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不是说你很讨厌隋见怀,连带着也不喜欢隋不扰吗?”萧康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她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而且你把阮娇叫过来,就不怕她和顾擎霄告密吗?”
幸霏的眼睛朝向往下滑落,堪堪定格在阮娇的脸上。
她心里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最后时刻还要把阮娇叫过来。
阮娇和她不一样,她因为自己得病了而恨着隋见怀,阮娇没有。阮娇多数还因为被迫跳槽而对隋见怀抱有愧疚。
她在发消息约时间以前,还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和阮娇的位置互换,是她的家人相继出事,而阮娇身体抱恙,现在会是什么样?
她不会恨隋见怀,阮娇更不会。阮娇的性子,不管她身上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怪到别人头上,只会觉得自己还做得不够好。
所以现在这个样子,是对顾珺意最有利的场面,也是对隋见怀恶意最大化的选择。
顾珺意为什么会这么精确地发现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不是因为聊天的时候她太口无遮拦,对隋不扰的喜欢仅仅只是因为隋见怀提起她就会发奖金?还是因为她说了太多关于未来的幻想,重复了太多遍学生时代的成就?
是不是因为她性子太直,还带着大学生清澈的愚蠢,所以让顾珺意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很功利的人?
萧康得不到答案,叹了口气:“我们都懂,有些人要相处过了以后才会知道真实的样子是如何的。
“如果隋不扰没有被发现是顾远岫的亲生孩子,如果她选了安安分分地当陪衬,也许我们也一辈子都不会发现顾珺意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我现在在……顾远岫的手里工作。”说到这里,幸霏终于生出意思好奇,将目光转向萧康。
萧康继续说:“我听到了一些说法,不太靠谱,但你听听,愿意信就信,要是能让你阖眼,那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了。
“柳家母子落网,是因为隋不扰找到了什么东西去威胁顾珺意,顾珺意妥协了,但隋不扰并没有把证据销毁掉。
“顾远岫在顾珺意手下还留着几个能用的卧底,记不记得前几个月有段时间顾珺意长期待在乌河?她跑到国外斗法去了。
“你猜她斗赢了吗?”
幸霏仍然只是眨眼。
萧康:“当然输了,否则她怎么会在你这里露出马脚?怎么会试图拉所有技术部的人下水?
“……别这么看着我,鲸朔技术部的人都或多或少有海族鳞片,我也有,只是没有你那么严重。
“顾珺意落网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我觉得还有一件事,你或许想要知道。”
幸霏那双眼睛如瓷器般泛着光,平滑的、坚硬的、易碎的。
“隋不扰失踪了。”萧康顿了顿,“所以你带来的结果很重要,我们都会移交给警方的。”
保卫厅最近因为萧康是隋不扰最后几个联系过的人而联络上她了,让她有消息就第一时间移交。
“我没和隋见怀相处过,但我想她应该和隋不扰一样,是一个很好的人吧,否则你何必为了帮隋不扰,宁可缩减寿命?”
才不是呢。幸霏想。
她才不是因为对隋见怀有愧,也不是为了帮助隋不扰。
她就是一个很虚荣的人而已。只是觉得如果能够用这种方式留名千古,那是她血赚。
没有别的理由。
也不会有别的理由。
第100章 嵇家 ip晴山|幸霏&阮娇&嵇家
阮娇和萧康二人打了120, 把幸霏送到医院,又联系了她的家人和孩子,看着她在医院安顿好以后才离开。
那时已是夜里。
萧康开了车来, 阮娇则预备坐地铁回去。
虽然和阮娇不熟,但萧康还是问她:“一起吧, 我送你回去。”
阮娇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 于是萧康又提议:“回去的路上,我们再聊聊隋不扰吧。之前我们也不是很熟……你觉得呢?”
阮娇这才点头:“行,我家住蓬莱区。”
“正好顺路,我也在蓬莱区。”
二人正好走到萧康的车子边上, 萧康按动车钥匙开锁,偏了偏头:“上车吧。”
阮娇坐到副驾驶位上, 绑好安全带,向萧康报出了家庭住址。
萧康启动车辆:“哟,你住得离隋总家挺近的。”
“隋总家?”阮娇眯起双眼,“你怎么知道隋见怀住哪儿?”
