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陶萄惊讶地抬起头。
沈靖苦笑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关爱,也有隐忧:“我们父子之间……有些心结。他知道我来,可能会情绪激动,反而不利于恢复。
“而且,我也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你就当作,是一位好心的陌生人或者社区医生来帮了忙,可以吗?”
他的请求不是命令,而是商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这让陶萄无法拒绝,也更能理解这位父亲的苦心。
他看着沈靖温柔却难掩疲惫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叔叔,您放心,我明白。我不会告诉沈厌的。”
沈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激:“好孩子,谢谢你。小厌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他轻轻拍了拍陶萄的肩膀,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儿子,眼神充满了不舍和牵挂。
“等他醒了,如果问起,就说用了强效抑制剂稳定下来的。这个,”他拿出一支未拆封的强效抑制剂递给他。
“还有,如果爷爷对你有压力了,离开也是可以的。”
陶萄不太明白,但还是说了好。
最后,他细心地将客厅的灯光调暗,变成柔和的夜灯模式,然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关上了门。
第44章
接连不断的事情让陶萄应接不暇, 仿佛走进了一间充满玄幻色彩的剧本杀,而自己是一个被迫进行到底的npc。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天花板,一种帐然若失的缥缈感顿时席卷而来。
他不懂沈厌父亲的话, 却也明白自己跟爷爷的交易。
订婚,好像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沈厌却没有任何好处。对于沈灼山来说, 好像更加没有。
俗话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他脑子迷迷糊糊的想了很久, 始终想不明白。这么长时间, 他给沈厌带来的只有困惑。母亲的消息也没有进展。
“离开……”。陶萄闭上眼睛, 嘴巴里咕哝几句。
可是现在容不得他细想, 短暂压制的发情期需要充足的睡眠和强效的抑制剂保护,药剂的作用让疲惫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得到放松。
瘦小的身体陷入绵软的被子里,没过多久陶萄把自己的手臂抱紧自己的小腿,缩成一小团,毛绒绒的脑袋钻入被窝里。纤巧又薄弱的呼吸着。
第二天早上陶萄的身体依旧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个关节都发出酸涩的抗议。
但那种令人失控的燥热和绵软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虚脱感。他依然保持着昨晚蜷缩的姿势, 手臂紧紧抱着小腿,以至于现在感觉肢体都有些僵硬和麻木。
他极轻地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愿醒来的抗拒,终于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对焦。
手机里设置的闹铃也适时响起, 陶萄楞了几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后, 伸出手从滑落在地上的裤子里找到手机,关了闹钟。接着扫了一眼信息,了解今天的课程。
一顿简单的洗漱过后,他收拾好了房间, 像没有有人来过一样,随后找到自己的信息素手环,调成最高档位,慢手慢脚的来到沈厌的房间门前,憋住呼气,缓缓打开一个小缝隙,观察对方的状态。
卧室里静悄悄的,被单上凸出薄薄的一层,伴随着均匀的呼吸。
“应该没问题吧。”陶萄勉强刹住自己想要往前观察沈厌的脚步。扭头关上了门。
刚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了江小绿呲个牙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瓶牛奶,里面的鲜奶不停的在吸管里若隐若现。
他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摆摆手给她打了一个招呼,然后递给前台一张便利贴。
“吃饭了吗?”江小绿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脑袋放到他的背后顶着。“葡萄,没有你我太孤独了。”
“还没有。”陶萄如实回答,微微侧身拍拍她的肩膀,“今天晚上就回。”
“真的?”江小绿眼神放光,嘴唇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作为一个怕黑患者,有一个同班实在是太重要了。“可是,沈厌同意吗?”
“他不在意的。”陶萄小声说。
“对嘛,去哪里睡觉是你的自由,他一个alpha给你睡才危险。”说着,为了表达感谢,江小绿把今天凌晨捣鼓了好几个小时做的至尊版三明治掏出来递给他。
“我都怕他钻你被窝。”江小绿吸一口牛奶叹一口气,光是想那个画面就……很……刺激。
“alpha……嘿嘿嘿……钻被窝。”江小绿嘴边的奶都差点被口水代替。
此刻陶萄也不敢反驳什么。钻被窝这个事实,的的确确发生了,只不过,人是调换的,钻被窝的人,不是沈厌而是他。
“小绿,谢谢你。”他接过,指着手中的三明治,鼻子凑过去,淡淡的焦香和芋泥的味道扑面而来。
“没关系的啦。”江小绿嗦完了那瓶奶,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丢进垃圾桶。
“今天是户外爬山课,葡萄你记得换登山的鞋子。”江小绿看着他脚上fikj的鞋子,价值五位数的鞋子。欣慰的笑了笑。
心里不禁想沈厌对陶萄还挺好的。不像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谣言终归是谣言还是太假了。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看来,八卦小本本要修改辣’,她又上前轻轻捏了捏陶萄的胳膊,“葡萄,你肉了一点,但还是太瘦了。”
“嗯嗯,最近吃的有点多了。”陶萄立刻吞下口中正在咀嚼的三明治,回答她。
“那你赶快去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回沈厌房间无疑是一场打扰,他本来不介意鞋子的事情,毕竟之前他一双洗掉色鞋子都可以穿很久。
而且也不会掉鞋底。最多是走的时间长了脚底板回痛一点而已。
可是他还是乖乖的回来了,只是因为可以观察一下沈厌的状态,即使与刚才仅仅差了半个小时。
……
火山岩登山对于这群平日大多养尊处优的学生们来说,无疑是一场艰苦的考验。
蜿蜒的山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缠绕在苍翠的山林间,陡峭处,石阶仿佛直插云霄。
这是一座死火山,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飞翔的鸟类给它增添了无限的生机,而底下残存的火山灰和岩浆岩是大自然丰富的养料。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点,却驱不散初夏山间的闷热。
陶萄走在队伍的中后段,每一步都迈得有些艰难。昨晚发情期的余波和睡眠不足,让他本就偏弱的体力消耗得更快。
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旁人急促些。他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lywd登山鞋确实提供了良好的支撑和缓冲,但无法完全抵消身体深处的虚软。
他尽量调整呼吸,跟着前面同学的脚步,心思却有些飘忽。
江小绿在他旁边叽叽喳喳,时不时拉他一把,试图用活力感染他。“葡萄,加油!快到休息区了!听说那里的泉水特别甜!”
陶萄勉强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喉咙干得有些发不出声音。
他拧开自己带来的水壶,小心地喝了一小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方,搜寻着一个熟悉又冷峻的背影。
早上他第二次出门时,沈厌似乎还在睡。
这种下意识的寻找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他赶紧收回视线,专注于脚下的路。
中午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了半山腰的指定休息区。这是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有几座凉亭和大量的石凳木椅,已经有不少先到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坐下休息、补充能量。
陶萄和江小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陶萄拿出江小绿给的那个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
身体的疲惫让他没什么食欲,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休息区边缘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beta,看年纪恐怕已逾古稀。他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肩膀上压着一根光滑的旧扁担。
扁担的两头,挂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筐,里面装满了瓶装矿泉水和各种简单的包装零食。老人的脊背被重量压得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布满皱纹的脸上淌着浑浊的汗水,在山风的吹拂下,皮肤显得更加黝黑干涩。
他颤巍巍地走在休息的学生中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小心翼翼的语气低声吆喝:“矿泉水……零食……有需要的吗?”
大多alpha和omega,beta好奇地看他一眼,还有他手中的水,但几乎都是摇摇头,选择旁边更加冰凉的饮品和奶茶或者自顾自地聊天,很少有人光顾。老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又带着一种被生活重压下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