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但出人预料地,皇上带着王振杀回来了,而他的对手也先和十万瓦剌铁骑就此人间蒸发。
这太奇怪了!
第二次亲征更奇怪。
也先一死,脱脱不花以寻找国师为名,纠集瓦剌旧部和鞑靼人找大明要说法。
这一回亲征是秘密进行的,等皇帝归来才知道结果。
又是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被俘前后性情大变都是最微不足道的问题,皇贵妃那一胎怀了十四个月,当真让太后心生惶恐了。
于是太后频繁召见钦天监的人,让他们卜算皇帝的吉凶,得到的结果都是大凶,配合天象,竟然得出皇帝早已不在人世的结果。
果然已经不在了吗?
难怪,难怪啊!
饶是孙太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一时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她设法处置了钦天监所有知情的人,终于病倒,直至永宁公主归京。
如果不是永宁公主去了一趟乾清宫,回来之后笃定地告诉她,皇上和皇贵妃都没有另立太子的打算,太后几乎想将这个惊天的秘密公之于众。
公之于众的代价,孙太后都想好了,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住朱见深的太子之位。
钦天监算出朱祁镇可能不在人世,却算不出取代他的是什么,以孙太后的想象力,能够想到的不过是些鬼怪妖魔。
算过朱祁镇,孙太后又让钦天监算了汪氏,得到的结论与朱祁镇一样。
死去多年。
眼下整个皇宫都被这两个人控制了,孙太后谁也不信,唯独愿意相信的只有刚刚从宣府进京的永宁公主。
如果能够保住朱见深的太子之位,那么结果与土木堡之变后,推举朱祁钰继位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这是太后的底线。
她活着一日,朱见深便是一日的太子,不可动摇。
除此以外,谁当皇帝,都无所谓。
今日见皇贵妃似乎有意摊牌,孙太后咬牙问出了最要紧的问题。
皇帝是人吗?
谢云萝闻言深深吸气,轻轻摇头。
果然,孙太后追问:“你呢?你是人吗?”
谢云萝重重点头。
对方是个爽快人,孙太后也明牌了:“只要你们不动太子,这个秘密哀家会带进棺材里。”
与此同时,东边的倭国得到消息,紧张起来。
正统四年,他们到台州劫掠,积累了一大笔财富。当时这位正统皇帝还未亲政,朝政由太皇太后和三杨把持,除了加强海禁,也不过是问责。
他们不敢招惹太宗、仁宗和宣宗,却有的是办法敷衍女人和孩子。
尝到了劫掠的甜头,他们并没有再次行动,因为太皇太后病逝,强硬堪比宣宗的孙太后站到台前。
又几年,小皇帝亲政了,仍然是孙太后的傀儡。
他们等啊等啊,想要熬死孙太后,再上岸大规模劫掠一回。
结果孙太后活得结实,却让他们等来了土木堡之变。
明朝小皇帝亲率五十万大军出征,对瓦剌十万人,反被俘虏,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于是倭寇蠢蠢欲动,准备趁大明虚弱的时候上岸,再抢一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谁知局势反转,明朝的小皇帝自己回来了,而也先和瓦剌那十万铁骑凭空消失了。
不光是蒙古那边,和明朝,倭国也秘密派人调查过,结果都是一样的。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倭国笑不出来了。
五十万对十万打不过,一个对十万赢了,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将军,上岸的事……”
“大明战神回来了,上什么岸啊上岸,在海里泡着也挺好。”
事实证明,倭国的幕府将军确实高瞻远瞩,很快他们又得到了明朝正统皇帝第二次亲征的消息。
“仗还能这么打?”将军得到消息,有些怀疑人生。
将军看看那几个手下,又拿镜子照了照自己,双手向大明呈上贺表,恭喜大明皇帝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并且收起了所有劫掠之心。
三代之后,大明出了一个比太宗还要恐怖的存在,惹不起。
怎奈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不久前接到消息,说大明皇帝手痒了,正在准备第三次亲征。
又是哪个倒霉蛋要承受大明战神的怒火了?幕府将军掐指一算,没算出来。
明朝最大的敌人在北方草原,如今北边能战的全都死光了,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
平定瓦剌和鞑靼之后,大明在北边设立卫所,开疆拓土。
与他们一样蠢蠢欲动的土司和苗寨主们一个个安静如鸡,莫说触大明的霉头,这两年朝贡都不敢换太多。
算着算着,消息传来,幕府将军傻眼:“是我吗?我什么也没干呀!”
