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闻淙近乎要把他抱在怀中了,闻言低低「嗯」了一声,却是不信的:“哥……我哪里错了?”他才不相信呢,哥一定是心是口非。
宁琤的神色已经平静下来,道:“我只是在想,在小区里打邻居是不是在违反生活指南。”
“……”闻淙没忍住,笑了声。
在意识到自己发出动静后,他立刻收敛下来,岔开话题道:“哥,不说这些了!这都快要七点半,得赶紧吃了早饭我才不会迟到啊。你那边还要干什么,咱们一起做?”
宁琤看了他片刻,别过头:“水已经烧开了,把我刚才拿出来的肉放进去煮。”
闻淙道:“好!我马上干活儿。”
他依依不舍地把宁琤松开,倒是还算履行承诺,认真做事。
只是干着干着,闻淙又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纠结。
仔细去看,里头还有些后悔的意思在。
“哥,”在宁琤把煮熟的肉捞起来的时候,他挪一下,再挪一下,又把自己挪到了宁琤身边,“如果我说,咳,前面的话多少有些冲动,说不定我今天晚上还真不来了……”
话没说完,又被宁琤在脑袋上拍了一下。
闻淙:“哎哟哎哟!”
宁琤收回手,道:“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快点吃完,快点走。”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提问,小闻老师为什么会突然改口呢(摸下巴)(其实我一开始很担心写了没两章小天使们就猜到答案了,结果到现在都没有人猜到,有点放心……啊不是)
ps这两天周围人一片片地流感,我自己今天早晨也开始嗓子不舒服了tt,大家最近出门一定戴好口罩保护自己哇!
pps明天没有更新,后天看情况。
第15章 第五天(2)
光明小学每天早晨第一节课的开课时间是8:20。作为不需要上早读的美术老师,闻淙只需要在上课铃响起之前迈入学校大门,就算完成《教师守则》上「不迟到早退」的要求。
以明月湾与马路对面小学的实际距离,他八点出发都算是足够的。但考虑到挡在二者之间的「雾」,宁琤还是在7:50把人推出家门。
闻淙依依不舍地转头看他:“哥——”
宁琤冷酷无情道:“你就那么想迟到吗?”
闻淙:“……”
闻淙:“也不是。”
他最后望了宁琤一眼,这便开始下楼了。
倒是宁琤始终保持着开门的动作,一直到闻淙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当中,他依然一动不动。
如此又过了许久,宁琤总算是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回家中。
清洗了自己的碗筷,又将闻淙用过的一次性餐具丢进垃圾桶后,宁琤拿了新衣服,走进浴室。
按说他昨晚睡前才清洗过,这会儿其实没必要折腾一番。可头发总是要处理的,与其待会儿弄得浑身脏兮兮,不如重新洗个澡。
很快,宁琤脱干净身上的衣服,走到淋浴喷头下。
“哗啦啦——”
水流了下来,落在他发间。
透明的水流被染成墨色,顺着他的脖颈、肩膀蜿蜒落下。
不一会儿,他原先只是略显斑驳的黑发露出了真正的底色。纯白的发丝被水流浸泡着,有手指在上面轻轻拨拉一下,最后一点黑色也被冲洗干净。
那些浓郁的黑并未在宁琤身上停留,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他脚底,又进入下水道中。
虽然还是没有镜子,但比起「确认头发有没有掉色」,「确认身上是否干净」就显得容易多了。加上马上就到上班的时间点,宁琤并未在浴室中停留太久。在距离九点还有十多分钟时,他已经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当中离开。
希望客户对昨天那一稿满意。他心里嘀咕,自己是真不想继续改了。
不知是这份祈祷奏效,还是单纯的甲方愿意当回好人,等到九点以后,组长果然没有再来戳宁琤。
只是他们的工作群依然在滴滴答答地响。打开一看,同事们竟然已经敲定好出行的时间、地点,正在一个个@昨天没有发言的人,问他们为什么不出声。
宁琤也是被@的一员。既然手上暂时没事,他就也稍稍提起兴致,问:“确定是南山的话,咱们到时候怎么过去?”
同事:“看情况吧,要是人少一点的话咱们自己开车就行,人多的话可能就要租一辆大巴了。”
宁琤想了想:“行,那算我一个。”
过了会儿,又问:“能带人吗?”
