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谭书予绝对不会承认,他其实挺喜欢被商亦诚抱,至少比没什么温度的沙发床舒服多了。
可能是经常做力量训练的原因,即使商亦诚个子很高,相应地被抱着就会离地面很远,也能够出奇得稳,一点不用害怕会滑下去。
更不用说,商亦诚像一个行走的大暖炉,凉丝丝的毛孔贴上去,甚是满足。
光是这么想着,重新被酒精占据的大脑已昏昏欲睡,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模糊。
商亦诚取来湿润的毛巾给醉鬼擦脸,指尖的肌肤细嫩光滑到仿佛一捻就能破,浑身上下只有脸部燥热的人感受到清爽的凉意,配合着主动贴了上去,手心便获得了一片柔软。
好乖,对方的每一次主动,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能够让商亦诚僵了五年的心软地发颤。
忍了又忍,他还是禁不住内心的渴望低头贴了贴近在咫尺的额头,阴暗地短暂地拥有了一下失而复得的喜悦。
对于这些天发生的种种,趁人之危的是他,强求他人的是他,要有报应就报应到他头上吧。
然而,他在这里经受着欲望的煎熬,陷入朦胧之境的人却叫起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顾启…”
轻轻擦拭的手一顿,青筋暴起。
心口的绞痛一层一层递进,昏暗的客厅中,男人的双眼被黑夜浸没。
要不什么都不管了。
反正他不可能爱上你,五年前不会五年后他找到有钱有爱的丈夫更不会,你又在这里挣扎什么呢,在这段无法割舍的感情中,你注定是个卑鄙无耻强行入局的第三者。
第13章 不要钱更不要他
“商亦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早已拉起浓重的黑色幕布,谭书予自噩梦中惊醒,他刚才做了一个虚实参半的梦。
上一幕是父亲抛弃生病的母亲,母亲奔溃自杀,下一幕是顾启安笑着安慰他会好起来的,转过头就躺在病床上和他母亲一样没了呼吸。
醒过来想到坐在一旁的是商亦诚,他想都没想就叫了对方的名字,手也不自主地捏住了对方的衣角以求获得安全感。
如果换作平常,商亦诚肯定是第一个感知到谭书予情绪需求的人,可枯坐半天仍处在情绪漩涡加上视觉失效的他并没有马上发现。
“我以为你的脑子里除了你那位先生已经谁都不记得了。”
谭书予愣了愣,第一次纠正了他:“不是先生,他不要我了。”
“什么叫不要?你很想他要吗?”
回忆起刚才那个残忍的梦,谭书予摇头,做完才想起商亦诚看不见。
“我想负起责任,我不想做一个伴侣生病就抛下他,让他独自承受的人。”
一片缄默后,商亦诚反问:“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对我负责。”
这三个字,他不止问了一遍,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被偏爱的答案。
“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谭书予没有撒谎,要问他对顾启安的感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他但是愿意陪他一起走下去,但你要问对商亦诚,他就是不知道。
照理说,作为伤害方,他都没有资格在商亦诚面前大声说话,而商亦诚则完全有资格唾弃他辱骂他报复他。
可现实却是截然相反,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爱和商亦诚斗嘴耍赖,习惯性接受他对他的好,相应地,商亦诚依旧在对他好。
这不,本就被噩梦吓醒精神处在脆弱状态的他,被商亦诚连续几个反问闹得脾气又上来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这话明显带着委屈,沦陷在漩涡之中的男人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你哭了?”
“没哭。”不问就没哭,一问谭书予得死死咬着唇才能将眼眶的热意逼回去:“谁要在你面前哭。”
“别咬。”
感受到下颌温热的触感,谭书予既难过又觉得神奇,窗帘一拉黑灯瞎火的,商亦诚是装了夜视仪嘛。
“我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轮得着你管吗?”
