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结果不到一周的时间,一名实习生就因操作生疏、数据不漂亮等问题被组长呵斥,压力大到易感期提前,不得不回家休息,所以剩下的东西几乎都是申途一个人磨出来的。然而铁人也有生锈的时候,hs-ms技术对他来说就是瓢泼大雨。
  好在有许秋季的帮忙,经过几天加班加点的工作,数据终于成形。隔天一大早,他就把新鲜出炉的报告交到了师父手中。
  “有漏洞,回去重做。”
  没指望被夸,可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被拒掉,是申途万万没想到的。
  他倍感憋屈,又不敢爆发,只低声恳求:“副组长,您说哪里不全面,我回去改。”
  副组长把玻璃棒“啪”地往桌面一拍,“还要我重复几遍?全是废的,全部回去重做!”
  许秋季心疼小伙伴的心血被忽视,礼貌又郑重地提出建议:“副组长,我们在校园里掌握的东西有限,这项技术我们不熟悉,如果让申途重做,他可能还会犯相同的错误,您能不能挤出点时间来指导他一下?”
  副组长拿眼横着他,喝道:“你是在教我做事吗?有本事你来当组长啊!哦,对了,你怎么可能稀罕当什么破组长啊,你不是已经爬上谭总的床了吗!心里是不是盘算着哪天能踩到主任头上呢吧!”
  此话一出,许秋季的手指无意识握成了拳,双肩微微颤抖,如此克制的隐忍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自尊。
  人在遭遇不愉快和痛苦的当下并不会觉得难以度过,但突然扯出早已深刻至骨髓的伤口时,才会感受到剧烈的痛楚。
  此时,那个错误的夜、自己残缺的身体以及从不消停的非议就像沉淀在心底的一粒泥,轻轻一摇,原本清澈的心湖霎时浑浊不堪。
  第11章 11 出口恶气
  这间实验室里其余的两名三组组员和三名大四实习生都不禁暂停手中工作,错愕地望着那三人。
  申途的小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比许秋季还愤怒,激动地说:“副组长,造谣难道没有成本吗?”
  副组长睨着他,讥笑,“我哪里造谣了?那天下班多少同事看到他上了谭总的车?”
  一直在最角落的方庆桐见事情有闹大的趋势,悄悄溜出了门,向主任办公室走去。
  申途急得跺了下脚,“那也不能说明——”
  温柔的手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他顿时止了声。
  许秋季感激地冲他一笑,接着神色一凛。
  “副组长,那天邵秘书要请我吃饭,谭总是——”他眼波转了下,视线放空,唇角突然弯起来,似乎在自言自语,“算了,我何必同不重要的人解释自己的事!清者自清。”
  副组长从他这种态度里感到了羞辱,高声嚷道:“你不要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主任才是研发部的老大——”
  他还没讲完,就有人接上他的话音,“你还知道我是这儿的老大?”
  副组长看到卫勤之来了,脸登时绿了。
  “小方,把屋里的监控调出来,发给我。”充满威严的beta扫了眼许秋季和申途,目光最后落到“绿小人”身上,“你跟我来办公室,我同你好好聊聊。”
  副组长的脸又变紫了,像霜打的茄子。
  申途正暗自叫好,就听许秋季喊了声“主任,请您等一下”。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位“没眼力价儿”的同学竟然把月桂脂的报告交了上去,还说“这是三组负责的检测项目,麻烦主任指导”。
  他也读不懂卫勤之此刻是个什么表情,但见对方真的接过自己的“心血”时,百感交集得差点落泪。
  几天后,员工宿舍。双鱼和方庆桐来许秋季和申途的房间串门。
  “那个小人被通报开除,三组得到了严重警告,真是大快人心!”
  申途咬了一大口鸡腿肉,狠狠补偿着之前“食不知味”的嘴巴,继续评论,“可惜的是,他被开的原因里少了一条‘诋毁同事、破坏部门团结’。”
  方庆桐扳正地坐在椅子上,扳正地说:“‘项目进度严重滞后’、‘学术造假’和‘以技术咨询费名义受贿’足够治他‘死罪’了。”
  双鱼叼着薯条,一脸的神秘,“那你们可知道,他这只小虾米最终钓上来几条大鱼吗?”
