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滚,懂吗?”
李俊峰再次开口。
李哲久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心里莫名发慌,酒彻底醒了。
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李俊峰的眼神吓得没敢出声,最后只能悻悻地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直到李哲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周围的寂静才被打破。
“哇欧!”
赵千羽下意识脱口而出,当发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她才猛然惊觉不对。
她懊恼将头埋进吴千语的肩窝,根本没脸见人。
其实她刚才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李俊峰不愧是她看好的后辈,刚才那几句话说得真特么地带劲!
可……
这嘴突然就瓢了。
吴千语忍笑忍得很辛苦,但还是将人抱进了怀里,帮忙掩饰她的尴尬。
但她心中所想和赵千羽大差不差。
李俊峰这人的确有些古早bl文的总攻味道。
原本她还担心会闹得很难堪,没想到李俊峰这么干脆利落。
秦峰抬头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他们所有人,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听到。
但,刚才李俊峰的话,他打算偷偷让编剧改一改加进剧本里。
简丞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李俊峰这人做事倒是挺合他的胃口。
至于张水民,他早就已经看呆了。
他甚至在心里想,刚才李俊峰说得那些话,是可以说的吗?
而李俊峰也并未因为赵千羽的出声而尴尬,他脸上的寒意渐渐褪去,恢复了之前的儒雅。
“让大家见笑了。”
“没什么没什么!”
赵千羽缓过神,从吴千语的肩窝抬起头:
“骂的好!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吴千语也附和:
“没必要为这种人影响心情,我们回去吧,别耽误明天拍戏。”
“对对对,回去了、回去了。”
几人陆续上车,直到车子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之中,才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一个戴着贝雷帽的中年男人。
作为一名代拍,他今天来这里本来是拍摄另一位在江北拍戏的明星,结果没想到遇上了这件事。
他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本打算按下delete,但一番犹豫之下,还是将那几张照片留了下来。
夜色漫过江北市的窗棂。
酒店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夜灯。
张水民洗漱完躺上床,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柠檬香。
他侧身看着身边的简丞,对方正低头翻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映得他的脸部轮廓格外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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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我怂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轻声的喧嚣。
张水民心里像是揣了点什么,辗转了两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突然脱口而出:
“简丞,当初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简丞翻手机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
夜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晶晶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
张水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
“今天看到李教授和他哥哥那样,就想起你当初离开家,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的日子。”
当初简丞和家里闹别扭,毅然离家,卡被停了,没人支持,硬生生凭着一股劲闯到今天,他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容易。
简丞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他放下手机,往张水民身边挪了挪,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辛苦。”
“嗯?”
张水民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虽然当时我妈确实停了我的卡,放话说让我吃点苦头才知道回家。”
简丞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
“但现在回头想想,她和我爸,其实默默做了很多事情,只是他们一直以为我和我姐不知道罢了。”
“啊?”
张水民彻底来了兴致,撑起身子看着他。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咂咂嘴,补充道:
“按电视剧里演的,这种长辈默默付出的戏码,不都得等到最后大结局和解的时候才揭晓吗?观众还管这叫洗白呢。”
简丞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低头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
“现实不是电视剧,哪有那么多刻意的洗白,爱都是藏在细节里的。”
他闭上眼睛,思绪像是被拉回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刚离家,手里没多少钱,只能住最便宜的出租屋,跑各种龙套,也受尽了冷眼。
“记得我刚接第一部有名字的配角戏时,剧组里有个投资人见我有点名气的苗头,就想让我去陪酒。”
简丞的声音轻了些,却格外绵长:
“白合那时候刚当我的经纪人,没什么人脉,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得罪人,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通知,说酒局取消了。”
张水民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那时候我只当是投资人临时有事,没多想。”
简丞笑了笑:
“直到后来我姐偶然提起,说我妈那段时间特意回了趟京市老宅,找了一位很久没联系的世伯——
那位世伯,正好是那个投资人公司的股东。”
张水民恍然大悟:“原来是阿姨在背后帮你。”
“嗯。”
简丞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张水民的后背:
“还有你知道的福华黄金代言,国民老品牌,当年多少人抢着要。”
他顿了顿,回忆起当年的场景:
“那时候我刚有点名气,但还没到能拿下这种国民品牌代言的地步。
后来才知道,是我妈找了华氏集团的老总,答应了一个合作让利,对方才松口把这个代言漏给我。”
“难怪当年拿下代言的时候,网上还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张水民想起他刚上岗那会儿看得那些八卦,心中了然。
“不过同年你就拿了双料影帝,福华紧接着就买了慧眼识珠、押宝必中的热搜,也算是鱼跃龙门。”
“是啊。”
简丞一想起有些固执的左琳女士,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妈那人,向来好面子,做了好事也不肯说。”
张水民听得心里酸酸胀胀的,既有对简丞当年不易的心疼,又有对这份隐晦亲情的感慨。
他往简丞怀里缩了缩,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调侃道:
“那你怎么还跟你爸妈闹了那么久别扭?
大人们都这样,不会直接认错,这已经是他们低头的方式了,你一直不回家,岂不是很伤叔叔阿姨的心?”
简丞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无奈的苦涩:
“不回家,当然也有我的原因。”
他抬手摸了摸张水民的头发,指尖传来有点扎手的触感——
张水民的头发有些长长了,发桩硬硬的,带着点糙糙的质感,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一是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取得的那些成就,有太多是基于他们的铺垫。”
简丞的声音沉了些:
“我想靠自己真正站稳脚跟,想让他们看到,我离开家也能活得很好,不是只能靠着家里的光环。”
“二是……我怂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我害怕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害怕他们提起谁家的千金和我门当户对,害怕他们逼我接受那些所谓的合适的安排。”
那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回家,尤其是逢年过节,看着别人阖家团圆,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可每次拿起手机,又会想起离家时的争执,想起父母那句迟早会后悔,终究还是没能按下拨号键。
张水民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又带着点倔强的少年,在无数个深夜里,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偷偷想念家的滋味。
他收紧胳膊,将脑袋深深埋进简丞的胸膛,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温热的气息拂过简丞的衣料,带着点闷闷的声音:
“那你现在还害怕吗?”
简丞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热呼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顺着张水民的头发轻轻抚摸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怕了。”
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里满是释然坚定。
因为你早就已经成为了我的勇气。
成为了他敢于面对过往、敢于接纳亲情的勇气;
成为了他不再害怕流言蜚语、敢于坦荡爱人的勇气;
成为了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觉得有退路、有依靠的勇气。
张水民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嘴角忍不住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