萧康一愣, 看着阮娇反应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不是那个隋总,小隋总, 扰总。”
“……哦。”阮娇颔首, 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说起来, 我们在鲸朔的时候好像就没说过几句话。”车子在路上平稳行驶, 萧康主动挑起一个话题,“我看那个时候你和幸霏也不怎么说话。”
阮娇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因为那个时候的幸霏急着和过去切割,而且我虽然跳槽了,但不怨隋见怀。道不同,就不相为谋嘛, 很正常,谁说一个公司出来的就一定得同仇敌忾?”
窗外黄澄澄的街灯打在车里,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萧康轻打方向盘拐弯,应道:“不过现在看来,如果幸霏那个误会澄清了,她也不会怨隋见怀,是吗?”
阮娇咧嘴笑道:“如果有一个老板想尽办法给你发钱,你会讨厌吗?”
“肯定不会。”萧康肯定地说。
“那就是了。”阮娇打开包里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在苍姬工作的那……十几年。天呐,原来我在苍姬工作了十几年了……”
阮娇一脸怀念地回忆:“恰逢官方扶持高新技术产业,我们公司算是吃到红利了,有很多补贴。那时候招实习生,一百五到两百一天我们都能眼睛眨都不眨地给到两百。
“所以隋见怀就会找各种理由给我们发钱。一开始还是谈成了几个单子,后来干脆就变成了隋不扰考了第一,隋不扰参加什么比赛拿了第一,隋不扰考上了晴山大学……
“心再冷硬的人,看到钞票心也就热了。”阮娇勾着唇角笑,萧康听得出她在揶揄谁。
萧康听着,在红灯前将车辆缓缓停下。
阮娇继续说:“所以不是隋见怀让她得病,她当然就没有理由再怨隋见怀了。说不定以前的怨恨还会反扑成愧疚。”
她的手指摩挲着怀里那本笔记本的毛边:“我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选择这么一个自毁的方式来……来补偿。”
——尽管幸霏死活不肯松嘴承认,但二人都默认她其实就是愧疚了。
萧康的手指随着红灯倒计时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踩下油门时,她开口说:“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什么?”阮娇挑了挑眉,“幸霏的转变吗?”
“不是。”萧康摇了摇头,“我是说她那个病。好像大家刻板印象里都会觉得人鱼的皮肤细腻光滑没有毛孔,为什么?”
阮娇想了一会儿,开了个玩笑:“为了防止人鱼皮肤渗水?”
萧康失笑:“你当人鱼是海绵啊?”
她说:“你看,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人类——或者说陆地生物,都倾向于将人鱼描绘成无害的友邻,皮肤细腻,代表人鱼无法很好地掌控武器,而这个世界上又不存在魔法……”
阮娇心念一转,就明白了萧康想要说些什么
:“那人鱼……是怎么在海底那么多巨大凶残的肉食动物口中活下来的?”
“对。”萧康颔首,“海底的那些肉食动物可不都是开了智的,多的是动物习性,自然不会有什么外交理念,和平共处……
“能让它们和人鱼和平共处的只有一个可能性——”
萧康拐进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此时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萧康道:“那就是人鱼的武力值完全碾压任何深海鱼类。但如果人鱼的皮肤如此细腻到在陆地上都会出现袜子往下掉的情况,在深海又如何称霸呢?”
阮娇顺着她的话幻想起来:“也许是长满獠牙,皮肤上都是骨刺,然后张开嘴,嘴巴里全是尖利的牙齿!”
“有可能,但也只是有可能了。”萧康说。
只可惜,所有的都止步于猜测。
人鱼很早以前就闭关锁国了,除了航线不小心航行到人鱼族的领地会受到信号干扰以此警示,其余时间都像死了一样安静。
更遑论通过真实的照片或是亲眼见到人鱼长什么样了——在人鱼还会上岸和陆地生物进行贸易往来时没有相机,有了相机以后人鱼就不再上岸。
人鱼不允许陆地生物绘画肖像,为了表达友好,很大一部分画了人鱼的肖像画被处理干净了,余下偷偷保留的要么是经过艺术加工才得以从人鱼的筛选中幸存,要么就是后人根据前人模糊的表述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