明明是非常普通的一句话,真说出来却激起了千层浪。
就连宁琤的组长也来凑热闹,问他是打算带谁。
宁琤被他们这股八卦的劲头弄得无语,斟酌一下,回答:“我弟弟。”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话下来,同事们的热情明显消退很多,也只有宁琤组长还在回复:“哎?小宁,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也不算忽然吧。”宁琤回答,“其实从小就认识了,但之前分开了一段时间,他最近才又找上我。”
组长笑呵呵地回答:“哦,原来不是亲生的。”
宁琤同样:“呵呵。”又不是朱姐那一家百口,一般人家哪儿来的亲生兄弟姐妹。
“行,你想带就带上。”组长说,“就是咱们约的是去滑雪,运动量可能比较大,不知道他体力怎么样。”
“我回头再跟他商量一下。”宁琤回复,“具体的后面再说吧。”
说到这儿,闻淙的名额就算敲定了。但对方是不是当真能来,不说别人,就连宁琤这儿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眼看组长还是没有布置新工作,他干脆直接私戳了对方,问起甲方后面是否有所回复。组长还是笑呵呵的,说暂时没有。
“有的话,我第一时间给你说。”
后面照旧是握手和鲜花的表情。宁琤无语,“这老东西,也不嫌烦。”
不过隔着电脑,他的嫌弃自然不会传递到组长跟前,后者看到的依然是宁琤回应的同样emoji。
既然暂且没事,宁琤就暂时把电脑放在一边。他从门口的柜子中把几度从「雾」中穿过,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伞拿出来,看着近乎剩不下什么的伞面,叹一口气,琢磨起修补的事情来。
倒是不难,只是多少显得麻烦。
拎回昨夜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油漆桶,宁琤活动一下手腕,随即将一只手放在油漆桶内。
如果闻淙在这儿,多半是要对眼前场景大惊失色。到那会儿,宁琤又要觉得吵闹了。
粘稠却清亮的液体从他开始融化的指尖流淌下来。不一会儿,就在漆桶底部积蓄起薄薄一层。
逐渐有刺鼻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正是油漆的味道。
没一会儿,估摸着补伞用的油漆量差不多了,宁琤收回手,摸了摸再度空空如也、就差咕咕叫起来的肚子。
明明才吃过早饭,可那会儿积攒下来的一点力量,连让自己头发颜色恢复都没来得及,就重新用了出去。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那小子,运气倒是挺好。”
来明月湾时正好赶上「雏鸟驿站」再次出现。之前打交道的时候宁琤就看出来了,这玩意儿对付人类是够用的,实际却没什么脑子。自己只是去给物管会说了声,当晚积攒起了一窗子的「肉」。
到了第二天,虽然「水管里的人」的出现有些出乎宁琤意料,但总得来说还是一切顺利。宁琤只是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油漆混入鲜红的水池,「水管里的人」就被带回下水道。
不过后面给「驿站」主动赠送的「肉」拔毛拆骨还是费了点力气,弄得他当天只能叫外卖。收外卖的时候又出了意外,让宁琤担心了半天自己的食物有没有像那老者一样被压扁。
还好没有。
话说回来,面对一冰箱的「肉」,宁琤可谓十分知足。无论是给闻淙吃掉、让他在来来回回时抵抗外间的「雾」,还是他自己吃了,保存体力,都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眼下力量消耗掉了,饥饿感紧跟着出现,但宁琤并没有急着补充。他把油漆刷拿了起来,对着伞上的空洞,一下一下认真刷了起来。
油漆最先上去的时候是一层薄薄的肉色,恰似宁琤的皮肤。可等到它将伞骨之间空着的部分完全覆盖之后,就又化作了一片透明。
像是伞本来的样子。
宁琤左右看了看,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
前头给闻淙说这是物管会出品的东西,这自然是假话。只是他周三白天就预想到晚上可能会出现「在闻淙面前下楼倒垃圾」的场景,又不想让对方吵得自己脑壳痛。于是在处理完「肉」后,事先做了点准备。
眼下,宁琤耐着性子,一面一面地刷手中的伞。一直到油漆桶再次变空,伞也恢复如初了,他终于活动一下筋骨。
别看这活儿并不麻烦,细心却还是要的。不知不觉,一上午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