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白了简丞一眼,吐槽的话脱口而出:“你说你好好一个人,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爆发出笑声。
陈雅莉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赶紧用纸巾捂住嘴,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晃。
赵千羽靠在沙枣木椅背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连一直乖乖描线的叶博,都跟着小幅度地弯了弯嘴角。
张水民正收拾散落的画笔,听见笑声也跟着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简丞身上时,正好撞见对方望过来的眼神,两人的视线在夕阳里轻轻碰了碰,又像心照不宣似的,飞快移开。
张水民笑着打破热闹,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我去准备晚饭,你们歇会儿。”
赵千羽和陈雅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想帮忙”的意思。
赵千羽刚想站起来,就见简丞已经跟着张水民往厨房走。
两人又默默把刚抬起的屁股坐回去,陈雅莉还伸手拉住想跟着跑的恺宇:
“咱们别进去捣乱,让你张叔叔和简叔叔好好做饭。”
小雅也拽着小安往沙发方向拉:“我们自己玩!等二叔做好吃的!”
小安原本还想帮张水民剥蒜,被妹妹拽着,只好乖乖点头。
张水民回头笑了笑:“今晚给你们做番茄炖牛腩。”
厨房很快飘起香味。
张水民从冰箱里取出牛腩,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冷水下锅焯出血沫,又用温水冲净,放进砂锅里。
番茄去皮切块,和姜片、葱段一起炒出汁水,再把牛腩倒进去翻炒,最后加开水没过食材,小火慢炖。
简丞靠在门框上,没像平时那样伸手搭把手,只是看着张水民忙碌的背影。
夕阳从厨房的小窗钻进来,把张水民浅灰色的短袖染得发亮。
“用不用帮忙?”
简丞开口问,目光落在砂锅里咕嘟冒泡的牛腩上,香味混着番茄的酸甜,勾得人直咽口水。
“不用,我都弄好了。”
张水民往砂锅里丢了颗八角,又转头看他,“你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就行。”
简丞没动,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我不累。”
客厅里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传进来,周伦正跟孔祥生聊玉市的老茶馆。
周君好和小雅趴在沙发上看壁画视频。
小安和叶博、恺宇凑在角落,小声讨论明天怎么修改画歪的云纹。
厨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砂锅咕嘟的声响,和偶尔飘进来的笑声。
晚饭摆上桌时,夕阳已经沉到戈壁尽头。
砂锅里的番茄炖牛腩冒着热气,牛腩炖得软烂,番茄的酸甜完全融进汤里;
馕饼是节目组提前准备的,用平底锅热了热,依旧酥脆;
素炒青菜绿油油的,撒着点白芝麻,看着就清爽解腻。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周君好捧着小碗,眼睛直勾勾盯着牛腩。
“爸爸,我要吃那个!”
张水民刚坐下,就见简丞往他碗里夹了块牛腩,还特意挑了块带筋的。
因为他知道张水民喜欢吃有嚼劲的。
张水民抬头笑了笑,旋即低头就着饼慢慢嚼。
用过晚餐,众人送孔祥生到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风沙已经彻底停下,夜风吹过沙枣树的枝桠,叶子沙沙响,像谁在轻轻哼歌。
“明天我早点来,咱们可以直接在泥板上勾勒作画。”
“好的孔老师!”
周伦挥着手,“你路上慢些!”
孔祥生笑着摆摆手,转身上了节目组的车,车灯很快融进夜色里,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光痕。
送完孔祥生,一行人没立刻回屋,反而在院子里站定,抬头往天上望。
只是今晚的云层格外厚,把星星和月亮都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远处戈壁滩的风,裹着点凉意吹过来,撩得人头发随风飞舞。
“怎么没有星星呀?”
