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说起来像是笑话,你走后一年我找了不少道士,听说有什么复活阵法,便给了他们大把银子,想让他们把你复活,那时我才意识到,我喜爱你。”
因为记事早,谢巘既记得谢侯爷一边维护李姨娘,一边跟如姨娘与瓶姨娘卿卿我我,也记得魏韫仪跟旧情人来往,他生父不明。
对于男女之事他觉得恶心,并且从未想过自个会陷入男女之情之中。
他把对玉婉的一见钟情理解成了见色起意,他以为他对她只有欲/望。
可若是只有欲,他又怎么会非她不可。
“冷眼与挑剔是我懦弱不安,我的确没有外人说的夸赞的厉害,我太过自负愚蠢,哪怕上天多给我了这次机会,我依然无所适从。”
谢巘试图用自损的方式博得玉婉的怜悯,玉婉却闭着眼,在他带着感情的磁性嗓音中昏昏欲睡。
等到他说完,玉婉已经睡得人事不知。
谢巘等了半晌等不到她开口,给她掖被子时才发现她早已睡了。
只是玉婉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半夜接连响起几声男子的哭叫,说是出了人命。
第42章他可不就是贱!……
出事的恰是白日跟玉婉打过交道的吴娘子。
听说吴娘子被强盗入室抢劫, 在争夺财物中没了性命,玉婉怔了半晌没了睡意。
“查她夫婿,夫妻之中女子殒命, 多是丈夫动的手。”
路上遇到了这事,对方又是跟玉婉打过交道的人, 谢巘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只是听到玉婉的提醒,谢巘脸上的表情滞了滞。
玉婉不说,他也打算着重查吴娘子的赘婿,但玉婉那么一说,他只想吴娘子的赘婿能争气, 要么不是他做的,要么他做的极为干净,让人查不出来。
可惜吴娘子的夫婿并不争气。
吴娘子的死发生在半夜, 用她夫婿的话来说,他因为白日办错了差事被吴娘子嫌弃,晚上没睡上床,而是被吴娘子赶到了榻上。
又因为睡得太死不知道屋里进了人,等到起夜闻到了血腥味, 才发现自个娘子已经没了性命,携带的财物也被盗窃一空。
吴娘子的夫婿跪在她尸首边上哭的鼻涕邋遢, 看着悲伤至极,就像恨不得要随吴娘子一起去了一般。
“这夫妻俩感情十足的好, 若是其他男人哪能接受被媳妇赶到榻上睡觉。”
“听说有一儿一女, 孩子年纪都还小,贼人真是可恶!”
“多好的一对夫妻,郎才女貌的。”
谢巘越听就越觉得不好,果真看向玉婉, 玉婉扶着肚子警惕地看着他。
“他是他,我是我,我对你不可能有恨。”
谢巘说这话本意是想玉婉能放轻松,谁知她反倒离他又更远了一些。
“谁知你会不会恼羞成怒,发现如何讨好我都没用就干脆下黑手。”
“那你就别让我恼羞成怒。”
听到谢巘淡淡的这句,玉婉一愣,对上了他的眼眸。
她就知道按着谢巘的性子,低声下气不了多久,明显吴娘子的赘婿给他打了一个榜样,他现在不当龟孙都会威胁她了。
谢巘的确是有些累了。
只是他的累不是因为伺候玉婉,而是他察觉到他无论如何讨好,玉婉都不愿再给他机会。
他本性并不良善,他想弥补上一世的遗憾,所谓遗憾就是玉婉的早逝,以及落空的占有。
玉婉还没从谢巘眼中读出什么,谢巘就先一步离开屋子。
“我会把这件事办妥,你放心休息。”
夫妻俩若是其中一人横死,如玉婉所说的确该先查枕边人。
但吴娘子的夫婿大概花了不少银钱,办案的人连把他带到衙门都不曾,只是带走了吴娘子的尸体。
谢巘拿出官印后,案子得以重视。
不过半日就找到了入室的盗贼,人是吴娘子赘婿的远亲,被押到衙门一审就什么话都倒了个干净。
吴娘子的赘婿为银子入赘,但成了吴家婿之后发现赘婿实在难当。
吴家下人都以吴娘子为尊,甚至他的孩子因为都姓吴,也都更亲近吴娘子,不把他这个爹当回事
在家获取不了温暖,赘婿自然就开始向外发展。
养了外室不说,还让外室有了孩子。
在外室那里感受到了一家之主的尊严,吴娘子就碍眼了起来。
这次下手赘婿早有谋划,先给吴娘子喝了过量的安神茶,再放了远亲进门刺杀了吴娘子,最后布置现场,让远亲把财物统统带走。
吴娘子的尸首仵作一查,就能看出吴娘子并无挣扎,是在睡梦中被刺杀而死。
案子满是漏洞,衙门愿查,给他们几日也能查出个始末。
但谢巘不耐,亲自去审问了吴娘子的赘婿与他的亲戚,不到半晌,就让他们在罪状书上签字画押。
知道玉婉在等消息,谢巘没把罪状书交给官府,而是先放在了玉婉面前。
嗅到谢巘身上沾染的血腥,以及看到纸上的血迹,玉婉暗里咬了咬牙。
她就想谢巘不是东西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重生就对她像个人起来。
他这明显是发现软的不行打算给她来硬的了。
若不是她还怀着孕,恐怕他会直接带她去看严刑拷打,好把她吓老实了。
看向褪下伪装,神色恢复以往,居高临下注视她的谢巘,玉婉开始止不住的呕吐。
怀着双胎的肚子因为呕吐不停颤抖,见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谢巘脸上的矜傲一扫而空,只剩了慌乱。
“你当我犯贱,我不该吓你。”
吩咐人去找大夫,谢巘则是在一旁安抚玉婉。
“滚!”
