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一下推开他,奔进卫生间,呕吐起来。
彻夜守在外面的谭澍旸听到病房里的动静,来不及打招呼,推门而入,随后一个箭步冲入卫生间。松脂骤然间燃起来,逼仄的空间霎时充满了厚重的焦香。
许秋季虚脱地坐靠在马桶边,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的脸上满是泪痕,失焦的双眸在感知到alpha信息素的那一刻,亮起了微光。紧接着又忽悠一下,闭上了眼。
林暑雨搂着他,大喊:“许秋季!许秋季你别晕啊!”
谭澍旸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我去找大夫。”
“等等!”
林暑雨的下唇被他咬得出了血,“你扶住他,我去。”
两人交接时,他怨怼地望着alpha,带着命令的口吻:“多给他一些你的信息素。”
谭澍旸了然,将omega一把抱起,稳稳地走出卫生间。
林暑雨先按下“急救”按钮,随后出门亲自去请医生。
瘦弱的许秋季的身子微微陷入柔软的床中,显得更加单薄。眼皮一跳一颤,想睁开又睁不开。
谭澍旸把心一横,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松脂香的火焰变换了一种色彩,清新的松木、略带刺激的松针、和煦的暖阳,是可以沁入人心的治愈。
omega紧绷的眼皮不觉间松弛了下来,脸上也晕起了浅浅的粉。
谭澍旸见他双唇翕动,赶紧凑上前,问:“你要什么?”
“林……暑雨,嘴巴苦,要漱口……”
被认错的alpha不免失落,但也庆幸因为认错而没有被排斥,立马起身去卫生间取来杯子和小盆。
帮他漱完口后,又问:“要喝水吗?”
“要……”
许秋季的眼由全闭变成了半眯着,但仍没有余力分辨眼前人是谁。
谭澍旸让他靠上自己,环抱住他,给了喂了口水。
“还要吗?”
“不……”
omega原本干瘪的唇此时恢复了鲜活,水润润的像极了枝头最丰盈的红樱桃。
“小秋,你认出我是谁了吗?”
“林……暑雨……”
“不对呀——”
alpha的舌尖扫过整齐光滑的齿边,喉结滚了一遭,低下头,在omega的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许秋季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迷茫地盯着眼前人瞳孔里的小人儿,对方也在迷离地回望着他。
信息素的浓度豁然升高,他完全沐浴在其中,舒服得又闭上了眼。
刚刚一触即离的温度像轻暖的酒,谭澍旸一下就醉了,他不是个贪杯的人,此刻却无法抵住诱惑,还想再饮一杯。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夏麒举走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林暑雨,可当他刚迈进来半步,就发自肺腑地骂了声“我草”,慌忙退了出去。再后面的三名护士中有一人也是omega,此时和他一起在门外等结果。
小病人被白大褂包围住,谭澍旸抱着两臂,在床前来回踱步。
看诊结束,他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睡着了,血压、脉搏都正常,你的信息素起到了作用。”
夏麒举清秀的脸配上温润的声音很有说服力。
“今天的血检和ct的结果显示他的肝肾功能以及腹部都没问题。他刚才的情况初步判断是怀孕期间缺少伴侣安抚所致,再加上一些心理压力,突然爆发了出来。明天最好检查一下心肌酶。至于胃镜和肠镜,结合他的病历和个人意愿,如果怀孕之前没有过胃部疾病,也可以不做。”
谭澍旸忧心忡忡地注视着睡得安详的omega,“缺少伴侣安抚”“心理压力”这几个字狠狠剜着他的心。
夏麒举拍拍他的肩,“澍旸,我们出去,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想来这些日子他过得实在太辛苦了。”
谭澍旸攥了攥拳,深深吸了口气,跟他离开了病房。
两人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咖啡,边走边聊。
“……澍旸,承宴和许先生是不是认识的?下午他来找我,向我问起来了。”
夏麒举语气听来淡淡,但相较平时,已是情绪的超额表现了。
谭澍旸蹙眉,“见过两次。”
“放心,我什么都没讲,他后来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应该很快就忘了。”
“多谢。”
夏麒举难得露出笑容,“你跟我不必客气,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