  在座三人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你们不会真以为空降的谭总只是为了帮白总完成和政辅的合作项目吧?”双鱼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星萃’本来是谭大小姐给他老公开着玩的,可咱白总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又不想辜负老婆的一片心,就在创业初期拉来了谭总。等品牌打响了名头后,二少就抽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后来有人看‘星萃’发展得越来越好,就按捺不住了,他们利用白总的‘弱点’,慢慢渗透到了高层,试图架空老板……”
  申途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顺着这个思路推测:“然后谭总看不下去姐夫被人欺负,再次下场惩治奸佞,埋线布局,最后一网打尽!”他学着戏曲的亮相,摆了个握拳的姿势。
  方庆桐若有所思地点头,“或者说,‘熵序’给‘星萃’注资,就是想好好使用这块砖,谭总出手不单单是为白总解除后顾之忧,更是助了他妈妈秦总的一臂之力。”
  “可,”申途的眉毛纠结成了波浪线,“咱家谭总、谭二少,真有那么厉害吗?网上不是说他是个败家子、纨绔子吗?”
  双鱼咋舌,“网上的消息能信吗?谭家的历史得从谭理事长的爷爷那辈讲起了,这么牛的‘老钱家族’,能让狗仔挖到真料?”
  “你又知道?”
  “咱里头有人儿,你又不是不清楚!”
  方庆桐不理那两个“幼稚鬼”的斗嘴,问许秋季:“你怎么一直沉默?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觉得委屈了?”
  许秋季回过神,微笑,“没有,我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我不在乎无聊的人对我的看法。”
  “你放心,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堂堂正正。那个人之所以敢当着你的面叫嚣,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清楚你和谭总没有过多的私交。”
  申途附和着方庆桐,“就是的,他那种小人,攀高踩低、趋炎附势,要真觉得你是谭总的小秘,哪里还能骂你,直接给你跪下还差不多。”
  大家说开了,也笑开了,双鱼就接着爆料。
  “小许,你们班钱延被市场部劝退的事听说了吧?他和那个副组长有点亲戚关系。”
  申途再次大悟,“怪不得副组长会针对小许呢!这下全对上了!”
  “我还没讲完。”申途喝了口可乐,“他们之所以能进‘星萃’,靠的是某位高层牵线。现在高层和他的老伙伴们都成了谭总网子里的大鱼,他们想继续干这一行,难咯!”
  小小的聚餐结束,关灯后,对面床铺已经响起了可爱的鼾声,许秋季则闭着眼睛想事情。
  尽管不是专门为他,但他仍在心里默默地向间接替自己出了口恶气的谭澍旸道了声“谢谢”。
  另一边,产后护理中心的陪护休息室内,邵翊正打着电话。
  [……处理得干净又利索,不愧为谭总……虽是歪打正着,但也算给小许报仇了……对了,你哪天有空,我再请他……不会吧,小许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呢?是不是你吓唬人家了?……好吧好吧,我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了,宝宝该喂奶了,我先挂了……祖宗,千万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啊!]
  *
  这天上午,卫勤之当着实验室所有人的面表扬了许秋季和申途做的数据处理。申途不邀功,许秋季也把报告的完成归功于于组长的指导上。
  小熊维倪听得心里很是欣慰,同时也对好友罗宾遭遇的那件事表示极为愤慨。
  研发副主任兼一组组长在成功把申途调到自己组后,又趁机提出把许秋季“吸纳”进组织的想法。
  于昕一下急了,“副主任,小许在我这做得好好的,不能离开。”
  “老狐狸”早就看准了漏洞,说:“小许一直是‘自由身’,没归过任何组,我现在只不过给他明确一下工作方向罢了。”
  于昕实在不善于辩论,“你——我——”了半天,最后可怜巴巴地望向许秋季,让当事人自己决定。副主任满眼期待,他自信比起四组,一组对于实习生们的学习和发展更有帮助。申途更是不停冲他使眼色,想要和他“并肩作战”。
  他没有考虑太久,粲然笑道:“副主任,于哥,我觉得保持现状就很好。”
  于昕高喊了一声“耶”,抢也似的拉着他去看实验结果去了。
  中午食堂吃饭,申途因为他的“不讲义气”,悲愤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
  双鱼又有最新消息传递,“‘信息素模拟’项目的首个品牌的首位代言人已经基本拍板了,就是之前媒体猜测的姜念霁!”
  他搜了张此人的照片,许秋季一看,这不就是那天那个在“水城节奏”和谭澍旸举止亲密的omega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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