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都市言情>隐婚日记> 第139章

第139章

  按理说,我既然是来找温煦白的,就应该直接去她的家。可车子行驶在路上,我才意识到,我只知道她家的地址,她家门的钥匙我没有、密码我也没记住。
  我愣在后座。
  如果我联系不上她,就意味着,我连她家门都进不了。
  那我来干什么?我找得到她吗?
  我沉默几秒,还是让司机将我送去我最常住的酒店。
  为什么我要来申城找她呢?既然她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了,这是否就是她表明态度的讯号呢?
  可,我们在berlin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我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灯火透过玻璃照在地毯上,扭曲得有点像波浪。外头的东方明珠亮得漂亮,却显得孤零零地站在江边。
  就像我现在一样。
  我喜欢温煦白。
  在很久之前我就意识到了这点。可我和温煦白,除了协议妻妻的关系外,并没有针对彼此的关系做出任何的保证。
  她曾说要每天来我身边说喜欢我,可在我前往宁江省拍戏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她不喜欢我了吗?
  还是……她有了更能够助她向上走的人选?
  我又被抛弃了吗?
  心莫名地乱了起来,我烦躁、心慌,甚至坐立难安,在房间裏来回踱步,指尖都被我攥到发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忍无可忍,重重嘆了口气,直接给苏晏禾打了电话。
  “怎么?”苏晏禾接的很快,她似乎对我的来电早有准备。
  我蹙了蹙眉,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问:“苏苏,你知道温煦白在干什么吗?”
  “昙总猜到你可能会来问,她和我说,温总的工作状态昨日才修改,她取消了申城以外的工作。”
  也就是说,温煦白还在申城。
  真的是可笑,身为妻子得我不知道温煦白的行踪,但苏晏禾却知道。
  我莫名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视线落在玻璃窗上,我看到,倒映着的我,眼眶竟然是红的。
  什么啊,辛年你为什么要哭啊?
  “辛年,你不要自己东想西想。如果你想要知道她的具体行踪,我帮你问。你等我5分钟。”苏晏禾似乎听出了我的呼吸的不对劲,她声音低了下来,安抚着我的情绪。
  我想说“没必要”,可是刚发出半个音节,就听出来自己声音在颤。
  我不想让苏苏听到这样狼狈的我,我抿着唇,闭上眼,强行压住喉咙发涩的感觉。
  “185医院。她奶奶车祸住院了,vip3病房,你直接去吧。”苏晏禾那边很快给了消息。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车祸住院?!
  刚才所有的患得患失、恐慌、委屈、愤怒,全都在一瞬间被巨大的担忧碾得粉碎。
  我连声道谢,几乎是夺门而出,一边奔向电梯一边叫车。口罩和墨镜几乎是下楼时才想起来,却完全没心情戴上。
  好在司机只是看了我几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城市的道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我的手一直在抖。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车轮飞速滚动着,我终于抵达了申城185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裏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窗帘半掩,傍晚的风吹得窗纱轻轻摇曳,影子在地板上晃动,像是摇摇欲坠的心绪。
  素来光鲜亮丽的温总,此刻穿着一件褶皱的连帽卫衣,像是从行李箱裏随便抓出来的一样。她整个人坐得笔直,但肩背却紧绷得不自然。她的头微微侧着,眼底泛着明显的青,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真正睡过觉。
  她正握着温奶奶的手,一边用极轻的声音安抚着,一边低着头不知在劝些什么。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这样的她。
  没来由的,我好像透过她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坐在病床前,不眠不休地握着外婆的手,祈求她能够再陪陪我,哪怕让我退圈也可以。
  但上天并未怜悯那时的我。
  我垂下眼睫,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压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听到声响,她猛地回过头。看到我的瞬间,她眼底的震惊与惭愧几乎同时冒了上来。
  “年年?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站起了身。
  可她没有朝我走一步。
  我的心,莫名就沉了下去。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嗯,我来了。”
  病床上的温奶奶和过年时判若两人。那时她还是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如今却瘦得几乎只剩下轮廓,手腕细得能一眼看到骨节。半个身子被纱布包着,腿吊着固定,触目惊心。
  我快步走上前,看着温奶奶这样,有些鼻酸:“奶奶,我来晚了。”
  温奶奶努力扯出一个笑,苍白的脸在灯光下脆弱得仿佛一触就碎:“你工作忙,不用过来的呀。”
  “奶奶恢复得还不错,不用担心。”温煦白小声说着。
  我点了点头,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门被推开。是住院医生和护士。
  她她们看清我的脸时怔了两秒,但专业性还是让她们很快回神。简单查看了温奶奶的情况后,住院医生转向我,压低声音:“老人家年纪大,这次恢复期会很长。不过家属不用太焦虑,我们会尽力。”
  那就好,那就好。
  温煦白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说:“奶奶,我和年年出去一下……”
  但奶奶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力道意外的大:“小白,你先出去。我和年年有话要说。”
  这本是很正常的,过年的时候温奶奶也曾这样过。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温煦白,她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不对劲起来。
  “奶奶!”