谭澍旸赞许,“你看起来越来越从容自信了。”
“这都要归功于你。”夏麒举真诚地说,“要不是你帮我与夏家交涉、鼓励我出来,我现在一定还被困在那个死结里。”
“承宴来找你,我还以为你和你养父母那边已经……”
“那孩子不像爸妈,有点疯,你也是晓得的。”
两人沉默了几秒,皆是失笑。
“对了,澍旸,还有件事我想同你确认一下——”
夏麒举刚要说什么,却听传呼机响起“滴滴”的通知音,有急诊病人,他道了声“抱歉”,赶紧出诊去了。
谭澍旸回到了病房外,只见林暑雨很是随意地坐在椅子扶手上,靠着半落地的玻璃窗,静静地望着里面。
原来,为了让病人能睡得更好,病房里的信息素没有立刻清除掉,留下一位beta护工照顾许秋季。他则住进了护士给他开的一个小房间里,手机连上了病房的监控,方便有情况能及时发现。可他根本睡不着,就跑了过来,亲自守夜。
用余光瞥到alpha时,他扁扁嘴,然后头一偏,装作没看到。
第50章 50 治愈疗法
四个小时后,天亮了。
林暑雨打了个小盹,迷迷瞪瞪地听到有人在干咳,他没好气地眯起眼,瞪了过去。
谭澍旸见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提醒,最后清了清嗓子,指着窗户,说:“他醒了有一会儿了,现在好像需要帮助,你快进去吧。”
他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病房里的人,对方却瞧不见他。
林暑雨闻言,立刻清醒,推门而入,只见许秋季正站在储物柜前慢悠悠地翻找着什么。
“你在干嘛?有事为什么不叫我?”
许秋季把一袋面包拿在手里,一边看配料表一边说:“我有点饿了,见你睡着就没打扰你。”
林暑雨想起他今天还要空腹抽血,便抢走了他的早餐。
“全检查完再吃吧,吃点好消化、有营养的。”
“还要再检查?”
“昨晚你吐成那个鬼样子,不用检查?”
许秋季不再争辩,想想也是,来都来了,把身体的隐患都排除掉也是好的。
不过他肚子“咕噜”叫得心烦,还是忍不住兴师问罪。
“有床不睡你为什么睡椅子?”
林暑雨刚要解释,却听“刷”“咔”的两声,窗帘拉开,窗户大敞。然后埋怨紧随其后。
“你不在的时候,他肯定偷偷溜进来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想掩饰也无从下手。
等会,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暑雨比他矮上将近一个头,每次两人面对面,他都要稍稍仰望,本就幼态的脸,会显得愈发娇俏。
“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清风拂面,舒爽又惬意;楼下的庭院已经绿意盎然,看起来心旷神怡。
但许秋季还是心不在焉,兴致缺缺地说:“我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突然觉得胃不舒服,就吐了。”
“然后呢?”
“然后?吐完我就好多了,睡了呗。”
林暑雨欲言又止,决定先不把昨晚的“完整版”告诉他,只是试探地问:“睡得怎么样?”
“蛮好的,比前半夜踏实。”
omega的脸色、眼中的光彩、说话的底气,都较昨天好了许多。药物固然有部分功效,但职业敏感度让林暑雨不得不承认,更大的功劳可能在那个1010身上。
刚才他着急进来,没有避讳alpha的信息素,后知后觉才发现,这股淡淡的松脂香很是与众不同。
他做护工这么多年,试过三天只睡四个小时,虽然劳心劳力,但精神状态是美丽的。但对象换成了许秋季,他几乎是瞬间枯萎,才熬了一天两夜,身体和意识都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一进来,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接着短短几分钟,困倦感竟也慢慢消退了。
其实在许秋季出事的当晚他就有所察觉,他和那个alpha一起跑前跑后,两人的信息素都难免有泄漏,那时担心归担心,但身心都异常轻盈,好像刚要成形的冰坨,很快就被一把火融成了温柔的水。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甚至敢断定,十个里头出不来半个这样的。
alpha的信息素是什么?霸道、凶悍、充满侵略性和威慑力,迫使同类臣服,诱惑异类屈从。等级越高,越像野兽般不通人性、不讲道理。
可这位呢?也是不容置喙与反抗,但,却是强行给人灌下布洛芬!想难受?想不舒服?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