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手指刚捋过那道褶痕,就感觉他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了。
等我弄完钻出来,手机震了一下。我一看,周昱明给我发消息,说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
“?”
一抬头,他正襟危坐,眼神坚定,仿佛正全神贯注地听着陈丽滨就未来两司合作所发布的伟大展望。
只有我在紧盯着他的脸看。他耳朵全红了,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我有点无语,这小子想哪去了。结果他还有点扭捏地轻轻瞄我一眼,又给我发消息,问我怎么不继续了。
……继续你个头啊继续,这吃着饭呢你还指望我要干什么?
饭桌上车轱辘话说了几轮,这帮大佬们终于没在聊公事,开始说一些业界趣闻。偶尔穿插几条花边消息,或是不经意间展示一下人脉,秀秀手腕。直到有个人忽然说起他老婆最近沉迷西方的星象占卜,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就看向周昱明,说:“小周总什么星座啊?”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白羊的。”
“啊?”
“……”机智如我,当然是马上就发现以我的身份说这些不太对劲,赶紧又找补几句:“对……好像是白羊吧。嗯我上次跟周总说什么事来着,正好提了一嘴。周总是四月的吧?”
“是。”他笑着接过话头,“我是白羊座的。”
“哦——哈哈哈,白羊好啊,我老婆说白羊的人做事特别有干劲,适合当一个领导团队的人。这不就是小周总嘛!”
周昱明笑笑没说话。
“对了,我老婆好像还说白羊和水瓶很般配啊?还是跟什么、什么来着?”那人卡了几下,估计是没编出来,立马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扭头就看向我:“诶康组长,你是什么星座啊?我也给你算算命!”
“水瓶。”周昱明忽然开口。“他二月生人,水瓶的。”
“……”
我有一瞬间连脸上的假笑都有点绷不住了。
到底是谁起的头,要在商业饭局上提星座这种东西啊?!
第17章
17、舔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美德
有的时候我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再舔甲方了,跪下来才发现就算跪着我也能照舔不误。
回去的路上我给周昱明发消息,想跟他表达一下感谢,对话框里措辞良久,总觉得“万分感谢周总给予这次合作机会我对您的景仰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这种话实在太舔,正想删掉,后排陈丽滨突然开口,吓得我手一抖,一下全发出去了。
“看你跟周昱明挺熟的啊。”
她说。
我努力想从后视镜里观察一下她的表情,又怕动作太明显,瞄一眼发现看不着,立马就收回了视线。
“之前跟北原那个项目推得还是蛮顺利的,本来就是同学,肯定比跟其他人要亲一点。”
“哦。也是。”她顿了顿,我终于可以借着话头扭身看她一眼,陈丽滨面色如常,应该不是想找我茬。“他那么照顾你,我还以为谁给你气受了,他过来撑腰呢。”
“……”
我一听这话本能地倒抽一口凉气,还好立刻就忍住了,轻轻地、轻轻地将气慢慢吐出去,强装平静,干笑两声:“哈哈那怎么可能……就是我跟他关系好吧,反正项目在他手里,给谁不是给。估计是想着之前合作顺利,干脆再合作一回,我便宜又好用嘛。”
我猜到陈丽滨会问,没猜到会这么直白。关起门来我跟她才是一家,周昱明一个北原的外人跟我再好也不是那么回事,现在我有事藏着不报当然是我的问题。
她没再追问,或许是体谅了我的私心。是人就有私心,我想为自己做出点成绩来,这不算错误,对她和公司也没坏处,她抓着不放才显得小气。
但这沉默实在有些尴尬,我只恨刚刚饭桌上还帮她挡酒了,搞得没法开车只能叫代驾回去,不然我专心开车,再尴尬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我跟周昱明,我们初中三年,高中有差不多两年,都在一起念的。”我飘飘忽忽地就开口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用这样一种平静又恍惚的口吻提到他,还有那段学生时代。
“那时候他脾气倔,跟其他人都玩不来,我就老拉着他一起玩。一天到晚待在一起,天黑了才回家,我妈都说你给别人家当儿子算了……哈哈,这么一看,也是蛮久的了哦?都多少年了,还能再碰见。”
陈丽滨说:“那是很久了,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得有……你今年多大来着?”