缓了一口气,听到谢巘说他犯贱。
他可不就是贱!
玉婉瞪着谢巘,他若是想用强压让她服软,那她宁愿跟他鱼死网破。
在玉婉的目光下,谢巘终是认了输,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来软她不愿,而硬的只会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只有他从她身边消失,她才会觉得舒心。
第43章他如今落到如此下场,是他……
反胃的感觉一旦出现便难以消下去。
玉婉这一吐就是连吐半日, 到后面她难受的不行,抱着桶一边哭一边吐,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而睡醒之后, 玉婉就意识到她被抛弃了。
她人还在扬州,被谢巘安置在一处二进的幽静院子里, 院子里有十多个仆人,除了丫鬟家丁,还配有大夫产婆与奶娘。
除此之外,谢巘给她留了一封信,说已经派人去接她留在京城的贴身丫鬟。
而他启程去苏州办差。
虽然信后头留了句, 她若是有事可以差人去唤他。
但在她看来,只觉得他是威胁她没得逞,恼羞成怒, 已经不打算在她身上耗费精力。
把她接出来的时候说得好,要在她身边当牛做马,在她孕期陪伴她,要让她高兴,而现在发现没搞头, 跑的比谁都快。
玉婉气的磨牙,怀里胎儿感受到她的气愤, 踹了两脚她的肚子。
感觉到孩子的动静,玉婉没好气地拍了拍肚子。
“你们这是跟我同仇敌忾, 还是在帮那个混蛋欺负我, 不去踢他,踢我做什么。”
玉婉说完,肚子就没了动静。
想到他们现在就是想踢谢巘也没本事踢到,玉婉收起了咬牙切齿, 安抚地摸了摸肚子:“成了,我不该迁怒你们,你们与我是最好的,往后日子咱们一起好好过。”
孕妇的情绪一会一个变,感觉到手下配合她抚摸的胎动,玉婉眼角弯弯,心情又好了起来。
“夫人不吐就好,谢爷走的时候特意交代,夫人吐症厉害得小心伺候。”
玉婉一醒,在屋外候着的大夫就立刻进屋把脉。
见玉婉精神奕奕,满面红光,心就安了大半。
那位谢爷不知是打哪来的,身上气势让人腿软,若不是怕得罪人,给他再多银子,他也不想接这桩差事。
“夫人的脉象平稳有力,腹中胎儿十分康健,如此这般谢爷应该放心了。”
玉婉原本晴朗的神色因为大夫频繁提起“谢爷”这个称呼变得阴云密布,一阵反胃的感觉升起,连找桶子的时辰都没有便吐了一地的酸水。
大夫被这突发的情况吓了一跳。
“夫人的脉象没问题啊,虽然夫人怀的是双胎,但这都六个多月了,不该还有初期害喜的症状……”
“我这是恶心。”
接过了丫鬟递到手边香茗漱口,玉婉缓了片刻才道,“别与我提起他。”
这个“他”让大夫愣了愣,明白玉婉指的是谢巘并不难,毕竟他刚刚的两句话,只提及了谢巘一人。
只是他不理解,两人不是夫妻吗?
那位谢爷离开时,眼中的不舍真真切切。
不过既然再真切,孕妇听不得,他当然要以孕妇的想法为主。
“夫人放心,在下不会再提,也会提醒院子里的下人们不在夫人面前提及。”