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们公司的饭貌似很好吃,澍旸连着去了一周多,霁霁今天也来了呢。当家的,下次要不要来一场普通工薪层的约会?”
  “都听你的宝贝,只要和你一起,做什么都行!”
  且说姜念霁一跑出食堂,就被刚到的员工截住,他们不明所以,只一味向偶像索要签名、合影留念。
  谭澍旸把许秋季送回办公室,看看时间,要外出开会了。
  “你不等他吗?”
  “等谁?”
  alpha根本是明知故问。许秋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说:“你走吧。”
  谭澍旸不得不“自尝恶果”,解释:“他没事的,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没有我,还有很多人哄他。”
  “你为什么不哄他?”
  这句话一出口,许秋季就后悔了,自己干嘛要关心他们的关系!
  谭澍旸倒是没察觉出他的古怪,反问:“我为什么要哄他?地球又不是围着他转的!”随后,俯下身,话锋也跟着一转,冷漠柔成了水,又酿成了蜜。
  “不过,我的世界可以为某个人而转,如果他生气了,我愿意无条件哄他。”
  许秋季头皮发麻,“你讲得太多了,我头晕!”
  谭澍旸不再调戏他,双手插袋,端正地站好。
  “我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哥回国了,我去接他。还有,这几天我可能很少来公司,家里有点事情,你如果有什么需求,直接打给我,或联系邵翊都好。”
  许秋季很分得清轻重地点点头,“您忙。”
  “好乖哦!”
  “……再见!最好再也不见!”
  第46章 46 击中肚子
  自从经费批下来以后,研发部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公司不要求、也不鼓励加班,但有时候为了追求好看的数据,实验不会随着下班时间准时结束。
  许秋季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敲响了警钟,长时间的站立或保持同一姿势不变,导致他腰酸又背疼,看起来比其他人要疲惫得多。但他要强惯了,而且最近有关他“走后门”的言论又有复苏的迹象,他就更不想让别人以为他很娇气。
  好不容易休息片刻,又被乱七八糟的八卦充斥耳边,连精神都受到了潜在的折磨。
  有人得到小道消息,说谭家第三代有人要订婚了,连理事也从本家赶来了平州;还有人推测,主角是谭二少和姜小公子,因为粉丝偶遇过偶像进成衣店试礼服;更有确切的工作任务,那就是市场部定制了一批限量香水,虽然外观没有披露,但多半是为喜事准备的。
  一时间,许秋季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脸上的情绪暴露了他们对之前“绯闻”的不同看法。
  谭澍旸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以前的饭搭子就都回来了。
  兴许是今天的午饭不合胃口,许秋季不舒服得厉害,又来不及回宿舍休息,便告别申图和双鱼,独自来庭院吹风。
  社畜似乎都不太喜欢室外活动,所以此刻的这里宁静安逸,适合他闭目养神。
  谁知刚一合眼,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同谁讲着电话。
  [……当家的,我们都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晚上还是不行吗?……我知道三爷爷来了你和二婶都特别忙,我不会生气哒。……订婚可是天大的事,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不会丢你和澍旸的脸的。……啊,好想你啊!亲一下,mua!……嗯,你去忙,拜拜。]
  电话一断,白汀就低落得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没有注意到隔墙有耳,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许秋季一动不动地呆坐着,大脑一片混沌,覆在小腹上的手微微颤抖。
  日光明媚和煦,他却好像沉入了海底,五脏六腑被挤压得难以呼吸,火热的血液被冰冷的海水无情地侵蚀。
  直到这一刻,他才完全清楚了自己的感情。
  没有获得的成就感,而是对内心动摇的羞耻唾弃。
  想来实在可笑,之前所谓的决心不过是为了粉饰深藏的期待,自欺欺人地以为,即便错了,也能及时回头。然而当不得不直视现实时,他又像经不起一星风吹的残叶,无法凭理智抽身。
  不!做不到也要做!哪怕是死!
