为被他说服了。
正好叫的车过来,停在路边,陈为钻进车里,车窗摇下来:“那我走了?”
“嗯,吴城见。”
两人交织的视线被越拉越远,直到相隔太远断了线。
司机师傅操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话,热情地问他来北京玩还是出差,小伙子长得挺标致,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聊了大半路。
等他说得没话说,陈为拨回去一个小时前没接的电话。
没备注,座机号,是医院打来的,当时他跟杨宗游在一起就没接。
“你好,我是陈为,刚才有事没接到电话。”
“陈为是吧,你没按时来医院复查,所以我打电话问问。最近感觉怎么样?耳鸣有没有加重,有出现头晕恶心的现象吗?”
“没有。”
“虽然这颗肿瘤是良性的,但毕竟影响到了听力神经,不排除后期会加重的可能性。我记得你好像也是医生,应该知道早发现早治疗的重要,还是建议你早点做切除手术。”
陈为默了半秒:“这周我会去复查。”
“那到时候我们再面谈。”
“好。”
他挂断电话,到机场还有一段路,后视镜里倒映出他闭目休息的侧脸。
死亡不可怕,何况这么小的手术不会造成死亡,杨宗游说得对,他不该一直逃避。
对感情逃避也好,对疾病逃避也好,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从今天开始,他要好好对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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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大家多多评论,有时会写着写着突然没自信,感谢!
第68章 不是时候
陈为手术的时间没能很快定下来,一是要确定治疗方案,二是他还没有告诉杨宗游。
这次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杨宗游太忙。从北京分别之后,杨宗游先去江市拍完了剩下的戏份,又去了北京一周,中途回了趟吴城,两人连面都没见上,杨宗游就被公司叫走了,处理合约的事。
就这么,有小一个月陈为没见着他,等再听见这个名字,却是小唐说他病了。
杨宗游还死撑着不告诉他,等陈为见着人,已经烧到快四十度了。
夏天风寒感冒少见,但沿海地区最近都在下雨,气温降了好几度,陈为估计他是淋了雨。
他成了上门的私人医生,边给他塞温度计边问:“是不是昨天淋雨了啊。”
杨宗游声音都烧干了,哑哑地“嗯”了声。
怎么会淋雨呢,陈为纳闷。他很快找了退烧贴过来,又监督他用温水喝了一粒退烧药。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生病不是也瞒着我?”
杨宗游躺在床上无力地问:“小唐跟你说的?”
本着不出卖小唐的原则,陈为没承认,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答案,杨宗游“哼”一声:“多嘴。”
吃过了药,杨宗游沉沉睡着,嘴唇泛着苍白。陈为给他掖好被角,手指压着他的太阳穴按了一会儿,才关好门出去。
杨宗游睡得并不稳,即使闭上眼,他还在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从他调查薛纶开始,到温瑞迟去世,再到最近查出来的那些事,像一张紧密的大网把他缠在里面,几近窒息。
他去了温瑞迟生前去过的会所,只有大厅和走廊有监控,包厢里没有,所以他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是那天他去见的人里,有个叫胡飞的,是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板,也是温瑞迟新电影的最大投资方。
然而不查不知道,这家公司只是玖星影业旗下的一个子公司。而玖星,是薛纶的公司。
就在他们见面前一天,这家公司突然撤走了全部投资,剩下几家小公司,也接连撤资。所以温瑞迟的自杀,绝不仅仅是个巧合。
一部马上开拍的电影,撤资意味着一切努力都打水漂,就像自己活生生的孩子被人扼杀在摇篮,而作为父母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被逼上绝路的独行者,自杀是他向世界发出的最后嘶鸣。
胡飞背后一定是受到了薛纶的指使,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因为瑞迟是他的朋友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原来薛纶是想借此提醒他,不要再查下去,他知道杨宗游不会就此作罢,所以只能用他身边人来提醒他。
“收手吧杨宗游,你搞不过我的。”梦里薛纶大笑着,面目扭曲,“再查下去,你身边所有人都会因为你受到伤害,下一个会是谁呢?”
“而你,又能保护得了谁?”
“陈为!”
杨宗游在梦中猛然惊醒。
陈为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见他粗喘着气,满头冷汗,立刻走过去抓住他的手:“做梦了?”
也许是梦太真实,一时半会儿杨宗游还回不过神,泛白的指尖死死抓着床单,薛纶的警告反复在耳边回荡。
陈为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汗:“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
杨宗游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将他死死抱在怀里。
“没事的,只是噩梦,我有段时间也经常做噩梦,醒了就好了。”陈为拍着他湿透的背,安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过了好久,杨宗游的心率才逐渐平稳下来,陈为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没那么烫了。
“再测一次体温。”他把温度计塞给杨宗游,“我熬了点清淡的牛肉粥,测完体温起来喝点。”
杨宗游眨着眼睛看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不用说谢,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印象里,陈为生病要比杨宗游生病的时候多,几乎一换季就感冒,要么就犯鼻炎,再严重点,每年都要发烧两三次,他在医院工作,每波流行病毒他都躲不开。
所以杨宗游照顾他照顾得轻车熟路,相反,杨宗游大多时候在外地拍戏,就算有个感冒发烧,陈为也很难去陪他。
就当是给他一个照顾杨宗游的机会吧!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胃口不好,杨宗游有点心不在焉的,没吃几口就不动了。
陈为理解他,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想起来问:“对了,之前的爆料,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杨宗游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这个:“明面上是个群演曝出去的,但我知道背后是薛纶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