“过个年就二十九了。奔三了,哈哈。”
“怎么不谈女朋友啊?”
“我这作息太差了,忙起来没日没夜的,别回头耽误人家。”
“这叫什么话,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谈一个,以后婚假我多给你批两天。”
“真的啊?那提前谢谢陈总了!”
……
我其实不太想跟陈丽滨聊婚恋这种话题,因为她说话的样子有时候会让我想起我妈。跟着女性领导就是这点不好,有些时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要是我妈,肯定也会说起结婚和生小孩的事。不过我很久没回去看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之前说要给她抓个小猫养,她当时没同意,我还劝她找个黄昏恋谈一谈,小猫不好养,老男人还不是任她挑,真要是挑个男大回来给我当后爸我也没话说。
手机振动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走神得厉害。
周昱明。面对我的马屁,给我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说:别光景仰,拿出点实际的。
我就回:哪方面的实际?
他:报价的时候别虚报。
我:能不能不谈这么伤感情的事?
他:那下次在床上别喊停。
我:谈报价好了。
他发了一个流汗黄豆的表情,后面没再回我,估计忙去了。
下车的时候陈丽滨看了我一眼,问我刚刚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我就满嘴跑火车说是我妈给介绍的相亲对象。她一听也挺开心的,也不管我是不是在胡扯,拍拍我肩膀,说我上道,以后陪产假育儿假都给我多批两天。
我心想别育儿假了,还有没有机会请到婚假都两说,要不就把这些个假期都拆成休息日塞在我每一个加班加点的周五里,带上双休,三天小长假也挺爽的……
等人间百态系列的项目正式落地,《喜年》和《青山九重》的资料也到了我们这儿。上午部里开会,陈丽滨也在,我猜这是要分项目了,果不其然,确定分工前陈丽滨停顿了一会,用很平淡但不容置喙的语气跟部长说那两个项目都是我的。
我拿着《喜年》和《青山九重》厚厚一沓的资料,第一次感觉到原来a4纸也能跟烤山芋一样烫手。
杨正杰是看上去最惊讶的那一个,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他这人就是这样,性格老实,就算心里想得再多,嘴上是不会说出来的,也不会干出背后嚼舌根的事。
但他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也会缄口不言。
最近我已经听到一些声音,说丽文跟北原走得越来越近,都快成固定合作搭档了。而且只要是周总监的项目,就一定是丽文那位“金牌策划”亲自出方案,看来双方对彼此都很满意。
只能说还好我不是台前抛头露面的艺人,干幕后的不至于太多花边。这要是搁艺人身上,别管性别如何,再这样下去谣言真会满天飞。
午休前我还想着一定要趁中午把我家组员写的几版文案审出来,看着看着就困晕了。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要醒不醒时,听见旁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不是……好像是在吵架?
“你懂什么,我们组长能帮我挡酒,你们组长行吗?”
伊丽的声音。我一听她这句立马就清醒了,总感觉这对话要走向网上那个“我哥会吃屎你哥会吗”的段子,是真害怕她接下来要攀比些什么惊人之语。
“不就是挡酒吗?”听着像二组那个新来的小丫头的声音。“我都不用我们组长挡,我自己就能喝!”
“那我们组长还因为这个帮我挨过打呢!你们组长那么胆小,敢帮你出头吗?”
“我、我又不会干什么出风头的事!肯定是你先惹到客户了……”
“说了你也不懂。”伊丽冷笑连连,“要是哪天你调我们组了,你就偷着乐去吧!”
我在边上硬着头皮装睡,听得冷汗连连。她说的确实都是真事,那次是饭局上客户喝多了要灌她酒还要摸她,我看不过去就帮她挡了,结果客户脸上挂不住发酒疯,把我给打了一顿。事后伊丽陪着我在医院坐了一宿,哭着跟我说谢谢,还说要跟我一辈子,我说那你再说一遍我录一下,以后你结婚了我就把这段视频放你婚礼上循环播十遍。
但那都是以前了。那会我入这行不算久,也没太多处理这种事的经验,要搁现在,我有至少三种以上的方式来处理类似情况,哪能让那孙子把我打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