  他把手机中所有虚假的温存一并删除。是惩罚,也是迈出新生的第一步。
  这天之后,许秋季愈发报复似地工作,只有让自己累到极致,才能忘掉曾经的愚蠢。
  林暑雨看出了他身体的超负荷,决定今晚就算是给他一棒子,扛也得把人扛回自己家。
  许秋季对他“暴力”的计划全然不知,仍全神贯注地分析数据。
  方庆桐走过来,幽幽地问:“你不会答应了晚上的班级聚餐吧?”
  omega的脸因憔悴而愈发淡漠,声音也不见活络。
  “我申请助学贷款的时候,朱老师帮了不少忙。”
  方庆桐叹了口气,“但愿我们毕业后不要与他再有别的接触。”
  许秋季无力地笑了笑,“其实你没必要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方庆桐否认:“没有敌意,只是单纯不喜欢他那样的人罢了。”
  顿了顿,瞟向omega,觉得他像只即将被制成标本的蝶,不禁担忧地问:“你是不是病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没事,只是有点累。大家都一样,你也很辛苦。”
  办公室的温度刚刚好,但他起身去拿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时,却出了一身虚汗。
  今晚因为导员请客,许秋季难得正点下班,坐公交去饭店。
  天变长了,夕阳的余晖太过灿烂,惹得他留下几滴生理性泪水。正擦拭时,身子忽悠一晃,险些跌倒,幸好有人拖住了他的后腰。
  细碎的光揉进男人的瞳孔中,晕成了好看的金。
  但许秋季在察觉到这份熟悉的温暖的刹那,一下推开了对方。
  “你干嘛!?”
  谭澍旸的手顿时空落落的,心也空落落的。
  “你的手机是不是坏了?一直联系不上你。”
  许秋季只觉心脏正被什么温吞地啃食着。
  “我们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时联系的关系。”
  谭澍旸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住,“你是不是气我这几天没陪你?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许秋季的眼中淬着冷意,眼尾生出一抹猩红,却有某种浓浓的哀伤在蔓延。
  “拜托你不要再勉强我了!”
  骤然,那耀眼的金被alpha眸底席卷的巨浪吞噬。
  “许秋季,我们今天必须要把话讲清楚!”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那我就永远消失。”
  轻轻的一句话,却如一记重锤,把谭澍旸推入了无尽的深渊中。
  alpha像辨不清方向的巨兽,咆哮狂奔。
  回过神时,omega早已登上了公交,白纸般的侧脸带着一团不算健康的胭脂色。
  明明没有下雨,谭澍旸却感知到了一股雨后旷野山林间的微凉清苦,晨雾、苔藓和松柏的潮湿混合在一起,有绿意的冷冽,也有温润的克制。
  他心头赫然一震,果然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
  车窗外的夕阳不觉间隐没于楼宇中,夜暗得像灰色的轻纱,从天上抛了下来。
  由于太过匆忙,许秋季上了一辆ao混坐的公交。杂乱的信息素给他带来一种胃壁要被刺穿了的剧痛。
  他不愿意让这种痛平白消耗掉自尊,轻拍了下小腹,悄声哄:“小枫叶乖,一起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
  喉咙的涩与胸口的闷锁住了他的口。沉默中,生生将火辣辣的委屈咽了回去。
  忽地,前方冲出一只没有纤绳的狗,司机猛踩下刹车。
  猝不及防的颠簸引起他一阵腹痛,手机也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许久,他稍稍缓和,才俯身捡起手机,却发现黑屏,开不了机了。
  电子音播报完站点,他有些失魂地下了车,进入聚餐的饭店。
  雅间是个二十人台,但到场的学生只有六名,不足班级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许秋季一出现,钱延的目光便跟焊在了他身上似的,一刻不离。
  即便对方的视线灼热到了这种程度,他依旧没给出任何回应,仍蔫蔫地垂着眸,没有焦距地盯着雪白的餐具。
  半个小时后,人数并未增加,朱老师尴尬地宣布起菜。
  年轻的导员和同学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尽管气氛别扭,但好歹没冷场。
  而许秋季像是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只兴致缺缺地吃着一棵菜,大有嚼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许秋季!”
  比喊声慢了一拍,他迟缓地扬起脸,时隔两个多月第一次与钱延对视。
  alpha比之前更胖了,没有肌肉,全是松垮的肥膘。
  “这杯算我向你赔罪,过去的四年我们有点误会,希望你别太放在心上。”
  许秋季的神色毫无波澜,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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