  “温煦白,”温奶奶斜了她一眼,“难道我连和年年说句话的资格都没了吗?”
  温煦白看向我,那眼神裏满是慌乱,我觉得不对劲,可在老人面前,我只能轻声说:“小白,你先出去吧。”
  她看了看我,又转眸看了看病床上的奶奶,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门合上的瞬间,病房内只剩下我和温奶奶。
  我正要露出笑颜来,却听到温奶奶的冷声:“年年,你和小白离婚吧。”
  第122章 5月17
  122.
  “年年,你和小白离婚吧。”
  我从没有想过这话会从温奶奶的口中听到,或许说,哪怕是温煦白的父亲说我都觉得很正常,但偏偏是温煦白的奶奶,那个春节时还笑着抓我手,喊我“孩子”,说一不二的老太太。
  我怔在原地,轻声:“奶奶?”
  温秀琴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仍旧锐利,此刻我才发觉温煦白的眼睛与她十分相似。
  “你和温煦白离婚吧。”她又重复了一次,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很轻,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还年轻,还有光明的未来,不该被婚姻困住。”
  我眉头紧蹙,喉咙也发紧,上前了一步:“奶奶,你在说什么?”
  她没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半掩的窗帘。风吹起窗纱,飘在灯光裏,好像把她的心思吹回了几十年前。
  “我老了。”她慢慢地开口,声音像是干枯的树皮,“人一老,就容易害怕。害怕报应,害怕命运找上门。”
  “我和辛漪……都不是好命的人。”
  听到外婆的名字,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和辛漪是多年的好友,也是合谋的共犯。”
  我点了点头,想到了在valden时温奶奶问我杀人和杀猪时的神情,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她离开后我以为她回了申城,回到了她重病的父母身边。在小白爸爸上了学以后,我终于有空能去申城找她。可我按照她告诉我的地址,打听着她,他们告诉我却她没有回来过,她失踪了。而她本就重病的父母,在得知她失踪的第二年,就撒手人寰了。”温奶奶抬眼看着我,语气含着明显的悲怆,“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辛漪了,可在8年后,我去南鹰买一个厂子的时候,我看到了被铁链拴着的她。”
  “她曾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是清江浦无不信服的小辛工长。可在那裏,她被当牲口一样对待。她杀了生下来的每一个孽种。”
  “我应该陪她一起回申城的。”温秀琴的语气有些急促,她深深地看着我,好似要透过我,看到外婆的身影,“她对我有恩,对温家有恩,我却让她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所以我灌醉了那个村的男人,解开了她的锁链,陪着她将每一个欺负她的畜生送入地狱。”
  我周遭的空气似乎被攥紧,但我并没有在乎,抚上她干枯的手掌,我轻道:“奶奶,这是那些畜生的报应。因果落在他们的身上,罪孽不在你和我外婆。”
  “因与果都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温秀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我只后悔,后悔劝她留下辛露。如果没有辛露,她的后半生不会那么悲惨。她的不幸,都是因为我。”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