小雅仰着小脸,小手指着黑漆漆的夜空,语气里满是失望。
她还想跟君好一起数星星呢。
张水民揉了揉她的头,又往孩子们身后挡了挡风,“外面凉,咱们回屋吧。”
回到客厅,众人也没立刻去休息。
赵千羽把临摹的那些线稿搬到长桌上,灯光打在上面,飞天的飘带、莲花的花瓣都清晰起来。
几人围着长桌站定,原本轻松的气氛,莫名变得有点严肃。
周伦盯着自己描歪的云纹,罕见地没开玩笑,语气里带着点焦虑:
“哎,你们说,咱们这临摹的活儿,最后能达标吗?”
“我这云纹画得歪歪扭扭的,网友要是打低分,那一百万助学基金可就泡汤了。”
赵千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平日里见周伦总是嘻嘻哈哈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还以为他就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没想到也会有焦虑的时候。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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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事在人为
这次的任务不只是综艺游戏,还牵扯着给西北贫困学生的助学基金,更关乎非遗文化的展示。
要是他们这些门外汉把壁画临摹得乱七八糟,不仅对不起孔祥生的耐心指导,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尊重非遗的质疑。
陈雅莉刚想开口安慰,就见张水民先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周伦的胳膊:“周老师,别想那么多。”
他指了指桌上的临摹稿:
“咱们从一开始就没接触过这玩意儿,现在能画成这样,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事在人为嘛。”
张水民拿起简丞帮他修改的飘带线稿:
“咱们明天把剩下的颜料涂完,尽自己的全力,咱们无愧于心就好。”
小雅也跟着点头,把自己描得还算整齐的莲花推过来:
“对!简叔叔说过,只要我们努力过,就算结果达不到预期,也是成长!”
简丞靠在张水民身边,闻言勾了勾唇角。
周伦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的焦虑突然散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拍着张水民的肩膀笑:
“还是师父说得对!大不了明天咱们早点起,再修改修改,总能画好的!”
重要的是,他们这群人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样子,已经比任何结果都珍贵。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把民宿的土坯房裹得严严实实。
张水民帮小雅洗漱好,蹭了蹭孩子软乎乎的脸颊:“跟君好姐姐好好睡,别踢被子。”
“知道啦!”
小雅小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二叔晚安!简叔叔晚安!”
周伦靠在门框上,故意挤眉弄眼:“放心吧师父,有我在你就……”
简丞双手抱臂倚靠在一旁,打断周伦的话:“有你在,我们就闹心吧!”
周伦:“……”
张水民回头瞪了简丞一眼,“别胡说!”
见他安分下来,这才回头对着周伦露出歉意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周伦像是学过川剧变脸,前一秒还在“气急败坏”,后一秒就露出“姨母笑”。
“放心放心,师父,你们早点去休息吧!”
送完小雅,两人又抱着小安去了赵千羽和陈雅莉屋里。
“早点睡,”
张水民揉了揉小安的头发,“晚上不能吵千羽姨姨和雅莉姨姨知道吗?”
小安乖巧的点头,十分认真道:“二叔,我记住了,我会乖乖的,不惹麻烦。”
赵千羽笑着摆手:“你们快去休息吧,小安有我呢。”
等两人将两个小祖宗送走,楼梯间的应急灯已经暗了大半,只剩微弱的光在转角晃。
简丞走在前面,脚步放得轻,路过客厅时还特意看了眼长桌上的临摹稿。
白天没画完的飞天飘带搭在宣纸下,月光从窗户钻进来,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银辉。
阁楼的木板踩上去“吱呀”轻响,张水民刚将镜头全都用毛巾遮挡住——
下一秒,温热的胸膛就贴了上来。
“你……”
张水民背脊瞬间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简丞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拂过脖颈,痒得他想躲。
然而他的腰却被对方轻轻圈住,力道不算太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别动。”
简丞的声音有点哑,“就抱一会儿。”
张水民的脸瞬间热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咚咚”地撞在他背上,跟他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乱得像团麻。
也能清晰感觉到有硬物抵在腰窝。
一想到昨晚……
“我一身油烟味儿,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