“倭国呈了表文上来,说想要提前朝贡,遣使觐见?”谢云萝从珍珠口中得到消息,生怕朱祁镇反悔,小心翼翼地问。
明朝是倭国的宗主国,倭国作为藩国之一,呈上的文书称表文。
男人正分出触手一边给崽崽换尿布,一边拍他睡觉,小东西精神越来越大,越来越黏他娘亲。
异族雌性生完孩子要修养,朱祁镇理解,却也憋得厉害。
深蓝水母的繁殖期有长有短,虚弱者几个月,强悍者能持续数年。
偏巧,他应该是其中最强悍的存在,不然为何见到她,自己总是心猿意马。
“朝贡谁想提前就提前,当我大明是什么,坊间的菜场吗?”
揣崽生孩子都太过辛苦,哪怕朱祁镇想要给深蓝水母繁衍后代,也不愿再让谢云萝吃苦。
他觉得手边的崽崽还小,等对方见识到深蓝水母的强悍,就不会嫌弃丑,愿意回到海洋中去了。
那样的话,他就算完成了对深蓝水母的承诺。
所以东边海上的那几个小岛,他必须拿下。
见朱祁镇没有改变主意,谢云萝很高兴,凑过去亲他一口。
倭国这边,幕府将军呈上表文,很快被驳回。
大明给出的理由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幕府将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出头鸟,要知道这些年他都没怎么闹腾,比西南那帮土司寨主安静多了。
于是再次呈上表文,公开询问原因。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改。
大明给出官方理由:正统四年,劫掠台州,手段残忍,天理难容。
“好好好,翻旧账。”
幕府将军苦恼地捏着眉心:“这一仗看来不打不行了。”
“皇上,倭国的表文又到了。”用过午膳,王振禀报。
礼仪之邦,讲究师出有名。当年太宗翻烂史书,才找到一千多前汉高祖的白马之围,并以此为由出征漠北。
皇上亲征倭国,翻出多年前的一场劫掠,显得合理多了。
读过台州被劫掠之后,当地官员呈上来的折子,王振简直瞠目结舌。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王振很希望倭国的幕府将军,能像纵容倭寇劫掠台州时那样有种,宁折不弯。谁知对方怂得彻底,居然上表,欲遣姬君和亲,以平大明皇帝雷霆之怒。
所谓姬君便是倭国王室的女子。
大明不需要用和亲换和平,藩国送来的女子一般充入宫廷做婢女。
正因如此,不管是朝鲜还是倭国,几乎没谁会送自家王室的女儿到大明为奴为婢。
倭国忽然这样做,当真是吓破了胆,卑微得不能再卑微了。
朱祁镇接过表文,粗略一看便扔到一边,不予理会。
谢云萝拿起看过,想了想微微蹙眉:“倭国素日不是这样的做派,事出反常必有妖,东边的卫所要小心了。”
朱祁镇不以为意:“他们敢!”
谢云萝提醒:“据臣妾所知,倭国很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会咬人的狗不叫。
朱祁镇沉吟:“偷袭珍珠港?”
谢云萝瞪眼:“你知道?”
当年倭国对付美国便是这样,一边谈判,一边偷袭,卑微到尘埃里的同时朝对方下狠手。
王振听得云里雾里,皇上和皇贵妃在打什么哑谜?
朱祁镇点头,在皇贵妃惊喜的目光中敲了两下桌子:“准了,让他们将姬君送来。”
说着俯身亲了亲崽崽的小脸,歉意地对谢云萝说:“今日不能陪你午睡了。”
自打这女人知道他的本体是水母,每日午睡都说屋里亮,关了窗子躺在水母伞盖下才能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