商亦诚知道他这是在生他刚才说的气话:“我说错话了,我和你道歉。”
“道歉?你谁啊,就和我道歉。”
“商亦诚,商亦诚和你道歉。”
“我不认识商亦诚,我脑子里只有顾启安。”
“不许再提他。”
“就提,顾…”
“启安”两个字没来得及出口,因为商亦诚落在侧边的大手状似不经意地擦了一下他的后腰。
他腰部和臀部连接的那一圈特别敏感,别说是别人了,有时候自己轻轻刮到都会本能性缩一下,而这么明显的弱点,商亦诚自然清楚。
“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别再提他了。”
“谁让你凶我?我都快被噩梦吓死了。”
“没有凶你。”商亦诚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你等一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灯和窗帘打开了,商亦诚回过头,非常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呼吸一顿。
陷在白色毛绒毯中的人嗔着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顾盼生姿明眸善睐,像一轮满月,最清冷也是最明亮。
他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如此明媚如此鲜活的谭书予了,也太久太久没被谭书予这么“闹”过了。
于他而言,谭书予不是裹着蜂蜜的刀而是裹着蜂蜜的冰糖,即使外面看上去再坚硬锋利冰冷无情,一口咬下去始终是甜的。
“是我的错。”
好歹是哄住了没让他真的掉眼泪,商亦诚松下一口气。
而谭书予则看到了一个衣着整齐得体的男人。
“你还知道穿衣服啊。”
“怕再被人嫌弃不守男德。”商亦诚长手长脚的,稍微一捞就把人整个圈进了怀里:“这个拥抱算我强迫你的。”
精巧的下颌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埋在了宽厚的肩膀上,谭书予瓮声瓮气地说:“本来就是你强迫我的。”
他只是懒得挣扎罢了。
“梦到了什么?”
商亦诚的声线很低,轻轻落在耳边很容易让心获得安全感慢慢沉寂下来,再去回忆刚才的梦,感受到环绕着自己的温度,谭书予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梦到我妈妈死了,然后顾启安也跟着死了。”
“对于你母亲的离去我很抱歉,但是顾启安你真的不希望他死?”
“谁希望他死?”
他确实不算好人,但说不上十恶不赦吧,商亦诚把他想的也太恶毒了。而且这个人怎么回事,一边把他想的这么恶毒,一边又抱着他安慰。
这算什么?为虎作伥?
“你不要遗产?”
谭书予没好气回答:“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花不完又不能带进坟墓里,活着还要被他亲戚追杀。”
沉默了一会儿,商亦诚沉稳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察觉到某种信号,谭书予抬眸:“你有办法治他的病?”
“你觉得我有吗?”
“应该有吧,天才不是无所不能的。”
不,商亦诚清楚地知道,他并非无所不能。
“我会尝试着去联系人,这件事我不能百分比百跟你保证。”
“你真的有办法?”
“我知道一个国外的医疗团队,只给有钱人服务,专治绝症。”
“真的吗?!那太好了。”
仅是这样一个空口承诺,已经足够让谭书予的心情转阴为晴,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些骄傲。
“不愧是我弟弟。”
提起这个遥远的称呼,商亦诚的心口倏地一紧:“你还记得我是你弟弟?我以为以前的事你忘得差不多了。”
只有他一个人把那些回忆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倒腾,到最后不仅没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忘记,反而抓住了越来越多的细节。
以当年不欢而散的结局,我哪敢和你随便叙旧,谭书予在心里说。
“五年而已,不至于忘光。”现在他确实没那么怕了,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重逢以来最真心的一句话:“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才五年而已吗?方才的紧又分裂成密密麻麻的疼,商亦诚反问:“你希望我过得好吗?”
谭书予不假思索道:“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
那为什么要切断与他有关的一切往来?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回到他身边呢?
商亦诚清楚地记得,当年他试图挽留摇摇坠坠的关系追问要怎么样才能不分手时,谭书予指着市中心巨幅广告牌上名人榜说的话。
“等你当上首富再来找我吧。”
可等他真的坐上首富的位置,谭书予又说他不要那么多钱。
要不要钱不知道,反正不要他是一定的。
第14章 亲爱的姐姐
动作之间,指尖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了,商亦诚摸着微凉柔顺的发尾,怎么也不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